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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神明

2022-06-12 作者:玉寺人

 盛弋的腿是真的僵住了, 十分木訥,被許行霽抱到車上坐了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

 可她寧可那麼堅持著讓那些學生畫完自己,也並不需要他救她‘脫離苦海’,許行霽這自大的毛病, 是真的一點都沒改。

 盛弋額頭靠著冰涼的車窗, 臉色難看的很。

 “別生氣了。”車內的氛圍僵硬到極點, 沉默半晌, 許行霽率先服軟:“我以後不打擾你了。”

 道歉對於他而言, 倒是極為稀少的。盛弋臉色稍微緩和,淡淡的問他:“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問俞九西。”許行霽毫無心理負擔的就把哥們兒給賣了, 信口胡謅:“找你有些工作上的事,電話裡不好說就過來了。”

 他這麼一說, 盛弋也不能因為不開心而影響公事了, 只好問:“甚麼事?”

 “聽說你最近瓶頸——繫上安全帶。”許行霽說著, 就要發動車子:“帶你去個地方。”

 盛弋皺了皺眉, 拒絕掉:“我自己開車來的。”

 “……”

 “不坐你的車。”她把散下來的頭髮用手腕上的髮圈簡單的綁了一下,就要下車:“你在前面開吧,我跟著。”

 這個合理正當的要求當然讓人沒法拒絕, 許行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盛弋下車,有些懊惱的捶了下方向盤。

 兩輛車一前一後的開到CBD,把車停好後走下來, 盛弋有些意外地看著他:“為甚麼要帶我來這兒?”

 “看看。”許行霽指間夾了根菸擺弄著, 似乎心癢難耐,但始終都沒點燃。盛弋發現他現在抽菸比之前少多了, 看著模樣, 應該是可以在戒。

 “這一片。”許行霽帶著她來到人頭攢動的商業區找了家咖啡店坐下, 這裡步行街上的人群無一不體面, 光鮮亮麗,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走著,或是焦急的趕著上班或是閒逛,總之都在忙著。

 而許行霽隔著玻璃窗看他們,就像看著一群可以隨意歸置的商品,他長指一點外面的幾排大樓,淡淡道:“就是計劃要建造大廈的地方。”

 盛弋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說了句實話:“好地方。”

 但恰恰因為太好了,就不好爭,這個道理……許行霽應該是明白的吧?

 面前擺著杯沒喝幾口的生椰拿鐵,盛弋心不在焉的攪著,她有點想問問他究竟是怎麼想的,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國際大廈的專案就像一塊香氣四溢的大肥肉,誰都想吃,但誰又知道一口吃下去會不會胖十斤呢?

 許行霽沒讓她孤獨的思索太久,很快就主動說了:“這專案的第一輪計劃招標在二月底。”

 “距離那時候還有半個月,幫我。”

 他說的直白,直接了當的表達了自己必須爭取的決心順便還震驚了盛弋一下——他要她一起。

 ‘幫我’這兩個字在許行霽的人生中幾乎是從來不會對別人說的,但短短一段時間內,他對盛弋*T說了兩次。

 女人捏著咖啡杯但指間都有些發麻,半晌後才搖了搖頭:“不行,我幫不了你。”

 她在行西本身就是月子中心專案的短暫合夥人,並不打算長留真正成為那裡的一名員工,用甚麼立場去幫許行霽?況且……她也幫不了他。

 盛弋早就不止一次的說過,在工作方面許行霽根本不用任何人幫忙,如果遇到檻了,也只有他自己能幫自己。

 “你可以的,加入進來吧。”許行霽定定地看著她:“你對這個專案沒有野心麼?”

 但凡是設計師,人生中怕是都會想經歷一個讓人永生難忘專案,建一座城市中最高的大廈,成為這個城市的招牌建築,這種誘惑力又有幾個設計師能夠拒絕?

 盛弋承認她也對此有野心,甚至有些被許行霽口中的藍圖偉業吸引了,但野心是野心,現實是現實。

 她做事沒有許行霽那麼天馬行空,是踏踏實實一步一步的打基礎做實業,拋去她自己本人和許行霽的那些恩怨暫且不管,只說國際大廈這個專案……就真的不是行西能吃下的。

 “你理智一點。”盛弋不得不當那個戲中澆人冷水的‘紅臉’,淡淡道:“你知道這個專案有多少公司在競爭麼?”

 “知道,很多很多,數不過來,除了本市的還有省級甚至外省的。”許行霽坦誠地說,但笑的十分狂妄:“但那又怎麼樣?”

 “那又怎樣?資金體量不同!”盛弋皺眉,實事求是地說:“這麼大一個專案只有相應規模的公司才能承擔設計工作,就算你在業務能力上有資格勝任,但稍有差池,有可能就需要用整個行西去賠!”

 這些道理許行霽其實都懂,根本不需要盛弋來勸告她,但女人此刻的聲音帶著一絲關切,忽然就讓他覺得……挺值得的。

 “所以就不要有差池。”許行霽笑笑,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最滿的話:“你說的那些其實都無所謂,對我而言能留下作品才是最重要的。

 盛弋一怔,倏爾之間明白了許行霽真正的想法。

 好不容易積攢的名、利、甚至人脈對他而言其實都是無所謂的,比起這些東西,他更在乎的是設計本人。

 能留下標誌性的作品對他而言是理想,是信仰,是可以為之去冒險也不害怕從而傾家蕩產的存在。

 如若畏手畏腳,按部就班,行西有可能會一年比一年穩妥,逐漸成長為一個真正的‘大公司’,那是一眼就能看到的路,榮華富貴。

 但許行霽也就不是許行霽了,他從骨子裡就是那個恣意妄為不顧一切的少年。

 一瞬間,盛弋覺得自己那顆早就十分平靜麻木的心臟竟然被遊說的微微動心了,好像……找到了一些‘熱血’的感覺。

 她必須得承認,許行霽有那樣的魔力——讓她即便不想和他接觸,卻也不得不承認他遞出的這根橄欖枝實在是太誘人了。

 這樣矚目的一個專案*T,誰不想參與呢?

 盛弋也想,於是她放棄和自己抗爭了,釋然的笑了笑:“我想參與。”

 許行霽也笑,並沒有絲毫意外的樣子,因為他知道盛弋不捨得拒絕。和他無關,單純是專案吸引人,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盛弋:“所以,你找我有事就是這件事?”

 許行霽詫異:“這件事還不重要麼?你聽完了,是不是感覺瓶頸期都不算甚麼了?”

 “……”行吧,說不過他,盛弋無奈的沉默半晌,伸出手來:“給我。”

 許行霽怔了一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樣伸出修長的大手拉住她細白的手,他強忍著笑意,狀似無辜道:“怎麼突然想要拉手了?”

 “甚麼啊。”盛弋愣了一下,立刻甩開他:“我說的是畫!”

 ……

 哦,畫啊。

 許行霽臉上頃刻間就回歸面無表情了,他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咬著吸管的模樣痞痞的:“那是我畫的。”

 言下之意,為甚麼要給你。

 盛弋皺眉,很是不滿:“那上面的人是我。”

 “那也是我畫的。”

 “我是給那群學生當模特,不是給你。”

 聞言,許行霽修長的手指頓了一下,他半天沒說話,慢吞吞的抬起眸子看她。

 盛弋以為他會發火,畢竟這傢伙的脾氣不好她是最知道的,但沒想到許行霽沉默之後,選擇的方式居然是耍賴。

 “哦,我知道。”他點了點頭:“但就是不給。”

 ……

 盛弋覺得,他病的愈發嚴重了。

 雖然達成了要‘合作’的意向,但因為這幅畫的緣故,這個下午茶算是不歡而散。

 傍晚約了袁慄燭一起吃烤肉,‘滋啦滋啦’的鐵板響聲中,盛弋邊吃邊告訴了她自己在行西工作的事情。

 “臥槽?”袁慄燭筷子上的肉都嚇掉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剛回國多久?你倆這麼快就和好了?”

 “甚麼和好啊,一起工作而已。”盛弋蹙眉,難得提高了一些音量的迅速糾正:“合作伙伴,上下級關係,沒有一點別的。”

 說著,把那個絕無僅有的專案機會大概和袁慄燭說了一下。

 袁慄燭是幹傳媒工作的,該有的敏感度也有,聽盛弋簡略的說完,也能明白許行霽遞出來的橄欖枝的確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可是,這個機會他為甚麼要給盛弋呢?

 盛弋當局者迷,但袁慄燭卻第一時間從這個角度思索起來,若有所思地問:“你這次回國……許行霽是不是很積極主動?”

 盛弋一怔:“你指的是甚麼方面?”

 “就…方方面面的殷勤程度唄。”袁慄燭笑了笑:“你應該知道我們這行訊息靈通,我這幾年刻意的留心了一下你們商業圈,許行霽身邊一直都沒人。”

 想說的話暗示到了這個程度就是明示,盛弋也明白袁慄燭想表達的是甚麼了。

 她大概是想說,許行霽是不是在追求自己。

 “你想多了。”盛弋輕笑一聲,擺了擺手:“真的只是一起*T工作而已。”

 她比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來,許行霽心思全都在國際大廈的這個專案上,自己和他只是從前的那段過去尷尬罷了。

 就算偶有提及,也只是許行霽作為一個男人的勝負心在作祟——就像他念念不忘自己所謂的那個‘替身’一樣。

 “弋弋,我知道你冷靜,但這件事上你可別當局者迷了。”袁慄燭皺眉,提醒她:“現在的許行霽未必是以前的他。”

 如果渾不在意的話,小心被不知不覺的吃掉。

 “嗯。”盛弋點了點頭:“我知道。”

 袁慄燭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她沒聽進去,她不禁翻了個白眼,索性說起別的事。

 “我要宣佈一件事,老孃要結婚了。”她笑著,在盛弋驚詫的目光裡拍下一張紅彤彤的請柬:“你,過來當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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