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終於步入到廠房內部，喬姒才鬆了口氣。
“太兇了吧。”她小聲道：“搞得好像我們要來做賊一樣。”
眼鏡小哥聽見她的嘟囔，笑道：“我們可不是要來做賊嘛，不過偷的不是實物，而是情報。”
喬姒撇撇嘴：“我就是不明白，為甚麼一個看起來這麼破敗的小廠子，門衛安保卻這麼嚴格。”
“這的確有些不合常理，不過大概也只是門衛大哥比較負責吧。”
眼鏡小哥不以為意道：“反正這和我們今天的來意沒有關係，不需要太放在心上。”
喬姒也只是隨口吐槽一句，聽眼鏡小哥這麼說，她便也沒再開口。
之前眼鏡小哥已經做過功課，知道想要在錄音筆上做內嵌程式，只有在工廠負責人辦公室的電腦上才能做到。
所以，他們一來，就得先找負責人。
兩人隨便拉了位員工，問清了負責人辦公室所在的地方，就順著她所指示的方向一路走了過去。
繞過無數機器架臺，兩人才最終到達了目的地。
眼鏡小哥遞給喬姒一個眼神，自己先上前敲了門。
沒過多久，門便被一個胖乎乎的矮個子男人給開啟了。
他站在門口，皺著眉，口氣不太好地質問道：“你們倆誰啊？怎麼進來的？”
喬姒收到眼鏡小哥的眼神，站在原地生生地憋住了，沒懟回去。
眼鏡小哥笑容滿面，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塞給他道：“找個人，找個人。”
“找誰？”那男人接過煙，但眉毛依舊擰巴在一起，不耐煩地說道：“我們這可忙著呢，有話快說。”
眼鏡小哥笑容不改，卻又不忘順從地加快了說話速度。
“大概在兩三個月，或者更久一點之前，曾經有個人來找您，用控制室裡的電腦對一支錄音筆進行了一點改動……不知，您是否還記得此人？”
喬姒沒有說話的機會，便站在一邊暗自觀察著負責人的表情。
卻見他的眉毛詭異地跳了兩下，而後垂頭看了會兒自己的腳，不知在思考甚麼。
等到眼鏡小哥把要說的話說完，他才裝模作樣地抬起頭，輕咳了兩聲。
“沒見過。”他晃著腦袋道：“看我幹甚麼，真沒見過。我們這兒的總控制機都是嚴格管理的，怎麼可能會隨便讓人動。”
雖然能夠察覺到他眼神有些閃躲，但他咬定了沒見過，喬姒和眼鏡小哥一時間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眼鏡小哥還想軟磨硬泡，但還沒等他開口，那位負責人就已經擺出了趕人的架勢。
“走吧走吧，我是真的沒見過你們說的人。也許你們記錯了或者看錯了也不一定呢？”
他一邊說，一邊揮手趕人，還威脅道：“再不走，我可要叫保安了啊。”
喬姒心急如焚，卻無可奈何，只能且站且退地跟他繞彎彎。
那負責人剛逮著一個機會準備關門，眼鏡小哥眼疾手快攔住了他。
沒料到負責人用力太大，門板和門框直接夾住了眼鏡小哥去扳門的手。
負責人也沒想到他會這麼虎，一時愣住了。
喬姒更是嚇了一跳，上前去察看他的手。
“你沒事吧！”
可別為了她的這件事，再把自己給弄受傷了。
還好，他的手看起來只是表皮紅了一道印子，看起來並沒有傷到骨頭。
不過，這一突然發生的意外，倒是給他們留下了一定的喘息時間。
那位負責人大概是是被眼鏡小哥這彪悍的作風給嚇怕了，一時也不敢再強硬地關門。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時，一陣噠噠的高跟鞋觸地聲卻由遠而近地傳了過來。
工廠裡出現這種聲音，實在有些奇怪。
喬姒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卻意外地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錢曼語。
她怎麼會在這？
喬姒心中的疑惑一閃，繼而想起她是錢氏集團的千金，會來錢氏的工廠，倒也說得過去。
雖然這個時間點，又選了這麼個不入流的破舊廠子……
這一切都透露出一種巧合到詭異的感覺。
錢曼語越走越近，她彷彿一點都不意外會在這裡看到喬姒，臉上也是八風不動的得體微笑。
喬姒嚥了口口水，也應戰似的站直了身體，揚起頭看著她。
那負責人和眼鏡小哥都不怎麼認識錢曼語，但看到喬姒的反應，也猜出了這位應該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於是，現場一時陷入了一種空前的寧靜氛圍之中。
只剩下錢曼語噠噠噠的腳步聲，一點一點放大。
終於，她立定在了喬姒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喬小姐，別來無恙啊？”
她微微揚著下巴，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絲矜貴和自持。
喬姒對她笑了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錢小姐。”
聽到“錢小姐”這三個字，那位負責人和眼鏡小哥的眼裡同時閃過詫異。
這裡是錢氏集團的工廠，再看看喬姒的舉動……
他們不難推斷出，這位錢小姐正是錢總裁的女兒。
那位負責人的神情立即就變了。
他瞟了身邊的眼鏡小哥一眼，見他正全神貫注地關注著喬姒和錢曼語，便不露聲色地伸出一條腿，將身後的門板一勾，輕輕關上了門。
全程幾乎沒有發出一點引人注意的聲音。
而後，他才鬆了一口氣，擺出一張笑容諂媚的臉，故意擠開眼鏡小哥，向著錢曼語的方向走了過去，
“錢小姐，我是這裡的負責人，您的大駕光臨可真讓我受寵若驚……”
然而他的極力奉承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準確地說，錢曼語連一個眼風都沒給他。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喬姒，忽而勾起了嘴角。
“要奇怪，也應該是我覺得奇怪才對。”
“據我所知，喬氏集團和錢氏的錄音筆產業應該沒有甚麼合作吧。”
“不知喬小姐忽然到訪，是為了甚麼？”
說話的過程中，錢曼語的嘴角一直保持著微微上揚的幅度，但她的目光卻鋒利如刀，毫不客氣地刺向了喬姒。
“錢小姐這回卻是猜錯了。”喬姒道：“我此番前來，並非是以喬氏的名義，不過只是代表了一個普通的消費者罷了。”
“哦？願聞其詳。”
“錢小姐可能不太清楚，前一段時間，我被朋友開了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