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我:你知道你有多煩人嗎?
這東西死賴著不走是甚麼意思?我一點都不需要它。
聽了我的話,它又不說話了,我懷疑它就是特意來膈應我的。
周圍早已空無一人,我轉身,身後似乎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置若未聞,朝著聲音的反方向走去。
我朝著另一處巷子走去。身後沒有人再追來,我停下了步伐,有些累了。
反正衣服髒了,我便隨意地坐在了一層臺階上。
手撐著下巴,心底覺得有些無趣。
希望我回去的時候,能夠聽到謝致去世的好訊息。
可如果他們都看見了,那我應該找甚麼藉口逃避懲罰呢?
不如就說我被魔修上身了?
我正難得動起腦子思考,耳邊就傳來小孩的聲音。
“娘,我可以再吃一個嗎?”
只見一個白白嫩嫩,五官精緻的小胖墩舉著根糖葫蘆,仰著小腦袋,期待地望著她身側高瘦的女子。
那女子臉上帶著笑意,摸了摸她的頭:“可以,你先在這乖乖等娘一會,不可以離開這裡知道嗎?”
那小孩乖乖地點了點頭:“嗯。”
然後那高瘦女子就朝著巷子口走去。
那女子走後,小女孩就咬了口手中的糖葫蘆,然後皺了皺小臉:“好酸。”
她又舔了舔周圍的糖衣,五官舒展開來,喜滋滋地說:“好甜。”
好蠢,我撿起塊石子朝著她手中的糖葫蘆砸去。
砸空了,眼前依舊是青苔斑駁的牆壁,先前的小女孩已經不見了身影。
我今日怎麼會一直出現幻覺?
“這是怎麼回事?”我問那個魔修。
她沒回我。
“我問你話呢,你總是不回我是幾個意思?”
她依舊沒回我,彷彿已經消失了似的。
我心裡不舒坦極了,報復地想著,等利用完了她,我一定要把她扔到河裡去。
天色突然暗了下來,雷光一閃,這是要下雨了?
很快,就有冰涼的雨滴落在我的指尖。
雨聲響起,淅淅瀝瀝的雨水落在青石磚上,由於有屋簷擋著,我身上衣裳沒有被淋溼,只不過濺起的水沾溼了我的履鞋。
腳底黏膩的觸感讓我並不好受,我煩躁的將鞋子和羅襪脫下,赤著足踩在鞋面上。
心底有些埋怨,現在這時候下雨,老天是存心跟我過不去?
我以為這雨很快就會停止,沒想到它不止下個不停,還越下越大。
我的髮絲都被打溼了,絲絲縷縷粘在臉頰上。想到我現在的狼狽樣子,我忍不住捏緊了袖口,心裡堵著口鬱氣,想發洩又不知道該怎麼發洩出來。
突然間,有踩著雨水的腳步聲傳來。
我只想這人快點經過,敢看我一眼我就挖了這人的眼珠子。
沒想到,這腳步聲還朝著我走來,然後停在了我面前。
我剛想抬頭看看是哪個人過來找死,就看到一張被雨水淋得溼漉漉的臉龐。
還有隔著雨幕都能看到的泛紅耳垂。
“我找了你半天了,你怎麼待在這,還這……這個樣子。”溫朝沒有撐傘,眼睫被打溼,眯著眼看著我。
我皺了皺眉,我可以覺得我很狼狽,但其他人不行。
他又有些大聲的對著我說:“喂,我們快回去吧。”
我打量了一眼他溼透的衣裳,嘲笑他:“哪來的落水狗。”
聽了我的話,他先是愣了片刻,反應過來後,張開嘴要反駁我,反而不小心嚥進去幾口雨水,嗆得他咳嗽連連。
他連忙朝著屋簷下擠來。
在我看來,他渾身上下都髒得不行,我不樂意他接近我,還有帶進來一地雨水。
“你別過來,”我站起身擋著他,“給我走開。”
溫朝好不容易緩過來,然後指著自己的臉:“我千辛萬苦來找你,你還這樣對我?”
“我用你來找我了嗎?”我刺回去。
他氣得不行,看著我,嘴唇開合半天,終於對著我說了句:“你以為我稀罕來找你嗎?”我覺得這話有點耳熟。
他突然湊近我,我後退一步。
“你為甚麼總是這麼討厭我?”他有些生氣的語氣中似乎還帶著一絲沮喪。
我皺眉看他:“離我遠點。”
他視線落在我的臉上,又有些刻意地移開,硬邦邦地說:“這地方不安全,可能還會有魔修出沒,你先跟我一起回去。”
“下著雨,我不想走。”我理直氣壯地開口。
他似乎有些不能理解:“淋雨怕甚麼,不是有清潔術嗎?”
“說了不想走就是不想走,除非你給我找把傘來。”
他被我氣笑了:“這裡哪裡去給你找傘?你在刁難我嗎?”
我理都沒理他,直接坐回了石階上。
他默了一會,然後腳步聲又響起,他朝著雨幕走去。
我看他實在是不順眼,就撿起丟在一旁的鞋履用力朝著他的背影砸過去。
他反應迅速,側身躲過,待他看清是甚麼東西,轉過頭氣惱地瞪了我一眼,然後淋著雨加快步伐離開了這裡。
我看到躺在地上的鞋履,突然又有些後悔自己一時衝動,我不想淋雨去撿鞋,乾脆自暴自棄地坐在原地。
這雨到底甚麼時候停?
就在我對著我沾上汙水的腳趾第三次施清潔術的時候,眼前多了道身影,耳邊傳來雨水滴落在紙傘上的悶聲。
還真給他找到傘來了?
我不耐煩地抬眼望去,卻發現眼前這人不是溫朝。
此人身形修長,看不清臉,因為他的面部被面具覆蓋著,還是我丟在攤位旁的那個面具。
他一手撐著傘,微微俯身,乾淨修長的手指拿著一雙乾淨的鞋履放到了我面前。
我對上他面具後的眸子,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我。
我低頭看了眼有些溼潤的足背一眼。
像是某種默契一般,面具後的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將傘置於臺階旁,半跪在我身前,從袖子拿出帕子,細緻的將我的腳擦乾淨後,再替我穿上鞋子。
他暴露在屋簷外的後背被雨水打溼,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動作沒有一絲慌忙。
我心情愉悅了片刻。
他拿著傘起身,站在臺階前,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待雨勢漸小,他朝我伸出了手,似乎想拉我起來。
我沒有回應他,只是看了一眼到處都是水坑的地板。
“不想走。”
他再次嘆了口氣,然後將傘交到了我手裡,脫下身上被雨水打溼的外衫,背過身,彎下腰。
“上來吧。”聲音溫和,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