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宇在醫院睡了五天才醒過來,睜開眼睛的時候,恍如再生,之前的經歷都是夢中虛影。不過胸前的疼痛感還是把他揪回現實。
這次守在床邊的不是小楊,而是喬宇的四姑媽。
喬宇稍微挪動了一下手,扯到還是鑽心的疼,一旁織毛線的四姑媽看到他醒過來,放下手中的線,看著他虛弱的臉,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喬宇扯開嘴巴想笑一個,可嘴巴太乾了,一咧開就有撕裂感。“嘶!”
“喝口水,睡了這麼久。”
四姑媽倒了杯水過來,抬著為他。
喬宇突然感到特別內疚,自己在醫院,無非就是麻煩到別人,尤其是四姑媽,奶奶走後,多是她照顧自己。
喬宇平時也挺怕四姑媽的,這會兒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為甚麼就不能乖乖的老老實實的呆在家裡,或者找份工作?”
可是再躲閃,長輩的教育還是如約而至。
“李老頭家這事我提醒過你不要管,這是你能管的嗎?”
“沒……沒辦法。”
“甚麼叫沒辦法!你甚麼都不懂,甚麼都不會,就敢去管這種事?還好你命硬,你這次要是真出了意外,你讓我怎麼跟你奶交代!”
喬宇聽四姑媽的口氣就知道這是愛之深責之切。
“姑媽,我知道錯了。”這種時候老老實實認錯就完事了。
“不過,姑媽,你在團山怎麼會知道李老頭傢什麼事?村子裡已經傳得這麼快了?”
四姑媽瞪了他一眼,“你小兔崽子做甚麼事情,我能不知道嗎?”
“那李老頭家還在醫院嗎?這兩天你在醫院見到他們了嗎?”
“昨天走了。”
“好了?”
“對,出院了。”
“他和他兒子,兩個都出院了?”這倒是出人意料。
“恩。你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人家已經好了,出院了,就你還在醫院躺著,我店也開不了,耽擱我生意。”
“嘿嘿……對不起,四姑媽。”喬宇憨笑著打哈哈。
李老頭和李天寶都出院了,看來李清不作祟了,李天寶的怪病就好了。那自己這算不算救人一命呀!
想著想著,還樂起來了,這事兒也不全是壞事兒,能救人一命,自己多牛逼呀。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被紗布包得嚴嚴實實。
又在醫院住了兩天,傷口還是隱隱作痛,但沒有其他大礙了,實在呆不住了,索性就出了院。
小楊和楊叔來看他的時候,他已經躺在家裡的沙發上曬太陽了,小黑也趴在旁邊一起曬。
小楊一看到他,眼眶竟然一下就紅了。
“哎哎哎……,你一個男人幹啥呢,我這不是沒事嗎?”喬宇可受不了這套,立馬出聲制止他的肉麻。
小楊知道他的脾氣,立馬眨巴眨巴,把眼淚憋回去。
“楊叔,你們自己坐,自己倒水喝,我這還不是很方便。”喬宇招呼了一聲。
“沒事,你躺著就好。”
他爺倆坐在一旁,喬宇瞄了一下,兩人脖子上的淤青還沒完全散去。那驚魂一夜,他們三都是砧板上待宰的魚。現下能活著一起曬太陽真是太好了。
“喬宇,這次真的是要謝謝你,不然還不知道村子裡多少人要倒黴。”楊叔說。
“別這麼說,那天晚上是楊叔你保護了我。”
“哎,對了,這個給你。”楊叔從褲兜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喬宇,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甚麼。
“這……”
“這是村支書之前就和村裡人商量好的,湊給你的。”
喬宇拿在手裡,感覺分量不小,在想這合不合適。
“就是給你的,你替村裡解決了麻煩,還受了傷,在醫院住了這麼久,不管多少都合適。”小楊看出他有些猶豫,立馬解釋道。
楊叔也點點頭。
說來也是,自己在醫院住了這麼久,錢是四姑媽墊付的,如果拿了這個錢,剛好可以還上。李清這事兒也算圓滿結束了,雖驚險,但結局不錯。
“那我就收下了。”
“對了,這個給你。”小楊也掏出一個東西遞過來。
喬宇接住,在五月明媚的陽光中,是奶奶那枚銅錢。
喬宇看了小楊一眼。
“小孟給我的。”
“小孟?”
“對,後來派出所去桉樹林那邊了,小孟找到的,他說你之前問過他銅錢,一想準是你的,就私下拿給我了。”
這算不算證據啊?應該不算吧,派出所總不能寫一枚銅錢殺死了女鬼這種荒唐話吧。
不過還是要謝謝小孟,最終這枚銅錢沒丟,它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那桉樹林那邊的情況後來怎麼樣?”喬宇把銅錢握在手心後問。
“我問了小孟,聽說他們去到的時候,那屍體已經腐爛得不成樣了。”小楊還做了個噁心的動作。
“確定是李清嗎?”
“確定,身上穿的衣服是李清。”
“那屍體呢?”
“葬了。”
那真的塵埃落定了!
喬宇躺在日光下,楊叔和小楊也在一旁坐著,三人都半眯著眼睛,真真正正覺得這一刻好生享受。
可是事情真的就這麼簡單就過去了?
這邊三個人是一片祥和,可是在石頭嘎啦村子裡的另一邊。
還是那個桉樹林,一個女人的驚呼聲劃破天際:“天寶!我的天寶!”
命運的齒輪在一開始就已經啟動,滾滾向前,那些鋪好的路,每個人都要走。你躲過了這一劫,卻還有另一遭。
該來的你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