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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救水火

2022-06-12 作者:陳十年

 承歡看著他一雙朦朧含情眼,只道:“你喝醉了。”

 季乘雲搖頭,牙齒輕磨著她指尖,有些慨嘆的語氣,字句都被拉得很長:“是啊,我醉了,喝醉的人是不講道理的。我同你說過吧,愛人靠得太近,是沒辦法拒絕的。”

 他在她頸畔細嗅了嗅,半閉著眸子,氣息往上攀到她耳根,燒得她耳根開始爬紅,一寸寸地往臉頰沾染。他鼻尖有意無意擦過她的耳畔和後脖子,像某種麻藥,使她半邊不得動彈。

 她想起他所說的,香料中曾摻有迷藥,不禁想,他今日或許摻了麻藥進去。這藥無聲無息鑽入她的鼻腔,使她頭也有些昏了。

 呼吸變得很緩慢,季乘雲抓著她手指尖尖,輕輕握著,片刻之後,他纖長的手指挑起了她的衣袖,搭在她脈搏上。

 她覺得自己的脈搏彷彿被他捏在手裡似的,他微微粗糙的指腹沿著她如凝脂玉一般的白腕子往上探路,時下流行的衣裳,袖子全是收口的,因此只能夠到小臂。

 他停到這裡,慢慢往回撤。這時節黃昏時分還是熱的,蒸汽籠罩著大地,馬車裡原也安置了冰塊,比起外頭涼爽許多。但此刻竟像被熱風對著臉吹,小臂上迅速地滲出細微的汗珠。

 被指尖一劃拉,熱意又迅速轉冷,竟讓人沒來由打寒顫。

 她試圖縮手,但手肘被他把著鉗制住,不得進退。

 她今兒戴的耳環是,純銀雕花的圓珠子,裡頭墜了粒珍珠。擺頭的時候,隱隱約約能看見裡頭白色珍珠發著亮。

 此刻那純銀雕花的圓珠子被他叼住,好像能聽見輕微的碰撞聲響。

 承歡覺得很詫異,這耳環她原是很喜歡的,從前也沒覺得聲音這麼大。

 原來不是珍珠碰著銀圈的聲響,是她自己的心跳聲。

 季乘雲鬆開她的耳環,耳環借了力,輕晃到她肌膚上。

 清涼的一下,讓人忍不住嚶嚀一聲。

 她的手被鬆開一瞬,又被換一種方式抓住。

 馬車行駛得很不快不慢,很平穩,車簾子輕揚的一角,看見外頭的黎江。夕陽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碎成無數的紅橙的光點,晃人眼。

 她半合著眼,低頭看見自己衣上那朵淡紫色牽牛花,它被摘下來,從分明而纖細的指節裡露出一片花瓣。他身上微微的酒意,快把她燻醉了。

 他指尖在她蝴蝶骨上寫字,寫完了,她也成了一隻蝴蝶,但是不得自由的蝴蝶。不管飛上飛下,總之還在掌心裡。

 黃昏的時候人們最愜意,收了一天的生意,可以稍作片刻休息。這種時候,一切都是悠長而緩慢的。影子是,風也是,夕陽是,滔天情海不是。

 馬車沿著城內轉了一圈,最後停在門口,她乏力地被他扣在懷裡,最後一次直著腰。

 她想他說的是真的,他上回的確已經很剋制。

 季乘雲吻她鼻尖,抱著她下馬車。她覺得自己此刻被季乘雲同化,衣冠楚楚之下,是一塌糊塗。

 季乘雲抱她回房間,還沒收尾。

 後來膝蓋在軟被上磋磨,長髮散下去,擺盪如窗外樹影。

 *

 連沐浴都是沒記憶的,一覺睡醒,便是第二日的晌午。

 慵懶的日光從敞開的窗牖里透進來,被窗紗改成柔和的光。承歡睜開眼,意欲撐起身,差點跌落。

 季乘雲不在了,佛心聽見動靜,叩門問了句:“少夫人,你醒了嗎?”

 她應了聲,佛心便推門進來,捧著她的衣裳。視線落在她肩頭一瞬,便移開,伺候她寬衣洗漱。

 她昨日那對耳環被掛在紗帳的金鉤上,被風吹得輕晃。

 她面上一紅,將它取下來。

 佛心掩嘴偷笑,“少爺說,今日會盡早回來。”

 “哦。”她應了一聲,翻身下來。腿也有些酸,腰也是,她在梳妝檯上坐下,把那對耳環扔進了匣子裡。

 佛心替她梳好頭髮,又命人上早餐。她吃了一碗甜羹,一碗瘦肉粥,和一個白麵饅頭。

 而後便是坐在房裡走神的一日。

 季乘雲在這事上一樣的霸道,要她看他,要她吻他,還要在頂撞的時候告訴她,他不是她兄長,是她夫君。只有夫君會這麼做,她也只能和夫君親近。

 她刺繡的針不小心扎到自己的手,趕忙止了血,又嘆氣。

 *

 在承歡與季乘雲走後,長公主看著他們背影有些感慨與擔憂。微之那孩子,怎麼說呢,性格太過極端,看著是世故圓滑,可是其實內裡也並不那麼圓滑。她總是放心不下,他們之間終究橫亙著這麼大的鴻溝……

 她收回視線,才轉身進門,便收到通傳,說是小楚王來拜訪。

 長公主愣了愣,楚王乃是當今皇帝的弟弟,當年給了封地,和老太妃一起挪到了封地去了。小楚王是?莫不是楚王已經崩逝,傳位給了兒子?

 她命人將小楚王請進來,果真如她所猜測,小楚王劉商是老楚王的小兒子,老楚王前段時間仙逝後傳位給了小兒子,他此次回來,是為和皇帝稟明這事。

 小楚王給長公主恭敬行了個禮:“參見姑母。”

 長公主笑了笑,扶他起來,“當年你父親去的時候還沒你,說起來,我都沒見過你。這還是第一次見呢,來人。”長公主自然要給禮。

 小楚王笑了笑,謝了長公主,又與她閒話家常了一番。

 “當年姑母遠走,唉……”

 “都是過去的事了,不用再說了。”

 “是侄兒失言,還請姑母恕罪。對了姑母,我方才來的時候,見到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只可惜匆匆一眼,也不知道是誰家的。”他嘆了聲,很是惋惜。

 他那時候在府門外望見長公主府門口許多車馬,想來是剛散了宴會。眾多女眷當中,就她最顯眼。看打扮,似乎已經嫁做人婦,可惜了……不過她與他夫君似乎感情不大好,他分明瞧見她上馬車的時候被裡面的人拽了一把。

 他初來乍到,又遠離黎州多年,也不知道那是誰家的夫人。可就這一面之緣,讓他這心裡七上八下的,若是能再見一面就好了……

 他這麼想,卻不能在長公主面前表露,畢竟於理不合。

 因此也只是補了一句:“京中到底不比南境,水土養人,美人也多。我這一路上,可是見到了許多美人。”可都比不上她。

 長公主笑了笑,打趣他:“你可成婚了?若是沒有成婚,便在這兒找一個心儀的姑娘成家。”

 兩個人笑著說了會兒話,劉商告辭。他住在城中驛站,因今日才到,明日才能面聖。

 “那侄兒便先告辭了,姑母不必送了。”

 *

 季乘雲昨日審了汝南王一案的另外涉案人員,由那林義牽扯到林正道早年與汝南王的淵源,順著這一層差下去,竟然牽扯到了早年長江水患,汝南王從中謀私一事。這事時代久遠,本來不該這麼快被人挖出來。

 自然是季乘雲與劉琰在背後順水推舟的手筆,將這事捅了出來。事關重大,他自然馬不停蹄進宮稟報皇帝。皇帝聽後勃然大怒,摔了一杯盞,大罵汝南王是賊子。

 季乘雲跪在殿中,道:“此事事關重大,微臣猜測,汝南王一人定然不成事,只怕還有別的人員牽扯在內……”

 皇帝在龍椅上坐下,撐著太陽穴,竟是感慨:“朕似乎已經多年沒有見過清正廉明的臣子了。”

 季乘雲想說,你的那些清正廉明的臣子,早都葬送在十年之前,太子謀逆誅殺黨羽一事中了。

 皇帝似乎若有所思,竟然提起了他的父親。

 “朕記得,當年陸太傅做太傅之前,曾也是朕的忠義之臣。”

 季乘雲沒說話,但他心裡因為這句話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他那些隱藏下去的恨意,在那一刻席捲而來。從皇宮出來,撞見了劉琰。

 劉琰看他神色,便知他心裡不安寧,便邀他去喝酒。“微之,去喝一杯吧。”

 他到底喝了幾杯,已經不記得了。反正喝得有些醉了,便停了。

 季乘雲起身要走,劉琰詫異地看著他:“酒不喝盡興,如何能解愁?”

 季乘雲笑了聲,說:“酒只當喝到微醺,醉酒不能解愁。”

 他要去找他的解藥,只要看一眼,便能救他於水火之中。

 “殿下自己喝吧,只不過,酒喝得太多也不好,分不清自己是醉了還是清醒的話,日子並不會好過。反倒會影響這裡。”他指了指腦子,“微臣告退了。”

 承歡今日去了長公主府,這時候應該差不多該散了。季乘雲嘆了聲,上了馬車。

 馬車行往長公主府,她立在人群當中,一眼便能認出。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想有話說,可是感覺沒甚麼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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