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宇滿臉疑惑,這銅錢怎麼會在小楊手裡。不過這銅錢一握到手心中,身體似乎又有了力量,恐懼感也有所消散。
看到一旁的李清還在捂著臉嘶吼,趁現在必須給她致命一擊,否則等她恢復過來,必死無疑。
喬宇把銅錢夾在兩指之間,忍受著撕心裂肺的疼痛,閉眼,默唸:“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受持萬遍,身有光明。出!”
他用盡全身的力量將銅錢擲出。銅錢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直接從李清大開的肚子穿進屍體。
“啊——”
李清的慘叫劃破夜空,劃破整個村莊的寧靜。
從她大開的肚子中可以清楚看到那枚銅錢在屍體內發出金光,光越來越亮,從屍體中穿刺出來,像要把屍體撕裂一般。
李清慘叫扭曲著,震耳欲聾,大家收不到著聲音都用手捂住耳朵,喬宇已經沒有力氣,只能任由這魔音震耳,耳朵都流出了血。
李清朝他們伸出手還想做最後一擊最後,可最後轟然倒在地上,變成一堆爛泥,摔得七零八碎。一縷黑煙飄起來。
世界又回歸安靜,只有婆娑的樹葉摩擦聲。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下來,喬宇躺平在地上,這下應該結束了吧。
“呱——”
那隻該死的烏鴉又再叫,胸口的傷火一般燒起來,又燙又疼,整個腦子混沌起來,意識模糊起來。
喬宇感覺自己的靈魂漂浮起來,晃晃悠悠的去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一間過去的老宅子,門口的石獅子,門頭掛著的燈籠,看上去陰森又詭異。西邊上最偏的偏房裡,煤油燈閃爍著寒光。
一個女人跌坐在地上,被五花大綁著,嘴也被塞著,頭髮凌亂,腳上的鞋子只有一隻。一旁站著兩個壯漢,一臉橫肉,怒視地上的女人。桌子旁邊的凳子上坐著一個老太,抽著煙,應該是主人。
只見她揚了一下手,兩個壯漢立馬抓著地上的女人一頓狠揍,等到老太示意,二人才停手。這一頓把那女人揍得鼻青臉腫,嘴角都流出血。
喬宇聽不清楚他們在說甚麼,只見地上的女人臉上漏出不屑的笑容,迎接她的自然又是一頓揍。這次女人已經爬不起來了,趴在地上,用下巴抵在地,表示自己的不服。
老太猛吸了一口煙,在煙霧繚繞間那顴骨突出的臉像發了狠一般,她又說了幾句甚麼。地上的女人一下子慌了,她手腳都被捆著,只能用身體趴,趴到老太腳邊,用頭嗑地,似乎是請求老太的原諒。
可老太不為所動,她站起身,踩著女人的手出了門,只留下滿臉是血淚的女人以及她眼睛裡深深的絕望。
恭送老太走後,兩個壯漢轉身對著地上的女人又是一頓拳打腳踢,打到她嘴裡的布條都掉在地上,打夠了朝她狠狠呸了兩口,也出了門。地上的女人早已奄奄一息,有血從她身上流出來,越流越多,越流越多,整個地面都被浸染成暗紅色。
她的眼神突然看向喬宇這裡,嚇了喬宇一跳。他清清楚楚看到她嘴巴動了一下,說了兩個字:孩子!
喬宇以為女人看見了他,他想救她。他朝她走過去,可他往前一寸,那屋子就後移一寸,他往前十米,那屋子就後移十米。他們之間的距離一直未變,他沒法靠近,只能看著那個女人絕望的閉上眼睛昏死在地上。
為甚麼?!快救救她!
“喬宇……喬宇……”
楊叔熟悉的聲音把喬宇給喊了回來。
“嘶……”張牙咧嘴的悶哼著睜開眼,還是那片桉樹林,不是甚麼老宅。
“你沒事吧?”楊叔問。
“就是疼。”
“我們帶你去衛生所。”
“楊叔,李清……”喬宇心裡還在擔心這個事兒。
“沒事了,一直沒動過。”楊叔指了指地上那一堆看不清甚麼的爛肉說。
“好。嘶,疼得厲害。”
“快快快,快過來,抬他去衛生所。”楊叔趕忙招呼周圍的人過來幫忙。
這一段路是喬宇此生走過最長的路,一群人抬著他,可是每走一步都會拉扯到他的傷口,那種疼痛讓他幾近昏厥,又疼醒過來,彷彿拉扯,整個身上都是汗,衣服都溼透了,夜風吹著,又冷,胸口的傷又熱,真真實實的冰火兩重天,讓他不想再做人。
才到村口,村支書以及很多村民已經在等著,想來林子裡那邊動靜太大了,李清那淒厲的慘叫,村裡人應該都睡不踏實。
看到他們都回來了,知道事情成了,趕忙迎上來。
“老楊,事情成了嗎?”村支書趕緊問楊叔。
楊叔點點頭焦急的說:“快去衛生所,喬宇受傷了。”
“怎麼受傷了?”村支書趕緊往前擠,看著已經陷入昏迷的喬宇,“嚴重嗎?”
“嚴重的!”
“那別去衛生所了,直接去縣醫院,我讓我兒子開車。”村支書還是著急的,畢竟這孩子也是為了自己村裡出的事情。
“嗯。”楊叔再看看喬宇,嘴唇發白,渾身虛汗,心裡也是急得不行。
夜晚的鄉村公路上,村支書的兒子駕駛著一輛三菱越野車,副駕坐著村支書,後排是焦急的楊叔和小楊,以及已經完全不省人事的喬宇。
近來這幾日,縣醫院裡連續收納了好幾個石頭旮旯的病人,先是李老頭的兒子李天寶,後來李老頭也住了進來,今天晚上村支書又親自送了一個年輕的男孩子過來,還受了重傷。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村子今年流年不利。
護士們小聲討論著,把喬宇收進了病房接受治療。要說石頭旮旯這幾個病人有甚麼共同點,那就是都帶著一股子腥臭味,為了避免其他病人有意見,就把他們都安排在一個病房裡吧。
李老頭家這樁事,屬實讓喬宇遭重了,光醫院就進出了三次,這閒事管的自己小命都沒了半條。
不過也算證明了自己,至於證明甚麼?是證明自己有膽識還是證明自己有天分,天生就是修行的料?這就不知道了。但是經過今晚,相信很多人都會對他刮目相看。
奶奶從未想讓他承繼衣缽,可如今看來,他還是不可避免的走上了這條路,雖然大部分是現實所迫,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自己的選擇。
或許這就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