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宴會結束之後, 羅家那個痴傻女兒不傻了的訊息更快更廣的傳了出去,原先是小部分人知道,現在基本是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大家免不了議論紛紛。
沒見過羅浮春的人有些好奇:“就算是不傻了, 但是和正常人應該也有些區別吧?”
譬如,比正常人反應慢一些?
傻子變正常, 這種事情還是太少見了, 基本不存在, 所以他們實在無法想象, 那該是甚麼樣的樣子。
見過羅浮春的人回憶著, 點頭說:“那女孩的確和很多人有些不同……”
在別人果然如此的表情中, 這人頓了頓補充道:“比起同齡的其他人,她的確要優秀很多,樣貌不僅比很多人出眾,更優秀的是她的氣質。”
該怎麼形容那種氣質呢?
她站在那裡,你看過去的第一眼,注意到的第一個人必定會是她,是一種東方美人該有的古典溫婉, 談吐更是落落大方, 沒有一點的小家子氣。
總的來說,那是個極為優秀的小姑娘――凡是見過羅浮春的人, 都是這麼說的,
這下, 倒是有更多的人對羅浮春好奇了。
一方面,是原本痴傻的人突然不傻了, 這能不讓人好奇嗎,聽說是有一天突然就好了, 就跟小說似的。而另一方面嘛,也是因為如今羅家酒的名氣越來越大了,又有羅家酒的酒都是羅浮春所釀的這個說法,因而大家對於羅家這個唯一的女兒自然十分好奇了。
當然,他們好奇、他們討論都是他們的事情,至於當事人,完全不知道這些事,也沒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她目前最看重的,還是在飲冬酒上。
送去檢測的雪水得到了化驗結果,完全不符合飲用標準,但是,這水經過淨化提煉之後,還是可以飲用的,這算是驚喜了。
羅父去置辦了一套淨水的工具,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找雪水,要的不是普通的雪水,而是落在梅花花瓣上的雪。
雪花落在梅花花瓣上,到時候連花一起摘下來,經過加工提煉,將梅花的香氣和雪水一起糅合在一起,到時候釀出來的酒,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而這,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而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們去哪裡找可用的梅花?還是這麼大量的梅花。
他們這方圓百里,偶爾倒是能看見兩家有種的,但是頂多也就一兩株。就羅浮春他們家院子裡也種了兩棵紅梅樹,也就是羅浮春窗外的院子裡,如今亭亭玉立,開得可人。
只是,兩株梅花能做甚麼?
羅浮春苦惱:“我也不確定能不能釀成,只能慢慢的試,所以要的量肯定會很多,哪裡去找這麼多梅花給我禍害的啊?”
先不說有沒有這麼多梅花給她禍害了,就說真有那麼個地方有那麼多梅花,那肯定不是野生的,但是如果是家養的,哪家人願意讓他們這麼禍害的?
畢竟,這花,可是要連同上邊的雪水一起薅下來的。
“……”
大家頓時沉默了。
這可真是個大問題啊!
他們要去哪裡找這麼多的梅花?
“……要不,看看*寶?說不定網上有賣了。”羅梨白靈機一動,不都說*寶店上啥都有嗎?
大家相視一眼,不約而同拿上手機去網上搜了一下,不過一眼看過去,全是甚麼模擬梅花,梅花乾花瓣倒是有賣的,也不符合他們想要的。
羅浮春有些發愁,她是沒想到,自己釀酒第一步就被攔住了。
當初在皇宮的時候,宮裡就有一大片梅林,她想要花瓣,隨意去摘,可以摘好大一筐,她也是為數不多的能在梅林裡摘花的人,誰讓她釀的酒好喝呢?皇宮裡,上至皇帝宮妃,下至底下的奴僕宮人,還有朝上各位大人,也都愛喝。
在這樣的情況下,不說是梅花花瓣了,就算她說要用金銀來釀酒,也多的是人送過來。
而現在呢,想摘點梅花釀酒,都找不到。
羅浮春皺著眉,補習結束,下課放學準備回去的時候,都還在想著這個問題。
羅浮春和李荊芥的課程不一樣,她的基礎很差,所以她這邊更強調基礎的學習。而李荊芥那邊,則是更正常的一些課程,都已經學到高三了。
李荊芥走進教室來,伸手在她桌上敲了敲,叫了她好幾聲,問她:“你在想甚麼,從早上就魂不守舍的……我剛剛叫你好幾聲了,你都沒聽見。”
羅浮春回過神來,緩緩的搖了搖頭,道:“沒甚麼,就是在想,去哪裡能找到很多梅花。”
“又是釀酒?”李荊芥問。
羅浮春嗯了一聲,道:“我想釀一種酒,要用梅花做原材料,可是找不到那麼多的梅花拿來給我釀……”
這件事,李荊芥也幫不上忙。
兩人收拾好東西,將老師剛剛發下來的試卷塞進包裡,一起走出去。出去的時候,羅梨白正在和羅浮春的老師說話,表情高興,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羅浮春和李荊芥過去的時候,老師已經走了,羅梨白高興的跟她說:“酒酒,剛剛老師還跟我誇你了,說你聰明,學習也很認真。”
就是基礎太差了。
這也沒辦法,她以前從未接觸過這些課程,若是讓她去學甚麼琵琶長笛,她肯定學得很快的,以前和她同屋的宮女就彈得一手好琵琶,後來更是因為琵琶彈得好入了皇上的眼。
至於羅浮春,因為同屋,也跟著學了一點琵琶,不過她更擅長七絃古琴,那還是宮裡的老樂師教的,不能說是大家之法,卻也算是能登上牌面了。
羅浮春這麼想著,倒是想起了以前的那些事情,一時間卻覺得這些記憶,似乎都有些模糊了,都有些記不清了。
三人坐電梯往樓下走,羅梨白約著她們兩個去逛街,反正時間還早。
“我讓我媽接李奶奶去我們家了,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李奶奶那邊。”她對李荊芥說。
前兩天下的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路上的雪也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街上還是一片熱鬧,兩側商家推陳出新,櫥窗裡的商品打著光,看上去極為漂亮。
羅梨白把手揣在兜裡,道:“再過半個多月就過年了,新年新氣象,過年就該穿新衣服。”
兩側的道路能看見不少過年的佈置,各家店鋪也貼了不少喜慶的貼花之類的,過年的氣氛更濃了。趕著新春,各個店鋪都開始做活動了。
羅梨白嘆道:“小時候覺得過年還挺開心的,現在倒是覺得沒啥樂趣了,感覺和平常沒甚麼區別。”
人長大了,就好像失去了很多的趣味,小時候覺得很好吃、很有趣的,等長大了,就發現完全沒興趣了。
三人去了附近的商城,李荊芥有些想拒絕,卻架不住羅梨白的熱情,拉著人進去,甚至還給羅浮春和她一人買了身衣裳。
“我就不用了……”李荊芥拒絕。
羅梨白拉著她,大方的道:“就當是我送你的新年禮物,不僅你有,酒酒也有!對了,你要是真覺得不好意思,那你做的養身丸,可以給我一瓶,或者生髮丸……”
說到生髮丸,她雙眼一亮,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門,道:“我最近總覺得我腦門有點禿。”
她有些愁,這人啊,就怕禿頭禿腦的,實在影響顏值。
李荊芥道:“生髮嗎……我可以試試!”
她琢磨著上山採點何首烏過來,拿了何首烏做點生髮丸來。
羅梨白道:“那可太好了,我聽李奶奶說過的,你的製藥技術,可是這個!”
她比了個大拇指,“我的頭髮就交給你了。”
李荊芥抿唇,重重點頭。
三人在商城裡各買了一套衣服,又去吃了頓飯,然後一人拿著一杯奶茶,這才準備回去了。這個點,天已經暗了下來,街上卻是燈火通明,宛如白晝。
羅浮春仰頭看著天空,吐出一口氣,道:“也不知道最近會不會下雪……”
羅梨白也看了一眼,道:“我看了天氣預報,說下週可能會下雪。”
羅浮春雙眼微亮,又嘆氣:“要是能在下週之前找到梅花就好了。”
到時候正好下雪。
羅梨白說:“我爸也發訊息問他朋友了,肯定能找到的。”
要是丁點半點還好說,要這麼多,就實在是不好找,想想要是能種這麼大一片梅花的,那肯定是極為愛花惜花的人,誰願意你把那花這麼禍害啊?
三人回去,等到家的時候,天是徹底黑了,三人笑著走到羅浮春她家家門口,就聽見了裡邊傳來的哭聲,三人一頓,相視一眼,表情都有些疑惑。
“我怎麼聽到有人在哭啊?是我的幻覺?”羅梨白疑惑說。
李荊芥沉默,羅浮春說:“我也聽到了……”
她忍不住皺眉。
就算是客人,可是哪裡有客人跑到人家家裡那裡哭的?這也太不禮貌了。
正了正表情,她推門進去,走到客廳的時候,好奇的問:“爸,是誰來了啊?”
等走進客廳,看見坐在那裡的人,她臉上表情頓時一僵,下意識的看向自家父母。
羅父對她搖了搖頭,苦笑。而羅母呢,她抿著唇,微微皺著眉,表情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客廳的椅子上,那個名義上是羅浮春小姨的女人坐在那裡,抓著羅母的手正哀哀哭泣著,聽見羅浮春的聲音,她哭聲一頓,紅著眼睛轉過頭來。
“酒酒回來了啊。”她說,語氣柔和體貼,活像個疼愛小輩的長輩。
羅浮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