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細想我為甚麼會突然暈倒,約摸是我的舊傷發作了。
這個叫阿水的少年將我揹回瞭望江峰。
真是奇怪,明明已經累得嘴唇發白,步伐卻始終堅定。
回到住處的時候,屋子前站著一道高挑的身影,手上還提著食盒。
我拍了拍阿水,他小心翼翼地將我放了下來。
下一秒我就看到枝喜來到我面前。
“主人,你怎麼了?”他擔憂問道。
他經過阿水時,不小心撞了阿水一下。
因為體力不支,阿水踉蹌了半步。
“你回去吧。”我對著阿水說。
阿水視線落到枝喜扶著我的地方,他頓了頓,然後點了點頭,就轉身走了。
我突然想到他和陳瑞先有五分相似的臉:“等等。”
阿水回頭疑惑地看著我。
“算了,你走吧。”我有些煩躁地皺了皺眉。
之後我就沒再看阿水,倒是回頭看到枝喜的表情,我有些驚訝。
因為我從來沒見過這隻兔子露出這樣的神情。
他似乎注意到我的視線,連忙將滲著毒的視線從阿水身上移開。
他朝我討好地笑笑,又恢復了以往無害的樣子。之後他又將手挪到我的臉頰,蹭了蹭,擔憂道:“主人,你怎麼了?怎麼讓那種低賤的奴僕揹你回來?”
我避了避他的手,怎麼越來越黏糊了。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看了眼他手中的食盒:“以後不用送飯過來了。”我不需要了,我現在只想要趕緊築基,然後再把針對過我的人,一個個報復回去。
還有系統,它說我和主角作對不會有好下場,這更堅定了我要把仲長平踩在腳底下的決心,我要讓所有偏心仲長平的人後悔,包括衛琇。
想到這,我忍不住又想起我的靈袋。
蔣霽這個賤人。
心情變差,我沒再關注枝喜,直接朝著屋子裡走去。
一股誘人又熟悉的氣味鑽入我的鼻腔,我回眸。
只見枝喜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而他的耳後,出現了我在蔣霽身上見過的黑氣。
“那是甚麼……”我不禁喃喃出聲。
一道聲音傳入我的腦中,不是系統,是有些蒼老的女聲。
“那就是適合你的修煉方式。”
“是你?!”那個骨戒裡的魔修,“你不用出來也看得到嗎?”
“不是看到,是感應到。”
“你說的話是甚麼意思?”
“眾人只知,天地饋贈的靈氣可以用來修道,卻不知道,萬物皆可產生靈氣。”
“貪恨嗔痴怨,人產生的靈氣最為複雜。”
“這世間,能窺見到這些氣的人,包括你,我只見過兩個。”
我這麼厲害?
我開口問:“還有一個是誰?”
“我。”
我有些質疑地開口:“那你既然這麼厲害,為甚麼被關在這個戒指裡?”
聽了我的話,她冷笑了一聲:“誰跟你說我厲害的?”
我有些不敢置信:“不是說只有少數人才能看到嗎?那還不厲害?”
她又冷笑一聲,似乎在嘲笑我的愚鈍。
“你知道,最開始能窺見萬物靈氣的人數比普通修士還多嗎?”
“到如今的寥寥無幾。”
“不過是因為修此道的人大多都不得善終,一代絕罷了。”
“我們這類人註定吸收不了最純淨的天地靈氣。”她頓了頓,“就算憑藉外物,也只是竹籃打水,不用多久就會洩了。”
“所以,我見太多為了達到普通修士的高度,靠濫殺無辜製造惡意修行的人。”
“他們是真正的逆天而行,最終也會因為揹負因果罪孽深重,連輪迴都失去了資格,只能永墮十八層地獄。”
“說來可笑,偏偏是這類人身上的靈氣最香,最有利於我們修行。”
“所以,他們甚至不是死於天道的懲戒下,而是死於同類的手中。”
聽了她的一席話,我立馬探了探我體內還在運轉的靈氣。
果然,所剩無幾。
我臉色發白,我以為的救命稻草,結果告訴我的是這樣令人絕望的訊息。
又有些不甘,我幽幽開口:“所以,我註定不可能超過那些普通修士了麼?”
“那倒不是,只要靈氣足夠,你和他們也沒多大區別,甚至會修煉得更快。”
“人的靈氣,只能透過負面情感而生嗎?”
“依我所見,的確如此。尤其是,越高階的修士憑藉著恨意產生的靈氣,越香。”她的聲音彷彿帶著誘惑。
“恨麼?”看著還愣在院子裡的枝喜,招人恨不就是我最擅長的事嗎?
我打算試一下。
枝喜被我拉過手的時候,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我將他拉進一間荒廢已久的屋子,把他按在門上。
我朝著誘人的香氣靠近,味道好像淡了些,我有些不悅。
抬眼看他,他有些羞赧地看著我,小聲地說:“主人,你方才那麼冷淡是因為我上次沒有伺候好你嗎?”
“你放心,這次我一定會讓你很舒服的。”他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抖動個不行,漂亮的臉羞紅了一片,“因為……我偷偷看了好多人間的話本子。”
我看了眼他耳後已經快消失的黑氣,有些鬱悶。
因為我沒任何回應,他又小心翼翼打量我一眼,說著:“主人,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該偷看那些東西,你是不是覺得我不乾淨了?”
我根本就沒仔細聽他說了甚麼,看到自己的食物快沒了,我氣悶地隨口回了句:“髒,髒死了。”
然後,我就看到他的臉發白,可憐又可愛。
絲絲縷縷的黑氣又冒了出來,我心下一喜,決定再接再厲。
我的視線掃過他手裡還提著的食盒,便搶過,丟到一旁,他精心準備的飯菜撒了一地。
“我不想吃你做的飯菜,因為太難吃了,我吃不下。”
他的臉色更白了,眼眶微紅。
唔,黑氣更濃了。
“還有你之前送我的那個荷包,醜死了,我都想扔了。”
他嘴唇顫抖,滾燙的淚一滴滴落下,愣愣地看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好香。
我墊腳,將臉貼近他的脖頸,深深地吸收了一口靈氣。我感覺我體內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那是真正屬於我的力量。
因為身高不夠,我還得抱著他的腰,保持住身體的平衡。
小兔子這麼低修為都這麼好吃的嗎?我邊吸收著靈氣邊想。
我的眼前有些迷濛,吸收靈氣的同時,忍不住一口一口啄吻著枝喜乾淨的脖子,又從耳後親到鎖骨。
情不自禁道:“枝喜,你好香。”
枝喜渾身顫抖,淚滴落在我的脖子上。
他低喃:“主人,你為甚麼這麼惡劣。”
下一秒,他摟著我的腰,抱著我坐到了一旁蒙了層灰塵的椅子上。
我坐在他的腿上,頭靠著他的肩膀,他的手輕撫著我的後腦勺。
不知為何,越吸收這靈氣,我心裡越不滿足,一股戾氣湧上心頭。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的唇就已經被人咬上,唇齒交纏間,我無意識看向枝喜身後的鏡子。
我髮絲凌亂,狹長的眼眸微眯。
一點暗紅不知何時出現在我的瞳孔深處,這是入魔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