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必要這樣不斷重複嗎……
難不成在顧靳年心裡，自己很愛自作多情不成？
喬姒於是冷笑一聲：“你倒也不必一遍一遍地重複這件事。”
“我們倆之間本來就甚麼也沒有，這一點，我比你清楚。”
她的聲音清亮，一字字清晰地傳入顧靳年的耳中。
從喬姒的角度看，顧靳年並沒有因為她決絕的言辭，而產生半點波動。
但他那隻握住方向盤的手上，卻因為過於用力，爆出了青筋。
夜色已濃，華燈初上。
車輛穿梭在高架橋上，顧靳年和喬姒之間除了剛上車時那一句，再也沒有任何交流。
除去顧靳年手機偶爾響起的幾聲資訊提示音外，整個車裡都充斥著壓抑的寂靜。
喬姒坐在後座上，百無聊賴地翻看著今天的新聞資訊。
汽車轉過一個十字路口，喬姒前面，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顧靳年微微皺了下眉，還是騰出一隻手，摁了下藍芽耳機上的按鈕。
“已為您轉接來電。”
一句機械的聲音後，電話接通。
喬姒本來正低著頭，快速地滑動著螢幕。
然而在聽到車內陡然響起的熟悉女聲後，她手上的動作卻不由自主地頓了頓。
“靳年哥哥，你甚麼時候回來啊？”
輕柔中又帶著點怯意的聲音，喬姒一聽便知是溫素兒。
顧靳年也沒想到會是溫素兒打來的電話，神色中閃過了一絲不自然。
“咳，我在路上，大概半個小時之內就能到。”顧靳年緩聲道。
“那你在路上，路過藥店的時候可以幫我買一支治擦傷的藥膏嗎？”溫素兒問道。
自然地透露出自己受了傷，再加上她委屈巴巴的語氣，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她是被誰給欺負了。
喬姒暗自撇了撇嘴。
“你怎麼了？”
果然，顧靳年皺起眉，關切地問道。
“我……出門的時候摔了一跤。”
溫素兒被顧靳年這麼一關心，更是可憐地吸了吸鼻子，似乎要哭出來了。
“本來我已經走慣了那條路的，但是不知道為甚麼，今天我出門的時候，地上剛拖過，全是水……我腳下一滑，就摔倒了。”
“那你現在怎麼樣，摔的嚴重嗎？”顧靳年的聲音沉沉的，憂慮之意滿滿。
頓了頓，他又問道。
“要不要我等會兒帶你去醫院看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溫素兒才小小聲道：“不用了，靳年哥哥，我只是膝蓋擦傷了。”
她可以壓低聲音，彷彿在躲避甚麼人的偷聽。
“我如果再要你帶著去醫院甚麼的，他們肯定又要覺得我麻煩事兒多了。”
“靳年哥哥，我不想被人討厭。”
溫素兒說出最後一句，喬姒的心裡莫名生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她總覺得溫素兒有甚麼陰謀。
但顧靳年卻不疑有他，反而敏銳地抓住了她言語中的暗示，道：“他們是誰？誰嫌你麻煩？”
完了。
喬姒一聽這話，簡直恨不得直接對他翻個白眼。
顧靳年在甚麼地方，甚麼時候都聰明得很，偏偏只有在溫素兒面前時，她說甚麼他就信甚麼。
被牽著鼻子走，還甘之如飴。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真愛”吧，她酸酸地想。
“就是……”
溫素兒有點兒猶豫地頓了頓。
“沒事，你告訴我就行。這個家，我才是主人。”
有了顧靳年堅定的撐腰，溫素兒這才慢慢說道：“就是那些傭人們啊，你不在家的時候，她們總愛背後說我壞話，有的就說我整天纏著你，他們看著都覺得……覺得噁心。”
說出最後那個傷人的字眼，她的聲音都顫抖了兩下，彷彿又一次受到了莫大的傷害。
“我是瞎子又不是聾子，他們難道以為我聽不到嗎……可能也是覺得，我就算聽到了也沒甚麼辦法吧，誰讓我現在還是這個家的客人，寄人籬下呢。”
“是誰說的？”
顧靳年的語氣帶了一層薄怒。
雖然喬姒一直沒說話，但她也想問問是誰說的。
真是獨具慧眼，回頭她要給那人加工資。
“是劉阿姨。”溫素兒把聲音放到最小，又趕緊補了一句：“你可千萬別告訴喬小姐啊。”
一旁，把她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的喬姒：“……”
說實話，她有點不相信溫素兒說的話。
劉姨是個甚麼樣性子的人，她再清楚不過。
雖然自己一直都看得出，她對溫素兒極為不滿，可就算是為了自己，她也會忍著和溫素兒保持表面上的和平的。
再說了，自己早就跟她說過這個問題。
劉姨才不會是那種陽奉陰違的人。
可是這些事情，顧靳年都不知道。
喬姒看了眼顧靳年，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相信了溫素兒。
顧靳年正緊緊抿著唇，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似乎是在判斷溫素兒所說的可信度。
溫素兒那邊久久等不到顧靳年的回答，有些著急，下定決心再補上一劑猛藥。
“今天下午的時候，我在房間裡，就聽見劉阿姨跟拖地的人說話了。”
“她說拖把太乾，髒的地方都擦不乾淨。所以，她就讓那個人把拖把弄溼一些……”
顧靳年的目光陡然一厲。
“你的意思是說，她是故意害你摔倒的？”
“沒有沒有，我只是把下午聽到的話複述一遍罷了。”
溫素兒連忙否認道：“不能怪劉阿姨，要怪就怪我自己吧，如果不是我眼睛瞎，也不會摔倒。”
“而且我還挺幸運的不是嗎，只不過是破了層皮。”
隱藏的意思是，如果不幸運的話，可能要面臨的是斷胳膊斷腿也不一定呢。
“這件事與你無關，你不用自責。”
顧靳年深吸了一口氣，把聲音剋制在了最溫和的程度。
“靳年哥哥，你對我真好。”
溫素兒感動地抽噎了一聲，而後又道：“不過你也別太生氣，別把劉阿姨趕走啊。”
“她年紀大了，如果被趕出去也不知道要怎麼生活。而且她一個傭人，哪裡有那麼大的膽子，肯定也是被人利用了罷了。”
她表面上在為劉姨開脫，實際上字字句句都在暗示顧靳年，劉姨是被人指使去害她的。
而這個幕後主使者，除了喬姒還能有誰？
雖然她沒有明說，但是隻要稍微一動腦子，就能明白過來。
更別提顧靳年這種比一般人還要聰明幾倍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