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我收回了視線,閉了閉眼眸。以往不曾在意過的東西,似乎早已刻入骨血,時時刻刻都在影響著我。
我: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口中的“天命之子”是怎麼被我搞死的。
系統冷笑了一聲。
第二日我是被溫宜春搖醒的。
“起來了,師姐。”
我一睜眼就對上她那帶著些倦意的眉眼,還有她手裡都還沒來得及放下的劍,估計是剛回來。
我揉了揉眼皮,看了眼窗外,天剛破曉。
“這麼早叫我做甚麼?”我有些被叫醒的煩躁,翻過身不想理她。
她聲音柔和:“快起來了,有要緊事。”
她纏著我好一會。我的睡意漸消,斜睨了她一眼,她與我對視了一秒,又移開了視線,背過身。
“你換上衣服就出來吧。”
能有甚麼要緊事?
待我和她一起前往月臺,看到烏泱泱的人群以及站在最前方的玄吉和她身側的裘桃時,我才意識到,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
這裡幾乎站滿了望江峰的弟子,無論是外門還是內門。
也許是我們來的遲,無數道視線落到了我和溫宜春的身上。
還有一道隱秘的視線——我越過人群,和它對上。
只隱約看到一道眼熟的身影,垂著頭看不清神情,是阿水。
我被溫宜春拉著站到了外門弟子的佇列。
片刻後,玄吉開口:“既然人都來齊了,那……”
聽了她的話,我的手捏緊了衣袖。
她是為了前段時間那個被我殺死的外門弟子而來。
放在原來,一個外門弟子失蹤可能不會這麼興師動眾,但玄吉懷疑他的失蹤與在後山作亂的魔修有關。
所以——
我死死地盯著裘桃握在手心的羅盤,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們打算直接用引魂術來調查。
我的袖口快被我扯破了。
“你怎麼了?”溫宜春有些擔憂的聲音響起。
“沒事。”我只希望裘桃手中的羅盤壞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玄吉的視線似乎掃過了我,然後對著裘桃頷首示意。
周圍傳來小聲的議論聲。
“不是吧,還真有魔修藏在宗門內嗎?”
“估計是,連引魂術都請出來了,嘖。”
“鬼門一開,我們不會有危險吧?”
“想甚麼呢你,如果那弟子真的已經沒了,這麼短時間,估計還遊蕩在人世間吧。”
“鬼門。”我輕聲呢喃。
裘桃布好陣法,陣法中央,躺著一件男性的衣物。
陣陣鈴音傳來,她揮著掌心的劍,步伐輕盈,體若游龍,嘴裡念著聽不清的口訣。
晨光熹微,空氣中帶著陣陣寒意。
以她為點,裘桃周圍的靈氣流動方向開始發生變化,壓迫感也隨之蔓延開來。
周圍傳來了吸氣聲。
“這就是上清峰金丹修士的實力嗎?”
“好冷啊,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突然覺得有些喘不上氣,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有人扶住了我的肩膀。
我沒有回頭,只覺得一種令我既恐慌又期待的事物即將到來。
裘桃收劍,將它搭在左手羅盤之上,劃破指尖,羅盤邊緣染上血色,厲聲道:“魂兮歸來!”
一時間,狂風大作,羅盤上的指標開始瘋狂轉動。
有弟子顫抖著嗓音說:“羅盤有反應,看來那弟子是真沒了。”
我心下一震,眼前所有東西開始變得模糊。
似乎有事物牽引著我前往一個未知的地方。耳邊是呼呼風聲,眼前是我從未見過的景象。
除了鮮紅沒有別的顏色。
地上還躺著不知是動物還是人類的內臟和四肢。
似乎有東西滾到了我的腳邊,我低頭一看,是個沒有五官的頭顱。
風聲開始嗚嗚,像是有人在哭訴著甚麼。
我像抹遊魂,飄蕩在這個逼仄、血腥的空間裡。
可我不覺得害怕,反而有些回到熟悉的地方的安心。
周圍開始多了許多人影,或者說是,鬼影。
它們的形狀千奇百怪,我鑽過他們破了洞的胸膛,纏繞過它們沒有血肉的指尖。
有東西摸了摸我的腦袋,傳來咯咯笑聲,
我不受控制地轉了個身,聽見從我的喉嚨裡發出的滲人的童音:“娘。”
我還不止對著一位鬼影喊娘,幾乎每繞過一個鬼影,都會對著它們喊聲娘。
然後我就被它們擁入體內,和它們零星的腐爛的內臟貼在一起。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是它們逗我玩的方式。
我似乎在做夢,可我的意識沉浸在這場夢境裡無法掙脫。
這些,到底是甚麼東西?
突然間,有道聲音在我腦海響起,讓我驚醒了過來,我睜開眼,眼前是外門弟子的衣袍,周圍還是外門弟子緊張的交談聲。
還有,系統欠揍的聲音。
【衛芳洲謀害外門弟子事情敗露,欲栽贓溫宜春無果,被罰去寒水涯思過二十年】
【恭喜你,屬於女配的第一次下線時間到了,這就是你冥頑不靈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