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茜茜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 嘴邊有兩個小梨渦,笑起來的時候讓人覺得很靈很甜,模樣不像她爸爸胡明清, 應該是像了母親, 她性子更是單純可愛,那是從未受過任何委屈的純然。
想想便也不覺得奇怪, 她生在富貴之家, 家中這一輩只有她這麼一個女兒, 說是萬般寵愛長大也不為過, 更難得的是, 她雖然單純, 卻不驕縱,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小姑娘。
當她從樓上走下來,身穿公主裙、頭戴鑽石王冠的模樣,真的就像是一個公主一樣。那一刻,羅浮春感覺到了無數女孩羨慕的目光。
能不羨慕嗎?畢竟天底下不是所有人都像胡茜茜一樣好運的,將天底下的好事都佔全了。
羅母拉住羅浮春的手,低聲說:“等你生日的時候, 讓你爸爸也給你舉辦一個生日聚會。”
她這是怕羅浮春也羨慕了。
說起來, 羅浮春的生日在三月,正是草長鶯飛, 春色盎然的時候,這也是她“浮春”這個名字的由來。也是緣分, 當初取名的時候,都是在一堆寫了酒名的紙團裡抓鬮, 沒想到就抓到了“浮春”。
羅浮春不是小孩子,自然不會羨慕胡茜茜, 但是羅母的話,仍然讓她心中一暖,同樣低聲說:“不用,舉辦宴會,我還覺得麻煩,您知道的,我討厭應酬,也討厭麻煩……”
況且,對胡茜茜,她從來就沒有興起過一絲一毫的羨慕,因為她對現在的生活已經十分滿足了,又有甚麼好羨慕的?
她自來就是個知足的人。
只是如她這樣想得開的人始終還是少數,當然,大多數人只是羨慕,不會有其他的想法,但是有一一小撮人,羨慕之外,卻是更加嫉妒,心裡都快被檸檬水給腐蝕了,恰巧,方如意便是後者。
她雖然取名叫如意,可是她卻覺得自己的生活一點都不如意,那樣的父母,不寬裕的生活。相比之下,胡茜茜是那樣的幸運。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她是胡茜茜,是胡家的女兒該多好,那胡茜茜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那就會是她的了。
越想,她那顆被嫉妒腐蝕的心就越不舒服。
當然,此時此刻也沒人在意她舒不舒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本日的主角上。
幾層的大蛋糕,胡茜茜的父母握著她的手,身後是幾個兄長,看著她將大蛋糕切開,現在一片歡呼聲。
胡明清介紹胡茜茜跟羅浮春認識,羅茜茜好奇的看著羅浮春,一開口就死誇獎,甜甜的說:“姐姐,你長得真好看。”
羅浮春:“……”
這麼直白的誇獎她還是第一次聽見。
羅茜茜一口一個酒酒姐的叫著,聲音更是甜如蜜,羅浮春突然就明白了,為甚麼胡家人這麼寵愛這個小姑娘的原因了。
雖說有家裡就這麼一個女孩的原因,但是最重要的,還是這小姑娘性子本身就好,足夠討人喜歡。
“酒酒姐,我聽我爸爸說,你們家的酒都是你釀的,你真厲害……”羅茜茜發自內心的誇獎,又高興的說:“我吃過用你家酒做的酒心巧克力,真的好好吃啊,我一次可以吃一盒!”
她摸了摸自己有些肥嘟嘟的臉,有些憂愁的說:“就是太好吃了,我感覺我最近胖了好幾斤,臉好像又圓了一圈。”
巧克力熱量太高,吃多了就很容易胖,可是她又忍不住,因為真的好好吃啊。巧克力口感絲滑,在空中融化之後,滋味淳厚的酒液融化在舌尖,那簡直就是味覺的享受。
所以,根本不是她意志力不夠,而是巧克力太好吃了。對,沒錯,根本不是她的錯,都怪他們把巧克力做得太好吃了,不然她怎麼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嘛?
羅浮春嘴角微抽,不過從胡茜茜的反應就知道,兩家合作的巧克力是真的不錯,畢竟胡茜茜可是吃過多少好東西的,她都難以拒絕這份美味,更別說其他人了。
也難怪今天看見那位肖成功先生,整個人看上去意氣風發的,原來是事業得意了。
事實也是如此,兩家合作的巧克力,每次上貨還不到一分鐘就被人給掃空了,連帶著茜茜公主家的其他巧克力也銷量不錯,並且買了的人基本沒有差評。
短短時間,茜茜公主這個本國的巧克力,名氣便漲了不少。
這一切,可都是歸功於羅家酒啊……
“說來我可是沾了你們家的光啊,該得好好謝謝你。”肖成功笑著對羅父說。
羅父也不邀功,只是笑了下,說:“說到底,還是你們家的巧克力好,若是換了家巧克力,反響可不會有這麼好。”
肖成功連說:“不不不,還是多虧了你們羅家酒……”
“哪裡哪裡,也是你們巧克力好……”
“……”
胡明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看不下去了,直接道:“你們兩這推來推去的,不知道的人還說你們裝模作樣了,就不能是兩家都好,強強聯手嗎?”
幹啥一定要爭出個哪家的好來?
聞言,羅父和肖成功相視一眼,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說得有道理,缺一不可,我家的酒,要是和其他巧克力工廠合作,還沒有這麼好的味道,反之亦然!”羅父說,“所以,是我們兩家的功勞!”
肖成功:“對對對,是這個理!”
三人湊在一起說話,不一會兒又湊過來幾個生意夥伴,胡明清怕兩個小輩無聊,便讓胡茜茜帶著羅浮春去玩。
胡茜茜拉著羅浮春去吃東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我怕穿裙子不好看,一直都沒吃東西,可餓了……酒酒姐你喜歡吃甚麼啊?”
大廳裡設有自助餐桌,上邊擺著各種點心食物,想吃甚麼可以自己拿。
兩人拿著盤子各自選了幾塊愛吃的點心,找到一張桌子進食,一邊說著話。
羅浮春還是第一次接觸這麼單純開朗的小姑娘,和她聊天真的是十分輕鬆,你完全不用去思考甚麼,只是隨意聊著,就覺得很開心了,也不會覺得無聊,她飛揚的語氣,連帶著自己的心情也變好了。
突然,胡茜茜的眼睛瞪大,看著羅浮春身後,同時一道聲音從羅浮春身邊傳來:“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坐在羅小姐身旁這個位置上?”
羅浮春猛的轉過頭,驚訝:“江先生……”
江津度朝著她微笑。
胡茜茜咬著勺子,一臉八卦的看著兩人。
羅浮春回過神來,忙示意身邊的位置:“你坐!”
江津度優雅入座,伸手扯了扯領口的領帶,道:“你們兩倒是會選地方躲懶……”
胡家的這個大廳為了舉辦宴會,自然是改造過的,兩側放了椅子,與最中間的大堂用了綠植遮擋,人們可以躲在綠植旁邊盡情的吃東西或者說話。
羅浮春笑了下,問他:“你怎麼過來了,我剛剛看你還被很多人圍著了。”
聞言,江津度驚訝的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語氣有些輕快的說:“人多,煩。”
要不是他們公司和胡家的房地產有著長久而緊密的聯絡,他才不願意出來應酬了,畢竟每次參加甚麼宴會,甚麼狂蜂爛蝶,還有其他想和他們公司合作、或者想和藉由他和他們江家攀上關係的人,就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煩人。
他早就不耐煩了,剛好剛才看見羅浮春和胡茜茜兩人端著吃的過來,就找了個藉口脫身,躲躲清閒。
他拉開羅浮春身邊的椅子,在她身邊坐下,問她:“對了,上次送你的花養得怎麼樣?”
上次去李家複診的時候,他給羅浮春帶了一盆花,說是在冬日能盛開,讓她養在室內。
別看羅浮春養花不行,但是對此卻是樂此不疲,說到這個,她就有些精神了,高興的說:“都打了花苞了,我看過不了幾天就會開了,那是甚麼花啊?”
江津度:“它叫麗格海棠,在冬天也能盛開,算是難得的冬季盛開的花了,放在室內點綴很不錯……你和胡小姐剛剛在說甚麼?”
羅浮春看了一眼目光揶揄的胡茜茜,說:“正在討論高中的事情了,茜茜說可以去給我找幾套他們學校的參考資料給我……你知道的,我最近正在學高中的課程。”
她感覺自己怕是還要學上兩年,才有信心去參加高考了,畢竟她可以說是從頭開始學的,沒有任何基礎,許多知識對她來說,都是第一次接觸,她學得比李荊芥要艱難得多。
胡茜茜今年也高二了,和她倒是能說到一起去。
江津度今年二十六,足足大了羅浮春四歲,他沉吟片刻,道:“我高中的學習筆記好像沒丟,上邊有我一些學習心得,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回去我找一找,找到就給你送來,也許對你的學習會有所幫助。”
胡茜茜的眼睛滴溜溜的轉,在一旁十分熱情的說:“江大哥可厲害了,他可是他們那一屆的省狀元,足足甩開第二名三十分了!距離滿分就差五分。”
羅浮春頓時驚訝的看著江津度:“真厲害!”
所以,這種學霸的學習筆記,她怎麼會嫌棄呢?她感謝都來不及了,就是會不會太麻煩他了。
“不麻煩。”江津度說,“我高中的學習資料,都是放在我的書房架子上的,隨手翻一翻就能找到了。”
羅浮春就說:“那就麻煩你了……”
她突然想到甚麼,高興的說:“我最近準備釀一種酒,如果能釀成功,我就送一瓶給你當謝禮。”
江津度也沒問她要釀甚麼酒,只說:“一份學習筆記,換羅小姐一瓶好酒,那我可是賺大了。”
畢竟,羅家酒現在在外邊,可是一酒難求啊。
胡茜茜沒說話,只是眼睛滴溜溜的轉著,看看這個又看看哪個,眼裡帶著磕cp的快樂――這兩人站在一起,真的好養眼!
這一刻,胡茜茜覺得,自己連他們的孩子該長甚麼樣都想到了,肯定很可愛!
江津度喝胡茜茜也是認識的,因此三人坐在一起也不尷尬,別看他外表瞧著冷淡清俊,自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實際上內裡卻是很溫和的,是那種外冷內熱的人。
三人坐在一起,瞧著倒是相談甚歡,讓隱在旁邊的人,看得心裡嫉妒不已。
方如意問身邊朋友:“那個,羅浮春身邊的那個男人是誰啊?”
她的語氣有些酸。
朋友看了一眼,雙眼頓時亮了起來,語氣興奮的道:“那個啊,那是江家的人……江家你知道吧?”
方如意表情有些疑惑,一看就知道不知道江家是哪家,這也不奇怪,江家本身就不屬於她能接觸的人家,便是胡家的這個生日晚會,也是她絞盡腦汁,藉著別人女伴的由頭才能進來的。
而接下來的時間,這位朋友就跟她好好科普了一下江家。
江家不是從商的,但是比從商的牛逼,人家是從軍的,簡單的來說,就是方如意完全接觸不了的人物。她這一輩子,也許都不能和對方有所交集。
而現在,這樣的人,卻湊在羅浮春身邊,和她說著甚麼,兩人十分親近的樣子。
這一刻,方如意突然就覺得,自己與羅浮春的差距,仍然是那麼遙不可及,就好像回到了當初第一次見到羅浮春的時候。
那時候,羅浮春抱著娃娃被羅父抱在懷裡,纖塵不染,而自己,一身狼狽且不堪的站在她面前。
現在這一刻,和那時候何其相似?
一時間,方如意的表情十分複雜,控制不住捏緊了自己的手心。
……
晚會結束,眾人一一散去。
黃先生很友好的和羅父他們打了招呼,並且表示,有機會一定會去家裡拜訪,說不定兩家還有合作的機會了。
羅父客套的笑了下,等人一走,臉上的笑容便微微斂了斂。
胡明清對他提醒說:“黃潛這個人你要小心點,他這人做事有些不大幹淨,我聽說,凡是和他們家生意上有所衝突的,家中總是會出現一些意外……”
有時候,意外發生多了,就不能說是意外了。
羅父表情嚴肅,點了點頭:“我會小心的……不過,我們家現在應該和他們家沒甚麼衝突才是?”
所以,這個人怎麼盯上他們家了?
胡明清一笑,說:“你這可就是小看你們家了,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你們家的酒現在有多受歡迎,剛才在聚會上,多少人來找你要聯絡方式,想找你買酒的?要不是產量受限,你們家的酒怕是已經搶佔了不少市場了,黃潛怎麼可能不緊張?”
黃家也是賣酒的,他家的背景和羅家有些相似,也是祖上就是釀酒的,一代代傳下來,傳到這一輩。不過黃家走的,也是機械生產的道路――沒辦法,現在都是機械生產,只靠人力,並且只靠一個人,永遠只有那麼一點規模。
想把生意做大做多,機械化是必不可少的。
當然,黃家黃潛這一輩,還有他父親那一輩,就基本已經沒人釀酒了,現在基本已經完全失傳了,不像羅家,仍存著羅家的釀酒古法,以及無數酒方。
胡明清提醒說:“你們家退出市場後,就有不少生意,被黃家給搶去的。”
羅浮春聽著,見羅父神色凝重,便開口說:“俗話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如果真的想做甚麼,爸爸你擔心也沒用……倒不如放下心去,見機行事。”
羅父眉頭鬆開,“你說得也有道理……”
兩家人相互告別之後,胡明清和胡茜茜送他們到門口,目送著他們離開。
一道纖細的身影站在後邊,直到羅家人離開了,這才踩著一雙高跟鞋,走出胡家的大門,咬著唇不斷的給送自己來的男伴打了好幾個電話。
胡家的大宅可不在鬧市,要是沒人送她,她要怎麼回去?
“……誒呀,我這裡忙著了,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那頭傳來男伴不耐煩的聲音,不等她說甚麼,就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方如意:“……”
她憤怒的差點把手機給砸了,只是最終還是沒捨得,咬著牙,給自己叫了一個車。等車過來,再等到家,都已經半夜了,在等車的時候,她身上還被咬出來好幾個包,可以說是滿腹怨氣。
家裡燈是黑的,她推門進去,還沒開啟燈,就聽見一個幽幽的聲音在屋裡響起:
“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