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我腳邊的枝喜,彷彿與第一眼見到的他重合了起來。
身為我的寵物,就永遠保持著這種仰望我的姿態,滿足我的優越感就夠了。
我不需要他比我厲害。
讓他廢了自己,也是我給他的一個繼續留在我身邊的機會。
我垂眸看著他,就在我見他遲遲不動作,打算利用契約壓制,徹底解決了他時,他動了。
他還是愣愣地看著我,嘴角滲出了血跡,臉色慘白。
我低頭看去,只見他的胸腹被挖出一個血洞,流血不止。
他舉起了鮮血淋漓的手,指尖捏著赭色的妖丹,顫抖著,遞到我的手邊。
我伸手接過。他就彎了彎眉眼:“主人,你開心一些了嗎?”
我打量著手裡的妖丹,勾起了唇,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
他神情滿足地蹭了蹭我的掌心,然後就化成了原型,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我看了他半晌後,替他施了個治癒術止血,餵了他一顆珍品級別的丹藥,再彎腰抱起他,朝外走去。
我將他帶到了望江峰。
就在我替兔子包紮的時候,耳邊傳來腳步聲。
然後溫宜春的聲音響起,她撥出一口氣:“看到你在這我就放心了。”
我轉頭看她。
“我還以為你跑後山那裡去了,去找了一圈沒看到你,便想著回來看看。”她邊說,邊提步朝著我的方向走來。
看得出來她來時很匆忙,右臉不知沾上了甚麼東西,留下一道烏黑的痕跡,配上她一本正經的神情,有些滑稽。
我笑出聲來。
她愣了片刻,然後提步走了過來,有些疑惑地問我:“怎麼了?”
我心情不錯,抬手指了指她的右臉頰:“有東西。”
她伸出手摸了摸臉頰,然後拿出鏡子照了照,接著渾身一僵,耳根微紅,背過身拿著帕子擦自己的臉。
我沒再關注她,垂著眼睫,繼續觀察著被我包得只露出兔腦袋的枝喜。
還要再包一圈嗎?
片刻後,我將枝喜放到籠子裡,打算讓他好好養傷。
溫宜春看到它,有些驚訝地開口:“你養寵物了?”
我點了點頭,然後就將籠子拎到了門外。
“你要放外面嗎?”溫宜春擰眉看著枝喜。
“你今天話好多。”我平靜地開口。
她啞然片刻。
我一回到屋裡,就見她朝著門外走去。
“等會我要去巡夜,晚上不回來了。”
我管她回不回來。
她走到一半,又扭頭看向我:“最近似乎有魔修潛入了宗門內,你萬事要小心。”
“我就是聽聞方才後山有名內門弟子重傷被送到淩水堂,才擔心你會不會又跑到後山去。”
聽了這話,我忍不住問她:“重傷?”只是重傷?
溫宜春有些疑惑我的態度,對著我頷了頷首。
“那魔修修為深不可測,估計就混在我們之中,在長老排查之前,你一定要多留心周圍的人。”
我沒有仔細聽,我只覺得難得的好心情被突如其來的壞訊息影響了。
仲長平這人真是命大,這都沒死。
在溫宜春走後,我思索了片刻,然後提步走向門外。
我提起枝喜的籠子,朝著淩水堂走去。
淩水堂在三臺峰,三臺峰歸主修醫道的慈清道君掌管。
待我抱著籠子從靈鶴上下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我行至淩水堂,就見一行人進進出出,手裡不是端著血水就是端著藥。
我一進到大堂,就看到慈清道君那個以木訥出名的弟子皺著眉站在一堆藥材前。
她沒注意到我,直到我走到她的面前,拿起手中的籠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楊姣呆了一瞬,然後開口道:“是你。”
聲音半點情緒都沒有。
我和她還算有些往來,主要是她這裡好東西太多了,無論是救人的,還是害人的。
“幫我看看它。”我對著她說。
她的視線轉移到兔子的身上,然後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地看著我,不過他沒說甚麼,將兔子放到臺子上,替他檢查傷口。
看來楊姣還是老樣子。在她眼裡,眾生平等。無論多低賤的生靈,她都會一視同仁,出手救治。
我等了片刻,在她徹底沉浸在醫道的時候,我跟著一名端著藥的弟子來到後堂。
當我看到躺在簾子後的身影時,我垂了垂眸。
等那弟子喂完藥出去後,我才側身鑽進屋子裡。
仲長平躺在塌上,上半身纏著麻布,閉著眼,眉頭緊擰,臉上毫無血色。
看來他沒有任何意識了。
既然一次害不死他,那就稱他虛弱,再下手一次。
我站在塌前,微微俯身,伸手拿過他身側的被褥,垂著的髮絲掠過他的鼻尖,他眉頭鎖得更緊了。
就在我要用力的將被褥蓋在他臉上的時候。
我的手被人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