喬姒回到宴會廳的時候，年會表演已經結束了。
大廳的燈關了，裡面只有稀稀拉拉幾個工作人員在整理桌椅。
她掏出手機，才發現十分鐘之前，顧靳年給她發了條資訊。
“表演已經結束，不用回去。車停在大門口。”
喬姒看了資訊，剛要關了手機，卻又收到了一條新的訊息。
“發生甚麼了，怎麼還沒來？”
也許這只是顧靳年隨意的一句疑問，但在此時的喬姒心中，卻激起了一陣漣漪。
這個男人，雖然平時聲色俱厲，但偶爾也是會關心人的……
“剛剛沒看到訊息，現在就來。”
喬姒迅速給他回覆了一條，而後拍了拍自己剛才在外面有些凍僵的臉，努力撐起一個微笑。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無論如何，人總要向前看。
因為年會的緣故，門口停了不少車。
似乎是怕喬姒找不到，顧靳年還特地亮起了車燈。
因此，喬姒剛走出大門，便一眼瞥見了他。
路燈下，隔著車窗的一層暖黃色水霧，顧靳年的臉顯的有些模糊。
也許，他正在皺著眉，責怪自己來太晚吧。
但是此刻能夠看見他，便帶給她了一股油然的安心感。
喬姒一邊想著，一邊走了過去。
開啟車門，她卻發現葉澤軒也坐在車裡。
“嫂子，我今天沒開車，所以待會兒還得麻煩你和靳年送我回去。”
葉澤軒一看到她，便笑眯眯地打招呼。
“好啊。”喬姒自然不會有甚麼異議。
前面的車流挪動得緩慢，顧靳年便將車停著，自己刷著手機，瀏覽著一些最近的金融新聞。
葉澤軒則倚在一邊，笑得眼角開花地跟人聊天。
喬姒估摸著，他又是新結識了甚麼美女。
在車裡百無聊賴地坐了一會兒，顧靳年突然開了口。
“你剛剛去哪了？”
喬姒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做出一副輕描淡寫的模樣道：“沒甚麼，就是汪玉找我出去，然後我告訴她年後就把她調到分公司，讓她以後也不要來找我了。”
她的口吻聽起來很平淡，似乎剛剛她們真的只是見了個面。
喬姒避而不談自己的聲嘶力竭，心軟與痛楚，還有汪玉那帶著血一般的眼神……
畢竟讓自己如此糾結的事，對於經歷過無數陰謀與欺詐的顧靳年而言，不過是過家家一樣的存在。
而且，其實他早就告訴過自己少接觸汪玉了，只是自己太過天真罷了。
何必說出來，惹人笑話呢。
“就這樣？”顧靳年似乎有些不相信她的說辭。
“嗯。”
喬姒應了一聲，便沒有再說話。
一邊的葉澤軒驚訝道：“你對她的處置就只是讓她去分公司？也太輕饒她了吧？”
喬姒垂下頭，輕聲辯解道：“她已經知道錯了。而且，最終也沒有造成甚麼太嚴重的後果，所以我覺得稍微給個教訓就行了。”
她的辯駁弱聲弱氣，因此很快便被葉澤軒的大嗓門給蓋了下去。
“嫂子，你也過於心軟了。她這次沒造成後果是因為我聰明，而不是她自己悔改了。”
“說句不好聽的，要是在我爸公司出現這種人，估計她直接要被全行業封殺，以後在陵城她也別想混下去了！”
喬姒默默聽著，沒有再反駁。
她知道葉澤軒說的，才是正確的做法，但她總是沒法做到那麼狠絕的一步。
她念舊情，還會考慮汪玉接下來要怎麼生活，更別提她還提到了背後需要仰仗她的一大家人。
那些，她都沒法視而不見。
葉澤軒氣哼哼地看著她，過了好久，才長嘆了一口氣，偃旗息鼓地重新躺倒在了座位上。
“算了算了，到底是你們公司的人，我也不好越庖代俎，你自己處理吧。”
而後，他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和靳年也是絕了，這性格，簡直就是反義詞。”
說完這句話，葉澤軒便重新開啟了手機，繼續他的撩妹計劃。
而顧靳年則沉默地看著前方。
不知是不是喬姒的錯覺，但她總覺得顧靳年從進來後問了自己那個問題後，便顯得格外沉默。
但她仔細想想自己的回答，好像也沒有甚麼問題。
或許自己想多了，他只在是想別的事情吧。
前方不遠處好像有幾輛車發生了剮蹭的意外，因而車輛的隊伍又緩慢了下來。
喬姒只好無聲地嘆了口氣，也掏出自己的手機，胡亂刷著論壇。
突然，喬姒想起了之前讓顧靳年幫她拍照的事情。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她便懷揣著三分期待地開了口。
“對了，我表演的時候，你拍照片了嗎？”
顧靳年淡淡回答了兩個字：“拍了。”
“真的嗎？快發給我看看——”
剛才的三分期待瞬間變成了八分，喬姒迫不及待地開啟了手機。
然而顧靳年卻沒有像她預料的那樣，發相片給她。
久久的沉默後，顧靳年突然又道：“發不了，現在沒了。”
沒了？
喬姒一愣，下意識道：“沒了是甚麼意思？”
顧靳年的語氣依舊毫無波瀾：“太醜了，都被我刪了。”
喬姒的眼睛滿滿瞪大了，憤慨地看著他，卻又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顧靳年對她義憤填膺的目光視若罔聞。
“你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喬姒被他氣得話都快說不清了：“肯定是你自己懶得拍吧，還要怪在我身上。”
她雖然不是甚麼大美女，但再怎麼樣，也沒有醜到不能看的程度。
“隨你怎麼說。”顧靳年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一邊的葉澤軒聽到她們的對話，原本心情還有些鬱悶的他終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喬姒想起車裡還有別人，一時覺得有些丟臉。
本來還想和顧靳年理論幾句，此刻也不好說出口了。
她只好悻悻地低下了頭。
算了，就當做自己沒提出過那個要求吧。
就在喬姒低下頭幾秒鐘後，她這邊的車窗戶卻被敲響了。
隔著霧氣看不清窗外的人，喬姒便開啟了車窗。
她心裡有些忐忑，該不會是前面的車又出甚麼問題了吧。
不過，車窗降下後，她看見的卻是父親。
“爸，你怎麼在這兒？”
“我和幾個老友說了會兒話，就待到現在了。”喬父解釋了一句，而後對她道：“姒姒，你跟我出來一下。”
喬姒不知父親想找她說甚麼，便不動聲色地應了一聲。
而在開門下車的過程中，她卻不由自主地思考起了父親找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