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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神童現天資 智者出寒屋

2022-06-11 作者:語滔天下

  終於開學了,開學這天,土猴兒興高采烈地揹著書包上學去了,學校就在村子的中間,過了一條溝就到了。一路上,他像一隻小鳥一樣,興奮不已,恨不得飛起來,馬上就飛進教室。母親把他送給老師,又交了學費後就回去了。

  土猴兒走近破舊的教室,拿著老師發給他的新書,心情無比激動,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開始上學。

  土猴兒每天早早地吃過飯,第一個來到學校,將自己書包裡的書和作業本都擺到課桌上,把鉛筆削的尖尖的,等待老師上課。上課時,他總是全神貫注地聽講,樂不可支地跟著老師念課文:aoannyin……大、小、多、少、日、月、水、火……下課後便和同學們開開心心地玩耍,學校當成了他的天堂。

  晚上放學回家,依然餘興未盡,做完作業之後,便擺弄自己的書本:一會兒給媽媽看看語文書,一會讓爸爸看看算術,他對書本和書本里的內容充滿了無限好奇和熱愛,總是百看不厭,像一隻快樂的小蜜蜂飛舞在自己的天地中。

  他的理解能力極強,又特別鑽研,尤其酷愛語文,每一篇課文都會認真學習,每一個生字都會寫上幾百次,直到熟記於心。筆趣閣

  考生字時,他總是會考滿分,以至於這樣的成績成了自己的專屬,即使偶爾有一點失誤,也極不甘心:有一次考試時他將“輕”字的部首“工”寫成了“土”,竟偷偷地用橡皮改了回去,然後,去找老師辯解,自然被指出了作弊之處。

  儘管他的行為有些幼稚,但卻體現了追求完美和上進的精神,他不願意自己出現錯誤,這是那個年代少有的現象。老師們看著這個連鼻涕都擦不乾淨的孩子,竟然隱藏著這樣的天賦,都大為驚異,當然也替他高興。

  他的班主任候老師更是格外偏袒這個“神童”,對於他的提問總是有問必答,不厭其煩。老師留下的作業他也能夠認真完成,背課文、寫生字、做算術題,極有耐心,只是記性稍差,背誦時:拿著書,一邊踱步,一邊背誦,一篇課文要背很多次,以至於被旁邊的母親都記住了,自己還是背不下來,遇到卡殼時竟不免被母親提醒

  ,惹得大家一陣鬨笑。

  有時候,小夥伴們來找他玩,總是遭到拒絕,他要將時間用來學習,而不是玩耍。有一個叫王柱的同班同學,曾數次用“藏書”的方法“逼其就範”,卻也未能湊效。

  石頭村的蘇義老師回憶說:當年,學校裡只有兩個學生有這樣的天賦,一個是土猴兒,另一個是穆芳。

  穆芳也一樣天資聰穎,悟性極強,無師自通。自入學到初中,一路拾級而上,甚至跳班越級,博得老師欣賞同學羨慕,只是中途無故輟學,令人頗感惋惜。而大多數學生並無如此稟賦,對於上學自是如墜五里雲霧,茫無頭緒,避而遠之。

  逃學、曠課、荒廢學業更是屢見不鮮,惹的老師天天打他們手板。那個年代人們對於文化的認識大多這樣,也無法讓大家醒悟。

  土猴兒對於學習的熱愛,已經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無論白天還是晚上,心裡總是惦記著,真是做到了口不文,手不離書。有一次,他睡到半夜醒來,忽然想起白天剛領的新書,就抑制不住欣喜的心情,想看看。便摸黑從大哥的頭頂上方慢慢地爬過去拿書。結果,剛拿到書又不小心把書掉進了水缸裡,於是他跳下地趕緊從水缸裡把書撈出來,可書已溼透,讓他懊悔不已,而且還被驚醒的哥哥姐姐斥責了一頓。

  然而,事情總是會有變數的,也許美好的開頭卻會變成不願看到的結尾。到了五年級時,土猴兒卻忽然鬆懈下來,不再好好學習,有時竟連作業都不去完成。一時間,老師們都很納悶,不知道是甚麼原因,問他也不說。有一次,土猴兒居然和王柱幾個人一起逃學,到村外去玩兒,整整一天,直至晚上才回來。

  被老師和爸媽好一頓教育,但他卻表現出了無所謂的態度。

  期末畢業後,終於因家中經濟窘困,無力負擔學費,土猴兒退學了。那時,兩個哥哥也早已來了學校,在家幫著父親務農。這件事讓土猴兒的爸媽感到非常內疚,只好心裡想著等家境轉好,再讓他上學,以完成他的心願。筆趣閣

  其實,七十年代期間,農村孩子的命運大多如此,很少有人重視讀書。甚至,沒有人想過孩子的前途,有了

  生存的本領便是萬幸,根本不在乎甚麼職業,即使淪為馬卒、羊倌終其一生,也聽天由命,不去抗爭,更不會幻想有個美好前程。那時候,人與其他物種的區別無非是多了一份憂忡。

  大家根本不會意識到學習文化的重要性,覺得有沒有文化對於務農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反正這一輩子幹的都是體力活。只有經濟寬裕的家庭,或許會讓孩子在學校走上一個過場,讀幾年書,而窮人家的子弟則早早走上社會,謀求一些傳統生計。認為早些學會掙錢和種地務農,才是莊稼人的本分。所以,對於中途退學和從未上學的情況都司空見慣,無人在意,有的家長甚至會牴觸上學。

  退學後,土猴兒便開始早出晚歸跟著父親和兩個哥哥做農活,然而,他依然留戀著學校裡的時光,看著還在學校上學的同學,每天揹著書包上學非常羨慕,有時候,他會悄悄跑到教室附近,隔著牆聽老師上課。農閒時,他就借同學們的書在家裡學習。

  老師們當然也對他退學的事覺得非常可惜,希望他能夠重複學,於是,幾位班主任老師便對他進行了幾次家訪,說動了他的父母親,同意他重回學習上課,土猴兒當然也非常高興。

  第二年秋天開學時,土猴兒如期回到了學校。這一次他便更加勤奮刻苦夜以繼日地學習,看著新發的課本開心不已,時刻愛不釋手地捧在手裡閱讀。

  然而,初二開學時,媽媽卻突然身患重病住院了,醫院在一百公里之外的縣城裡。頓時,整個家庭猶如晴天霹靂,地震一般,所有的事情都亂無頭緒。

  爸爸和兩個姐姐輪流在醫院照顧媽媽,土猴兒則與哥哥們打理家中的各項事務,再也無暇顧及上學的事情。兩個月後媽媽病癒出院,回到了家裡,土猴兒卻因錯過了開學時間,再次失學了。

  農村孩子的求學之路大多如此一波三折,像一場遊戲,忽而當真,忽而兒戲,輾轉迂迴之間已經錯過了上學的年齡。如是,影響了很多人的一生。土猴兒的求學之路終結於初中三年級。引得老師和同學們一陣感嘆和惋惜。然而,命運就這樣不動聲色地與土猴兒開了一個真實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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