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變得模糊,眼前人影綽綽,我彷彿看到了衛琇的身影出現在那群弟子的身後。
“這次任務最出色的是我,對吧?”我對著她說。
然而,只是錯覺。
“鏘。”
握著劍的手失去了力道,沾了血的劍落到了地上。
我抬頭,眯了眯眼,望向巍然屹立著的宴山,還有那在山嶺重疊處,隱約窺見的一點塔尖。
“衛芳洲,你以為我可以護你一輩子嗎?”
那時的衛琇說這句話時,臉上帶著疲憊和失望。
沒關係,我不需要你的保護了。
耳邊傳來被解救的村民的哭喊聲和叩謝聲。
我移動腳步,朝著村外走去。大部分弟子都圍著謝致,沒有注意到我。
除了溫宜春。
“你去哪裡?”
我背對著她:“不用管我,之後我自己會回去。”
隨後我就加快了步伐,離開了這裡。
我忍不住想,也不知道那群人看到了沒有?如果他們看到了,豈不是一回到宗門就要告發我?
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決,我不想受罰,於是我就選擇了逃避。
“小姑娘。”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響起。
我如夢初醒,周圍張燈結綵,還有陸續傳來的攤販的叫賣聲。原來我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鎮子上。
“小姑娘。”
我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在我右手邊一位老婦人站在攤子後朝著我招手。
我有些疑惑:“你叫我?”
當我對上她的視線,她愣怔了片刻,隨後她臉上的褶子堆到一起,露出更加和藹的笑容。
“是啊,你快過來。”她朝我招了招手。
我皺了皺眉,遲疑了片刻,然後朝她走去。
我一走近她,她就湊近我,細細打量著我,嘴裡還唸叨著:“真是要命……”
“老婆子我活了這麼久,就沒見過像你這般……像你這般……”
說到一半,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唉,怪我沒文化。”
“您是宴山上的修士嗎?”她又說,“難怪難怪,也只有山上的修士才會長成這個樣子。”
聽她自說自話了半天,我有些不耐煩,剛打算轉身走人,袖口被人拽住。
我不悅地看著她:“鬆手。”
她並沒有被我的態度影響到,依舊和悅地看著我,“仙師您可能不在乎,但今日是上元佳節,您這樣走在街上恐怕會招惹麻煩。”
說著,她又示意我向身後看去。
我扭頭望去,街上人來人往,異常熱鬧。可就只有我周圍突兀的空出一大塊地方,每個經過這裡的人,都似乎發現了甚麼可怕的事物一般,不敢靠近我所在的地方。
“所以,仙師您要不挑個面具戴著看看?我不收錢,就當與仙師結個善緣了。”她樂呵呵地瞧著我。
我掃視了一眼她擺在攤位上的面具,其實我還挺喜歡這些東西的,隨手撈起一張,放在臉上。
“怎麼樣?”我隨意地問了句。
就見她眼角的褶子堆得更多了,笑得合不攏嘴。
“仙師您太可愛了,看的我老婆子呦恨不得當初生的是個閨女。”
我冷笑一聲,還未嘲諷她,就聽見一道男聲響起。
“閨女?你有了老子了還想養甚麼閨女?是有閒錢了?”
老婦人聽見這話,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放在攤位上的手有些顫抖。
“你……你怎麼回來了。”
那男子不過五尺高,尖嘴猴腮,眼底下帶著濃重的烏黑。
他吊兒郎當地走到攤子旁:“當然是回來拿錢了,都有閒錢養閨女了,總不會沒錢養兒子吧?”
那老嫗顫著聲說:“你前些天才拿走了一兩銀子,現在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哪裡還有錢給你。”
“嗬,還裝呢。有沒有錢,我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給我讓開。”他還用力地推了我一下。
敢撞我,這我怎麼可能忍得了?我直接抬腿將他踹得半跪在地上。
我將面具從臉上移開。
他看清我的臉後,原本還在罵咧的聲音停了下來。
我再朝他胸口踹去,直到他整個人倒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他的嘴角滲出血跡,驚恐地看著我:“放……放過我吧。”
他看著我走近,又扭頭朝著愣在一旁的老嫗求助:“娘,娘你讓她放過我吧,我、我再也不敢了娘。”
我沒有觀察那個老嫗的神情,走到這男子的身側。
然後,提起腳,朝著他的喉結踩去,用力地碾壓。
用這種方式,只不過是不想髒了我的手。
旁邊傳來老嫗的磕頭聲:“仙師,你放過他吧,他其實本性不壞的啊,求求你了。”。
他雙目圓睜,面部通紅,四肢不停地掙扎。
真是醜陋。
那個老嫗衝上來抱住了我的腿,似乎想要將我的腿移下來。
我如了她的意,後退了一步。
只不過,那男子也已經嚥了氣。
耳邊爆發出哭喊還有尖叫。
“啊啊啊,我的兒子啊。”
“殺人啦!!”有人喊道。
頃刻間,街上一片混亂。
混亂的人潮中,那老嫗一改先前的和藹可親,滿臉淚水,怨恨地看著我。隨後,她視線下移,
原本的怨恨又變成了恐懼。
她鬆開抱著她兒子的手,坐在地上,向後挪了幾步:“別……別殺我。”說完,她狼狽地起身,轉身動作笨拙地跑離了這裡。
我低頭看了一眼,不過是先前沾染上的血跡罷了。
手中的獠牙面具栩栩如生,我隨手將它丟到了地上。
我哼笑了一聲:“善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