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腦海裡的聲音這樣說著。
只是一個外門弟子,有必要嗎?
我將逆靈針扎入他的脖頸,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失去行動能力。
嘴唇顫抖,眼眶發紅,臉色蒼白,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我。
他的耳後縈繞出絲絲縷縷的黑氣。
“這是甚麼?”我專注地望著已經半跪在地上的弟子。
“恐懼。”她回我。
幸好只是個外門弟子,殺了他還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
我微微俯身,鼻翼翕動,輕嗅著淺淡但不可忽視的香氣。
正好還差一點……
我摸出衛琇交給我的捆靈索。
後山,一路上我發現了不少靈獸的羽毛和血跡。
心下不妙,途經平園池時,我看到入口圍著一群內門弟子。
為首的那位,正是許久不見的裘桃。
他們面前躺著一條奄奄一息的靈鱷,還有一堆血肉模糊的動物內臟。
裘桃一眼就看見了我,其他人也都順著她的視線看來,一時場面有些安靜。
裘桃朝著身側的人交代了些甚麼,然後就朝我走來。
她的身量很高,容貌姝麗。她走近我時,我下意識仰頭看她,意識到後,我後退一步,和她拉開距離,儘量與她平視。
因為自小衛琇就愛在我面前誇她,所以我不太喜歡在她面前露出一副弱勢的樣子。
她沒計較我沒行禮的事,繃著一張臉,硬生生地說:“這段時間,儘量別來後山。”
我想到我藏在洞穴裡的食物,不來可不行。
我裝模作樣地問了句:“為甚麼不能來?”
“後山靈獸失控。”她頓了片刻,“目前還不知道原因。”
我敷衍道:“知道了”
她身後的弟子一直注視著我和她談話的方向,我有些煩躁。
在我打算走了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一聲驚呼。
我轉頭看去,只見原本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靈鱷一口咬上了它身側修士的小腿,硬生生將他整條腿撕扯了下來。
那修士慘叫倒地,面色慘白,倒在血泊裡。
裘桃一劍劈往那頭靈鱷,只見寒光閃過,下一秒,那靈鱷頭身分離,再無聲息。
內門弟子紛紛圍著那名弟子,裘桃拿出靈草丹藥替他止血。
待他們將那名弟子帶去救治後,我有些嫌棄地繞過遍地的血塊,來到那隻靈鱷的面前。
我對上它可怖的雙目,如果沒看錯的話,方才熟悉的味道就是從它身上冒出來的。
我打量了片刻,若有所思。
一頭未開靈智的靈獸也會有恨意嗎?
因為要準備下山的原因,這幾日外門弟子都有些躁動。
我皺著眉站在方歲歲的身後。明日就要下山,所以今日管事讓外門弟子來武器庫登記領劍。
但人實在是太多了,而且還特愛喜歡往我這裡擠。
在又一次不小心被人推搡後,我垂眸,故意後退一步,狠狠地踩在身後那人腳上。
踩完一隻,我就踩另一隻,導致那人後退也踩到了後面的人。
一時身後都是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衛芳洲,你故意的嗎?”
又是溫朝這個煩人精。我裝作沒聽見。
他還不消停:“喂,我和你說話呢,你怎麼不理我?”他邊說,邊將頭探出來,一雙鹿眼溼漉漉地望著我,存在感高的不行。
我側過臉,注視著他,直到他被我看得耳尖泛紅,我嗤笑一聲:“我討厭你,所以不想理你。”
他臉上表情僵了一瞬,片刻後,似乎有些生氣的開口:“你以為我就喜歡你嗎?我不會再來找你了。”
“那你還不滾。”
他聽了我的話,頓時氣呼呼地從我身後擠了出去,排到了隊尾。
之後我就沒再關注他,因為我等著拿完劍後,去解決我的食物。
洞穴陰暗的角落躺著一個渾身狼狽的少年。
我走到他的面前,看著他灰暗的面色,無神的雙眸,沒有聞到熟悉的氣味,我有些失望地垂眸
就差一點了,怎麼就沒了呢,我蹲在他的面前。
他看到我後,臉上露出醜陋的神情:“你……你來了。”
我看到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拽我的衣袖,我抬起手,他沒抓住,手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今天,能……能待久一些嗎?”因為太久沒喝水,他的嗓子有些乾啞。
我有些可惜地看著他,原以為他能用得久一點呢。
我輕笑了一聲,他又有些呆滯地看著我。
“你可以走了。”
他回神後,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嗎?”
我將他扶了起來,他靠著牆壁艱難地站著。
我頷首。
他看了我一眼;“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然後就見他撐著牆壁,一步步緩慢地朝外面移去。
我勾唇,手摸上了劍柄。
當我的劍插入他的胸膛後,他身上的靈氣又出現了。
我接住他向後倒去的身體,在他瞪圓的雙目的注視下,榨取他最後的價值。
很快,他就失去了呼吸。
“蠢貨。”我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字,沒有突破,“真是沒用。”
我正打算將他的屍體燒了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道陰冷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