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鸞是當年鑄劍大師方德馨得道前鑄的最後一把劍。
在我還小的時候,阿孃曾帶我去過魁星閣。
在我看到它的第一眼時,我就覺得只有它才能配得上我。
當時的我,仰著頭,扯著阿孃的衣袖,目不轉睛地看著它劍身上的紅色暗紋,對著它說:“你是我的。”
不知是不是我看錯了,它的劍柄似乎抖動了一下。
衛琇聽了這話,笑出聲來,揉了揉我的腦袋:“那你可不能再偷懶了,要努力修煉獲得它的認可才行。”
此後,我隔三差五就會去看它。即使我修煉進度緩慢,但在我眼裡,它早已是我的囊中之物。
只是沒想到……我咬了咬牙。
我看著不遠處的仲長平,和他手中的孤鸞。
在得知仲長平挑中了孤鸞作為自己的本命劍後,我就愈發憎恨他。
當時的我氣不過,直接上門想去搶走他手中的劍。
仲長平竟然沒有反抗,任由我將他的劍帶走。只不過,還未等我走遠,我就手心一痛,下意識鬆開了手。
孤鸞沒有掉到地上,它彷彿擁有自我意識,又飛回了仲長平的身旁。
我看了眼手掌心的紅痕,怒視著他:“你故意的。”
他將孤鸞收回了劍鞘:“它已經認主。”
我又重複了一遍:“你故意的。”
還不等他開口,我逼近他,又說:“只要是我的東西,你就要搶走是不是?”
當時仲長平的反應我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那時我連著那柄劍都一起恨上了。
我將手中的東西全部倒進了池子裡,冷眼看著正在底下邊和靈獸纏鬥邊佈陣的仲長平。
因為不能下死手,仲長平的行動受到限制,在一群已經喪失理智的靈獸面前,也不算佔據上風。
看到他被一隻靈獸咬中小腿,身上多了許多傷痕,我晃了晃小腿,心情不錯地欣賞他的醜態。可惜,還不夠。
我打量著他暴露出來的弱點。在他背對著我的時候,我扔出逆靈針朝著他的後頸刺去。逆靈針就是在對方正在運轉靈力時,傷害最大。
但仲長平居然還有能力察覺到身後的不對勁,迅速轉身躲過身後的暗算,他還伸出食指捏住逆靈針,掀起眼皮朝著躲在樹上的我看來。
我朝他挑釁一笑,他就算髮現了我又怎樣,就算今天殺不了他,我也要讓他丟半條命在這。
我的視線掃過他的右手,最好再廢了這隻拿劍的手。
這樣想著,我摸出捆靈索,運起靈力朝著他扔去。
不過他不愧是金丹修士,用劍直接將我的捆靈索挑到一旁,甚至利用它去束縛住那些攻擊他的靈獸。
就這最後一秒,他將劍插入陣眼,周圍的靈獸都漸漸平靜了下來。
這麼快嗎?這還不夠。
我有些不甘地看著他。卻見下一秒他神情一變,拔出孤鸞朝著我刺來。
這人終於忍不住要對我出手了,我抓著樹幹,運起靈力向後倒去,想要躲過他的劍。
卻不想對上一張面目猙獰的臉。
我心下一驚,是發狂後的靈猴。不知何時,它爬到了我的上方,我居然沒有注意到。
它的尾巴纏在樹上,雙目圓睜,對著我張著嘴,口中散發著腥臭的味道。
有血滴落到我的臉頰上,是它的。
只見孤鸞劍插入了它的脖頸,它失去生息,掉落了下去。
在我回過神的時候,卻發現不知何時我鬆開了手,整個人朝著池中墜入。
而池子底下,都是還未徹底平息的靈鱷。
我一慌亂,剛要使出靈力朝著一旁掠去,卻發現眼前出現了熟悉的面孔,腰後橫過一雙手,攬著我朝著平地飛去。
仲長平皺著眉,似乎想對我說些甚麼,不過我不會給他開口的機會。
要他多管閒事,我乘他不注意,將手中最後一根逆靈針扎入他的胸膛。
他表情一變,我在落地前,手心運起靈力用力推了他一把。
他想反抗,可體中靈力逆流,他腳步踉蹌朝後倒去,直到跌入平園池內。
看著濺起的水花,我興奮地笑出了聲。
孤鸞似乎意識到了主人有危險,連忙鑽入水中想要救它的主人。
我收斂起唇邊的弧度,冷冷地看著池水漫出血色。
這下子,這仲長平總不會還有命爬出來吧?
就在我打算親眼見證仲長平的死亡的時候,身後突然出現熱源,將我攬入他的懷裡。
耳邊傳來溫熱的吐息,“主人,快走,有人來了。”
說著,他就將我帶到了我熟悉的地方。
我回到了不虛峰,我的房間內。
他沒有鬆手,依舊從身後抱著我。
我轉過身,對著他說:“你看到了?”
枝喜對上我的眼神,愣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我捏著他手臂的手一緊。
之後他又湊近我:“主人,你要殺人的話,讓我幫你。”
他攬住我的腰,小心翼翼地親吻著我的臉上沾了血跡的肌膚。
“我會很有價值的,不會比你外面的那些男人差,”他語氣有些卑微,“別丟下我,好嗎?”
我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頸,將他摁在了牆上。
他沒有反抗,喃喃道:“主人,你要殺了我嗎?”
“你有事瞞著我。”
一隻低賤的靈寵,怎麼可能會有在太疏宗來去自如的能力。
他沒有反駁,沉默了片刻:“主人,你生氣了嗎?”
我怎麼可能不生氣,我加大了手中的力道,看著他臉頰開始泛紅,紅唇微張,快要喘不過氣的時候我才鬆手。
他順著牆壁滑落到地上,捂著脖子。
良久,他沒有起身,而是從地上爬到我的腿邊,
仰著腦袋,用那雙帶著水汽的眸子看著我。
“主人,如果我說我只是誤食了其他妖怪的妖丹,才有了這些能力,你信嗎?”
我垂眸,注視了他片刻,在他越來越不安的時候,我俯身摸了摸他的唇角:“信,我怎麼會不信你呢?”
他如釋重負,有些高興地伸手抱著我的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卻在聽到我的下一句話時,渾身僵硬。
“所以,”我淡淡地開口,“你把自己廢了。”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