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的力道逐漸變輕,我的肩上傳來重量,我一看,就見祝獻玉閉著眸,靠著我睡了過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抬眼望去,只見那小廝攔在一人身前,不讓那人靠近。
而那人,就是仲長平。
他視線落在我與祝獻玉身上,靜默了片刻後,寒聲道:“城中有魔修出沒,先回去。”
我站起身,紫衣人連忙將已經意識模糊的祝獻玉扶住。
我腳步有些不穩地來到他面前,抬起手推他,想將他推出去。
卻沒想到他朝我轉過身。
我的手落到他胸膛時,他箍住我的腰。
“你——”身後傳來紫衣人的阻攔聲。
上方傳來他冷淡的聲音,“我是她師弟,長老交代我帶她回去。”
旋即,我雙腳懸空,他放在我腰上的手將我抱起,徑直朝外走去。
我的身體緊貼著他的胸膛,待我回過神時,耳邊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周邊皆是陷入黑暗的街景。
我愣怔片刻,踹了他一腳,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眼前又開始出現重影,我沒站穩,搖晃著身體直接跌坐在身後的石階上。
夜涼如水,灰黑色的天空中寒星點點。
寂寥的街上只有我和仲長平二人。
我每次喝完酒,腦子不清醒時,就不太樂意說話,就像此刻,我都懶得罵仲長平,只是仰著臉,看著眼前兩個他分離又重合。
我一動不動地瞪著他,他也站在原地眸色深沉地注視著我。
不知這樣僵持了多久,眼前衣袍晃動。
他俯身,抬手捂住了我的眼眸。
我眼前一片漆黑,他掌心粗糲,我抬手想將他的手拽下來,卻發覺有溫熱的吐息落在我的鼻尖,不過這熱度只靠近了一瞬,就又消散不見。
良久,他的聲音響起,“別這麼看我。”
眼睛有些乾澀,我忍不住閉上眼眸,睏意湧了上來,腦袋輕點,我歪著身子要向一旁倒去時,一隻手托住了我的臉頰。
隨後我的身體向前傾,靠在了一個寬闊的背上。
我被人揹了起來。
我的臉頰貼在那人的肩上,我緩緩睜開眼,定定地注視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他的腳步非常平穩,沒有任何顛簸感。
我鬆開環著仲長平脖頸的手,手隨意地朝他臉頰揮去,罵道:“臭乞丐。”
他歪著臉躲避,但臉上還是被我抓出一道印子。
他腳步停頓了一瞬,沉鬱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與我對視片刻後,他轉過臉,沒說甚麼,繼續往前走。
揮完這巴掌,我就不想動了,渾身無力,我半闔著眸子,睡去前,餘光似乎看見一道佇立在街角的身影,彷彿是我在樓上時看到的像陳瑞先的青衣男子。
……
正如羅慎所說,之後幾天的比試我一站到臺上,那些弟子就先一步認輸,甚至都不敢看我一眼,就匆匆下臺。
只不過,他們是因為懼怕。
直到輪到我與溫宜春。
我輸了。
她雙眸溫和,渾身上下都是破綻,但黑氣卻無法侵擾她分毫。
她彷彿無懼無怨更無恨。
恍惚間,我竟覺得她的眼神與玄吉的眼神重合了起來。
如果可以,她應當非常適合修無情道。
築生榜第二,這對我而言是從未有過的成績。
接下來幾日金丹修士的比試,不出意料,果然是仲長平奪得丹生榜的魁首。
而元嬰榜的第一,是橫雲宗的陸情文。
比試結束,就迎來了此次夏州行的重頭戲,秘境試煉。
還是一處從未有人去過的秘境。
當我抵達秘境入口時,隨身攜帶的骨戒發出感應,扶夢秋傳音給我,“別去秘境,直接去鹿亭山。”
鹿亭山是妖族的地盤。她要我去鹿亭山,為的就是靈火和她的頭顱。
我自然不會同意,如果這裡面有傳承,那我怎麼甘心就這樣錯過它。
耳邊又響起系統的聲音:【這次仲長平會與溫宜春有所交集,而最後也是仲長平拿到傳承,你——】
“你給我閉嘴。”
這話說完,扶夢秋的聲音再次響起,她懶洋洋道:“你就這麼跟你師傅說話的?”
我說的不是她,但我懶得跟她解釋。
當所有人都進入秘境後,我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鼻間聞到腥氣。
我睜開眼時,眼前幾乎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光從牆壁上狹窄的縫隙裡照射進來。
我抬起手,想要召出火苗照明,卻發現體內所有靈力都消失,修為彷彿被壓制了般,簡直跟普通人無異。
我的手朝身旁探去,入手堅硬,是石壁。我站起身,行走時腳下不小心踢到石子,它朝一旁飛去,發出撞擊聲。
這地方非常安靜,似乎只有我一人。
靈光一閃,我彎下腰,拾起一塊石子,朝前方砸去。
這回沒有石子落地的聲音傳來,反而傳來一聲悶響。
甚麼東西?
我手中握著劍,腳步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