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背後議人是非是我二人不對，但師姐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過分了麼？”溫宜春抿著唇，緊緊地盯著我。
方歲歲瞪著我的眼睛彷彿燃起了兩簇小火苗：“就是！之前我們已經道過歉了，虧我們還想和你——”
她聲音漸小，嘟囔說：“想和你做朋友。”
我像是聽到了笑話，笑出了聲：“朋友？你們這些螻蟻也配？”
“你!”
溫宜春伸手攔住了旁邊要像我衝來的方歲歲，臉色難看：“我們是螻蟻，衛師姐亦是。不止你我，千千萬修士在天道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螻蟻。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修士間若不能摒棄凡人根深蒂固的階級思想，那又如何與天抗爭。”
說罷，她彎腰撿起躺在方歲歲腳邊的下品靈石，放到了我的手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還望師姐，慎言。”
隨後，她便拉著方歲歲出了門。
方歲歲邊走還邊回頭，用她那雙有些冒著溼氣的眼睛瞪我。
我聽著溫宜春義正辭嚴的話，並沒有想象中的生氣。
因為這種話，從小到大我聽多了。不知為何，幾乎人人都喜歡對我說教，我自覺沒妨礙到他們修行，偏偏一個個管事精一樣這麼愛教我做事。
聽她說到天道，我忍不住想到那個自稱這是話本世界的系統，若真有天道，那天道便是話本的作者吧。
我不禁哼笑一聲，那豈不是連這個世界的天道都偏向仲長平。
【滴！女主與惡毒女配初見打臉劇情完成。】
久違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我有些驚訝，它不是已經被我趕走了嗎？
【這樣的劇情之後還會有很多。】
所以呢？
【如果你依舊執迷不悟，所有劇情都會慢慢實現。】
我：你為甚麼不去找別人？我說了我不會去討好仲長平，你聽不懂嗎？
我：況且，你要真擔心我，那就和我說說我是被誰害死的。
【重要的不是誰害你，而是在劇情裡你必須死。】
我：那就讓我去死好了。
【你怎麼總是】它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大不了在死之前，用盡一切方法讓所有惹過我的人給我陪葬。
我：你最好快點給我滾，我不喜歡有東西整天盯著我。
【我只會在有重要劇情點的時候甦醒。】
我：你這東西真的好煩人，你就不能離開我的身體嗎？
它沒有再說話。
我朝著空氣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床上灰撲撲的弟子服，心裡一個念頭又浮現出來。
初到外門，沒有人引路，我不知道他們每日需要做些甚麼。
不過既然沒人管我，那我就自己修煉。
我盤腿坐上床，封閉五感，氣沉丹田。
我感受到周圍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靈氣。
但每回我想抓住它們，它們就會如同遇到洪水猛獸般四處逃竄。
我睜眼，感受著體內流轉的微弱的靈氣，每次只能引入這點靈氣，這和普通人有甚麼區別。
我生了會悶氣，靜了半晌，看著衛琇給我的靈袋。
先前想要證明點甚麼的慾望，隨著一次次失敗消失殆盡。
剛修煉完，身體有些乏力，我感覺肚子有些餓。
可是我不想吃辟穀丹，真的好難吃。
之前有枝喜給我做飯吃，可現在他不在。
我突然意識到他在我身邊的好處了。
在我有些鬱郁的時候，聞到了一陣熟悉的香氣。
我扭頭，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前，手裡還提著食盒。
是枝喜。
他怎麼來了？不過他找得到我也不奇怪，畢竟主寵之間是有感應的。
“主人，我擔心你沒吃飯，就想給你送個飯。等你吃完我就走，不會賴在這裡的。”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一副非常怕被拒絕的樣子。
他來的還算是時候，我也就沒計較他違揹我命令的事。
“拿過來吧。”我走到桌前，面上有些冷淡地說，心裡卻有些迫不及待。
枝喜得到了允許，立馬就提著食盒走了過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他熟練地為我佈菜，盛飯，隨後坐在我的右手旁，手裡端著湯。
我吃一口飯菜，嚥下去後，他就勻一勺湯餵我，生怕我噎著一樣。
不過，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吃飯方式，所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著。
吃完漱口後，他用那有些冰涼的手指拖著我的臉，帶著清香的柔軟的手帕細緻地擦著我的唇角。
我看著他眼皮微微垂著，鴉羽般的睫毛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陰影，視線專注地落在我的唇上。
我有些出神，這小兔子長得挺好看的。
不過隨即我感覺不對，這擦的也太久了吧，我嘴唇都要被擦破了！
我拍開他的手，摸了摸我有些刺痛的唇角，皺眉看著他。
他似乎回了神，面頰漫上紅暈，不敢看我，手指無意識捏緊了手中的手帕。
算了，不和他計較了。
“行了，你走吧。”吃飽喝足，我打算休息一下。
他點了點頭，將帕子收到袖子裡，收拾起我的碗筷。
收拾好了東西后，他提著食盒，轉身向外走去，步伐緩慢，到最後他突然頓住。
回過頭，有些躊躇地說：“主人，之後我還能來找你嗎？”
“我、我是說給你送飯。”
我思考了一下，發現我的確是吃不下辟穀丹，可是修道之人不宜頓頓都食五穀。
嗯，不過我現在才練氣一層，等築基後自然而然就辟穀了，現在吃點飯應該也不要緊。
“唔，那你就正午過來吧。”
收到了答覆，他眉目舒展，唇角勾起，朝我露出個心願被滿足了的笑容，然後就轉身走了。
等徹底看不到他的身影，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倒在了床上，疲倦的我很快就睡了過去。
我好像陷在一個沉不到底的沼澤，世界一片漆黑，渾身被束縛著，無法動彈，無法出聲。
怎麼會這樣？
眼中突然出現一道微弱的光，是抹燭光。
紅色的蠟滴搖搖欲墜，有一兩滴蠟油滴落到了拿著它的蒼白的手上，但這隻手彷彿失去了痛覺，一點反應都沒有。
透過光，我依稀能看清眼前人毫無血色的唇，瘦削的下頜，裹在做工精緻的衣領裡突出的喉結。
是個男人。
我想掙扎，但我彷彿成了一具活屍，動彈不得。
“知道錯了嗎？”他開口，是低沉嘶啞的聲音。
甚麼？
居然有人敢讓我認錯？
放開我。
我想開口，但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死命瞪著他，就感覺一雙冰涼的手順著我的臉頰摸到了我的耳廓，還揉了揉。
我雞皮疙瘩頓時起來了，啊啊啊這人有病啊！！
他微微俯身，溫熱的吐息撒在我的耳垂上。
似乎對著我說了句甚麼話，但我已經聽不清了。
因為我被搖醒了。
我坐起身，捂著胸口，喘息了片刻。
從那個莫名其妙的夢裡出來，回到現實，莫名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我看清眼前人，是溫宜春。
她又過來幹甚麼？
她蹙著眉看著我，半晌後開口：“下午師傅要在明心殿授課，別睡了，起來換衣服。”
我想起那灰撲撲的衣服，有些抗拒。
我只想穿自己的衣服。
看她還站在我面前，我又忍不住開口挑釁：“知道我要換衣服還賴在這做甚麼？你想看嗎？”
溫宜春後退了半步，怒形於色。
她似乎想開口罵我，但她忍住了，轉身就向門外走去，然後用力地將門關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她轉身前，面頰有些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