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粗布麻衣,身上沒有任何牌子,看來不是宗門內的弟子。
他看我站著沒動,就將靈石塞回了我的手裡。
短暫的接觸,他的手指乾燥粗糙,不經意蹭過我的掌心,有些癢意。
他黝黑的眸子看著我,嘴唇一開一合。
“我幫你。”
“不用靈石。”
我讀懂了他的口型。
我頷首,既然他喜歡當白工,那我就成全他嘍。
我不再看他,月臺上的弟子依舊在練著劍,謝致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心底有些茫然,難得的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做甚麼。
要不然去後山找個沒人的地方練會劍吧。
因為雲真道君閉關,沒有人授課,這幾日都是弟子們自己練劍修習。
我不喜歡和他們一起修煉。
於是我每日的行程也就變成了早起,去後山修煉,吃枝喜送的午飯,繼續修煉,去靜室修煉。
倒也沒人管我,除了溫朝動不動就拿我找人幫掃臺階說事以外,倒也算清閒。
尤其是,感受著以往從未有過的修煉速度,我第一次發現了修煉的妙處。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我吸收靈氣的速度越來越慢了。
不過,平靜的生活很快就被打破了。
我正待在後山我常去的隱秘洞穴裡修煉,一隻靈鴿飛了進來。
估計是溫宜春傳的,她讓我去主殿。
因為同住的關係,我和溫宜春的關係緩和了許多,雖然依舊沒甚麼交流,但她有甚麼重要活動會通知我。
能有甚麼事?我有些修煉被打斷的煩躁。
不過還是起身前往明心殿。
還沒走近,我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其中身形挺拔的蔣霽,他也很快注意到我,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周圍弟子注意到蔣霽的視線,都紛紛退到一旁。裡面沒有溫宜春和溫朝的身影。
“我聽聞,師妹自從來了這望江峰,就沒有和其他弟子一起修煉過。”他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我想知道,師妹整日都在忙甚麼?”
我心中冷笑,蔣霽這是終於忍不住來找我麻煩了。
“當然是忙修煉的事了,我想應該沒規定弟子必須在哪裡修煉吧。”我也學著他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他那樣子真夠噁心人的。
蔣霽聽到我的話,朝我的方向走了幾步,在我面前停下。
“我只是擔心,像師妹這種資質,如果沒有別人指導,可能會走歪路吧?”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露出了裡面最真實的冷淡和不屑。
我冷冷地看著他淺褐色的雙眸,真想親手撕碎了這人,我最討厭別人拿我的資質說事,“蔣霽,你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你個甚麼貨色敢來管我?”
他微微俯身,湊近了我,鼻尖幾乎對上我的鼻尖。
我不自覺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你突破了?”他直起身,“怪不得我們師妹說起話來,底氣都更足了呢。”
還未等我開口,他突然側身,動作流暢地抽出離他最近的弟子腰間的木劍。
他後退了兩步,將劍對準我,眼底的惡意不加掩飾:“那師妹,我們來比試一把如何?讓我看看,你進步了多少。”
不知為何,我感覺他的周圍縈繞著若有似無的黑氣。我掃了一圈,周圍弟子都神色如常,他們都看不到麼?這是怎麼回事?
我摸了摸腰間的靈袋,垂眸思索了片刻:“我記得宗門內禁止私鬥。”
“我們這怎麼能叫私鬥呢?我們這是拿劍堂堂正正地比試。”他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抬眸看他,將手心裡的東西掩到袖口裡,“你說的有道理。”
既然他想比,那這回我就讓他當眾出醜,看他還怎麼囂張。
我抽出木劍,對準他的喉嚨,“來吧。”
隨後,我便先發制人,提著劍朝著他刺了過去。
正好,我也想知道進階後的我,劍法提升了多少。
一開始,我處於上風,可總會在最緊要的關頭,被他尋著空子躲過。一來一回,我感覺他在羞辱我。
而且他的劍氣異常霸道,我的脖頸被他的劍氣劃出了好幾道傷口。
我發狠,提劍朝著他胸膛刺去,他一個側身躲過,我的後背幾乎貼著他的胸膛,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溫度,他身體似乎僵了一下。
就是這個機會,我轉過身,右手提劍掩護,左手直接將手心裡的東西朝他脖頸刺去。
我當然不可能打得過他,所以我早有準備。
這原本是阿孃靈袋裡給我防身的暗器,只要扎進去,毒素入體,他體內靈力倒流,身體失去控制,就是我獲勝的好時機。
至於事後他會不會廢了,關我甚麼事呢。
沒想到就在距離不到一寸時,我的手腕被他的手掌握住了。
我被他牽制著,停住了動作。
“這是甚麼。”
他的力道非常大,我手腕都快要被他捏紫了,我感覺眼眶有些溼潤,側過臉瞪他,咬牙道:“給我放手。”
他鬆了些力道,我剛想抽回手,手心就又被他握住,手裡的東西就被他強硬地拿走了。
他將它捏在手指間細細打量,針上的寒光映照在他的臉上,竟分不清是是他眼底的寒光更冷還是它。
“逆靈針?青陽道君竟然連這種東西都敢給你。”
我皺眉,居然被發現了。
接下來應該怎麼解決?
他突然走到了我面前:“衛芳洲,你是真的想要我死啊。”
頂多是讓你廢了而已。
他俯身,氣息打在我臉上:“為甚麼?你總要用你這幅皮囊,做這麼惡毒的事呢?”
“是料定別人不敢懲罰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