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喬姒放慢了步子，半開玩笑地問她道：“是被我說煩了嗎？”
汪玉連忙搖頭，又道：“不是。”
“我只是看著這隻包，突然又不怎麼喜歡了罷了。”
“為甚麼不喜歡了？”喬姒抿嘴笑道：“我看它就是很適合你啊，明麗活潑，而且回頭率估計也挺高。”
“可是這麼張揚，會不會不太討人喜歡？”
汪玉皺起了眉，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那隻包的外皮上觸碰著。
不知道她是在說她的包，還是說她自己。
喬姒恍然，汪玉不會是因為自己剛才對溫素兒的評價，聯想到了“只有溫素兒那樣的性格才討人喜歡”上去了吧。
那可真是她的無心之失了。
喬姒趕緊補救道：“怎麼會！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有人喜歡溫婉的，當然也有人喜歡活潑的。”
為了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有說服力，喬姒又舉了個例子。
“我就舉舉我身邊的例子吧，比如說葉澤軒，他就喜歡那種愛說愛笑，活力滿滿的女生。”
她還以為自己這個例子舉得不錯，誰知道汪玉的臉色更垮了。
“你還不如不提呢……”
汪玉嘟囔著：“被他那樣的人喜歡，還不如不被喜歡。”
喬姒一窒，她怎麼忘了汪玉好像對葉澤軒很有意見這件事了。
不過汪玉吐槽了一句之後，倒是也沒再說甚麼了。
喬姒在內心嘆息一聲，也揭過了這個好像越說越奇怪的話題。
……
元旦的三天假期很快就過去了。
喬姒心心念念著去錢氏工廠一探究竟的事情，也終於有了下文。
三號晚上，喬姒接到了來自眼鏡小哥的電話。
當時，她正在廚房，對新來的做飯阿姨講著注意事項。
自從發現了之前的阿姨陽奉陰違之後，她便去中介換了那個阿姨，重新找了個回來。
她也不管顧靳年發現了會怎麼樣，把新阿姨帶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告訴她不允許在她和顧靳年之間傳小話。
被人監視的感覺，實在是如蛆附骨，太難受了。
喬姒正說著自己和顧靳年平時用餐的口味偏好，就聽見放在餐廳桌上的手機響了。
她便先讓阿姨去做頓飯試試，自己走去餐廳接電話。
原本，她還以為是母親終於忍不住打電話來了。
但一看螢幕顯示的名字，她的心跳便不由得有些加速了起來。
眼鏡小哥這種時候打電話給她，她大概也能猜到是為了甚麼。
喬姒深吸一口氣，划動了接聽鍵。
“喂。”
“喬小姐，我已經和廠家那邊聯絡過了，他們說明天工廠正式恢復運營。”
喬姒按捺住內心的激動之情，道：“真的嗎？那我們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去工廠看一看了。”
“應該沒甚麼問題。”
眼鏡小哥的聲音裡也多了幾分放鬆。
“這樣吧，明天我會叫上之前跟你提過的那位朋友一起去看，這樣可能更容易發現線索。”
喬姒忙不迭贊同：“我也覺得，專業的事就是要交給專業的人做才放心。”
他們就這樣商討了幾句，而後重新敲定了見面地點和時間。
喬姒這才放下電話，一直壓在心頭的包袱，總算有了一絲要挪開的跡象。
真好。
只不過不知道母親到底準備甚麼時候才跟自己打電話。
就這麼一直吊著，讓她心中總覺得怪異極了。
……
第二天上午九點，喬姒早早地來到了工廠門口。
這是一座坐落於陵城市郊的正明區邊緣的工廠，因為實在是地處偏僻，所以司機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
不過來的路上，喬姒的確注意到，就在不遠的地方，便有一家上次寄錄音筆用的物流中心。
她下了車，左右環顧了一下，很快看到站在不遠處樹下的眼鏡小哥。
不過她再是怎麼看，也沒見到除了眼鏡小哥之外的第二個人。
不是說要把朋友帶過來一起嗎？
喬姒有些疑惑地走過去，揚聲問道：“你的朋友沒來嗎？”
眼鏡小哥轉頭看向她，先是咧開嘴笑了笑：“你來的比我想象的還要早。”
說完，他又道：“他突然說有事來不了，我只能一個人來了。”
喬姒理解地點點頭。
像這種本來和自己無關的邀約，如果自己突然有事的話，不來也很正常。
她也沒想太多。
眼鏡小哥走到她跟前，道：“我們現在就進去吧。”
喬姒遠遠地打量了一下這座工廠。
簡陋的大門，低矮的建築，到處都透露出彷彿上個世紀末才流行的風格。
這真的是錢氏這樣在數碼領域勢頭旺盛的企業背後的工廠嗎？
如果不是來之前再三確認了地址，喬姒都有些不敢相信。
似乎是看出了喬姒心中所想，眼鏡小哥道：“這裡只是錢氏專門製作錄音筆的工廠罷了，像相機啊，攝影機之類的主營產業，都在新建的工業園區裡，無論是車間還是裝置都是最新的。”
他這麼一解釋，喬姒才算明白了。
簡而言之，就是不看重錄音筆這個行當了，所以連修繕也懶得花力氣。
不過喬姒的心頭又浮現出了一個新的疑問。
既然又不賺錢又落後，為甚麼不乾脆砍掉這條生產線？
能節約一點人力資源和日常維護費用，也是好的吧。
當然，這都是錢氏內部的事情了，她也懶得多琢磨。
“好，那我們現在就進去吧。”
喬姒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邁開步子往大門口走。
正值上班的時間，大門半敞開著，不時有一兩個穿著灰綠色工服的工人往裡走。
但是他們這兩個人穿得格格不入的人，卻被保安在門口攔了下來。
“幹甚麼的？”
那保安大哥瞪著兩隻暴突的牛眼，凶神惡煞道：“有預約嗎？”
就這麼個小破廠，還談預約？
喬姒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但眼鏡小哥卻絲毫沒有敷衍地笑道：“有的有的，我昨天聯絡過了，這是我和那位員工的聊天記錄。”
說著，他把自己的手機遞交過去。
那牛眼大叔隨意地瞟了一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這才不情不願道：“行了，我知道了。”
說完後，他又隨手從桌上丟了一本髒兮兮的冊子出來。
“登記一下，姓名，身份證號，電話號碼。”
喬姒接過那本冊子，一邊在心底暗自吐槽，一邊還是乖乖地按照那位大叔所說，簽下了自己的資訊。
眼鏡小哥也如法炮製。
牛眼大叔看了一下他們的筆跡，揮揮手，冷聲道：“走吧，別攔在門口礙事了。對了，今天中午十二點前必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