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意被嚇了一跳。
她直接把燈開啟, 就看見鄭慧茹坐在客廳沙發上,目光幽幽的看著她。
“你在家怎麼不開燈啊,差點沒把我嚇死?”她抱怨著說。
鄭慧茹卻沒回答, 而是問她:“你去哪了?”
方如意低頭換著鞋, 不耐煩的道:“我出去當然有事……”
她走過去,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問:“你腿不好, 不在床上躺著, 坐在這裡做甚麼?要是又把腿給摔折了, 又得在床上躺幾個月, 誰有時間服侍你這麼久?”
“……”鄭慧如幽幽的說:“你爸又沒回來。”
方如意臉上表情一滯。
鄭慧如咬牙, 一張臉因為憤怒變得扭曲,咬牙切齒的說:“她肯定是去那個賤女人那裡去了!我知道,他就是想離婚,想讓我給那個女人騰位置……他就是想讓我離婚好給那個女人騰位置!我才不會如他的意!除非我死!不然我絕對不會讓那女人得逞的!”
她說起這些,方如意就不免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來,又是一陣煩躁。
誰能想到呢,他那個看上去護家愛妻愛子的爸爸, 竟然在外邊有了小三呢?甚至連私生子都有四歲了, 也就是說她爸出軌至少四年了,要不是上次被她和她媽給撞見了, 怕是她們還會一直被瞞下去。
鄭慧茹的腿就是在那一次衝突中被摔傷的,她和她媽在商場正遇見方元明和那個小三在商場吃飯, 她媽當時臉色都變青了,直接衝上去就像抓爛那個小三的臉。
哪裡知道, 方元明一直護著那個小三,甚至還推了她媽一把。
當時鄭慧茹就站在樓梯口, 這一推就出事了,人直接就滾了下去,直接把腿都給摔斷了,在醫院躺了好幾個月,也就這兩天才出院,這也是為甚麼羅浮春他們一家這幾個月都沒有看見方家人的原因。
她們一家人沒有來鬧,羅父還說鄭慧茹是轉性了,卻也沒想到其中的還有這般緣由。
鄭慧茹咬牙說:“你爸就是被那個狐狸精迷了心竅,被那女人攛掇著要和我離婚,不然他怎麼會想著要和我離婚?”
鄭慧茹摔斷了腿,方元明卻沒見有半點憐惜,反倒是破罐子破摔,直接就跟鄭慧茹提出了離婚的要求,鄭慧茹當然不會答應,現在方元明直接就搬到那個小三那裡去了,一天也不見人。
鄭慧茹心裡有氣,可是卻沒辦法,誰叫她現在腿摔斷了呢?
方如意沉默了一會兒,道:“我看爸是鐵了心要和你離婚了……他和那個女人連孩子都生了,你對他還能有甚麼期待?”
鄭慧茹瞪她:“你個臭丫頭!你到底是佔哪一邊的,我才是你媽!”
方如意忍不住說:“我就是知道你是我媽我才這麼說的,爸要是還對你、對我們這個家有半點情意,也不會在你住院的時候看都不來看你一眼,更不會直接跑去和那女人住。我看在他心裡,那個女人和那個孩子比我們重要多了!”
“你閉嘴!”鄭慧茹粗喘著氣,赤紅著眼,“你爸不會這麼對我的!當初要不是我,要不是我姐,他怎麼可能會有今天?他不可能這麼忘恩負義!”
當初方元明也只是一個長得好看的小混混而已,要不是她有羅母這個姐姐,羅竹青這個姐夫,方元明怎麼會有今天?怎麼會在s市裡混得這麼開?
這一切的一切,都會她鄭慧茹帶給他的!他怎麼能這麼沒良心?
方如意冷笑,“他要是有良心,又怎麼會出軌?”
“……”
氣氛一瞬間有些安靜。
好一會兒,鄭慧茹才錯開這個話題,問:“你去看你弟弟了嗎,他怎麼樣了?你有沒有找你姨媽他們,讓他們救你弟弟!”
方如意:“……姨媽他們不答應,你又不是不知道,姨媽他們家現在怨恨我們還來不及了。”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想到今日所見,有些酸溜溜的道:“姨媽假現在可是又發達起來了,你沒看見他們今天在宴會上,那麼多人簇擁著他們,討好他們,都是想買他家酒的……羅家酒的名氣比以前還大了。”
鄭慧茹咬唇,有些後悔:“早知道……”
早知道甚麼?
她沒說,但是方如意也明白她剩餘的話。
早知道,他們就不偷羅家的酒方子了,想當初有羅家照拂著,他們家哪裡會像現在這麼落魄?方元明又怎麼幹這麼堂而皇之的將小三領到她們面前來?
當然,現在這麼說一切都晚了,他們和羅家早就崩了,羅家恨他們還來不及了,又怎麼會幫他們?
鄭慧茹卻沒有這樣的覺悟,還抱有一絲希望,說:“等我腿好了,我就去求你姨媽,她可是我姐姐!她一定會幫我,一定會救你弟弟的!還有你爸……”
她咬牙切齒,又有些後悔:“要是你姨媽開口,你爸哪裡敢這麼對我?”
說到底,她鄭慧茹不是傻子,而且恰恰相反,她有些事情心裡很明白。
方元明既然那麼喜歡那個小三,甚至連孩子都生了,可是為甚麼一直沒把人帶到她面前,還遮著捂著,一點貓膩都沒露,現在他倒是無所顧忌,那還不是因為以前她身後有羅家,有她姐姐羅母給她撐腰,方元明自然有所顧忌。
當然,現在兩家鬧翻了,方元明自然也不會擔心這擔心那了,徹底的可以將小三帶到他們面前來。
“……你爸也是個沒良心的,你弟現在還在牢裡,不知道甚麼樣了,你爸心裡就只惦記著那個狐狸精和那個私生子!”鄭慧茹又抹眼淚,又哭又罵。
說完,她又說方如意:“你平時說甚麼有那麼多朋友,也沒見他們幫上忙!你和你爸一樣,也是沒良心的,你弟以前對你多好啊?你忘了小時候你在學校被人欺負,還是他衝上去幫你打人出氣的嗎?你現在倒好,一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完全把你弟拋在了腦後……”
方如意冷眼看著她,心中突然一動,道:“你求我還不如去求姨媽……我可是聽說了,羅家酒現在可是做著政府的生意,和市長都很熟,要是姨媽他們願意幫忙,弟弟很快就能被放出來了。”
她笑說:“你現在腿受傷了,姨媽以前最心疼你這個妹妹,說不定看到你受傷了,就心軟了,願意幫忙了。”
鄭慧茹雙眼一亮:“是這個道理,上次要不是羅浮春那個小賤人攔住我們,你姨媽早就答應我們了。”
她是知道的,她姐姐是最心軟的人了,以前她就算犯了再大的錯誤,只要她認錯賣乖,她姐就會原諒她的,這一次肯定也不意外的,更別說她現在還是這麼悽慘的模樣,更容易讓人心軟了。
方如意給她出著主意:“到時候你就跟姨媽說,你都是被我爸給騙了,等你發現了,一切都成定局,你也沒辦法……你還要說爸爸出軌的事情,就說賣方子的錢都被爸拿去養小三和私生子了,把自己說得越慘越好。”
鄭慧茹不高興的道:“我會讓他把錢給那個女人用?”
“……”方如意一言難盡,“我是說,讓你跟姨媽這麼說,你不裝可憐,姨媽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的原諒你?”
她笑了下,道:“好歹你和姨媽親姐妹,打斷骨頭連著筋,血脈關係那是斷不開的。”
母女兩商量了一番之後,臉上終於帶了笑,似乎是胸有成竹的樣子――即使上次鎩羽而歸,但是她們卻仍然覺得,在做了那樣的事請之後,羅母仍然會原諒他們一家的所作所為。
……
此時江家。
江津度回來就一頭扎進書房裡,也不知道在做些甚麼。
江月拿著一杯牛奶走上來,開啟門進去,便看他站在書架前,正在翻找著甚麼,腳邊則是放著幾堆拿下來的書。
江月微微挑眉,走到桌邊把牛奶放下,問:“你這是要找甚麼?把書架翻得亂七八糟的。”
江津度沒說話,手指一動,已經從書架裡抽出一本厚厚的冊子來。
江月湊過來一看,“這不是你高中的學習筆記嗎?你翻出來做甚麼?”
江津度將筆記拿下來,找了個帕子將上邊的灰塵擦了擦,方才說:“借給別人用……”
江月沉吟:“甚麼人值得你這麼大費周章的?而且,你自來不喜歡別人碰你的東西的。”
所以,這是轉性了?還是那人……很特別?最重要的是,是男孩還是女孩?
江月的目光有些好奇。
不過顯然易見,江津度沒有滿足她好奇心的想法。
他走到桌邊,等看到桌上的熱牛奶,笑了下,將牛奶拿起來朝著江月示意了一下,說:“二姐,謝謝!”
江月將手按在桌上,說:“不用謝……也就是你不能喝酒,不然羅家的楊梅酒的助眠效果比牛奶好,爺爺喝了他家的酒,現在每天都睡得很好。”
聽到羅家酒,江津度的表情柔和了幾分,道:“她家的酒的確好。”
“你……”江月眨了眨眼,心裡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眯著眼問:“你不會對羅家那位小姑娘有意思吧?”
江津度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道:“你別亂說……”
江月越想越不對,哼笑說:“你要是不喜歡人家,怎麼還這麼殷勤的送人家花?往常你可是最寶貴你的那些花了,何妍向你討要你都不願意給的,你卻偏偏眼巴巴的送給那位羅小姐。”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見江津度沉默,她哈哈一笑,笑說:“沒想到你也有這一天啊……”
江津度:“……”
江月說:“我還挺喜歡那位羅小姐的,爺爺一天不是還唸叨著,這麼好的姑娘怎麼不是我們家的……現在好了,你要是能把人娶回來,那正合了爺爺的心意。”
江津度無奈:“姐你還不睡嗎?”
江月斜睨了他一眼。道:“行吧!不取笑你了,你早點休息。”
江津度嗯了一聲。
等江月離開後,他摸著手下的筆記,忍不住輕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