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回來了。
上一輩子,一直到她死,太后都在寺廟裡禮佛,長達三年,都沒有踏回過京師半步。
這一輩子,太后卻突然回來了。
重生後,她一直沒有夢過與太后有關的事情,不知是兇是吉,她心裡沒底。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來者不善。
太后是繼後,年齡與嘉胤帝相仿,先帝駕崩,嘉胤帝繼位後,她被尊為太后。兩人母子關係不溫不火,自從元皇后薨逝後,母子二人關係就惡化了。
隨後,太后則去了廟裡禮佛,三五年才回一次京師。
顏妤不知道太后為何會突然回來,但大約猜到或許與裘蓮有關。
太后出身自裘蓮的母家,乃京中四大世家之一的周家,若論親疏,周太后與裘蓮更親一些。
從小到大,周太后都看顏妤不順眼,若說皇帝對顏妤有多寵,太后則對顏妤有多嚴厲,甚至到了苛責挑剔的地步。
顏妤從前作天作地,都從來不敢在太后面前蹦躂過。
更何況,周太后以往回京都很低調,偏偏這次一回來,就搞了個賞花宴,給各大世家命婦、貴女發請帖,用意不明。
只是,顏妤也已經不是前世的那個顏妤了,她在驚訝了片刻以後,很快就平復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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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墨老太君帶著文繡郡主、顏妤進了宮。
一進宮,墨老太君與文繡郡主先前往御花園的賞花宴,她先行回重華宮處理宇文邧的信件。上次只來得及藏了起來,還來不及燒掉。
她必須要親自看著流螢燒了才放心。
此番回宮,沒有見到宇文邧的來信了,她鬆了一口氣,處理完信件,才趕往御花園。
半道上,迎面就見到了顏嫣,身後帶著一群隨侍宮女,排場險些超過了她這個長公主。
見到了顏妤,顏嫣倒不意外。
“嫣兒見過皇姐。”顏嫣微微欠身,態度說不上恭敬,也找不出她差錯來。
見顏嫣這般態度,顏妤冷笑,沒有搭理她,就連虛偽的應付,都懶得浪費力氣,直接越過了她,徑直往前走。
被忽視的顏嫣,頓時惱羞成怒,一把抓起了顏妤的手腕,“顏妤,你這是甚麼態度?憑甚麼你總能這般理直氣壯,目中無人?”
顏妤寬鬆的春衫衣袖,順著高舉的手腕,往手臂滑了下來,露出勝雪的皓腕,瑩白藕臂裸露在外,那一顆殷紅的守宮砂,赫然在目。
顏嫣建立,怔了幾瞬,等反應過來,轉瞬便譏笑了起來,“原來,之前的恩愛,都是裝的呀。”
顏妤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裸露出來的守宮砂,頓時火冒三丈,一巴掌往顏嫣臉上甩了過去。
“膽敢冒犯本公主,來人,將她給我押下!”
顏妤話剛說完,侍衛迅速將顏嫣摁在了地上。
“顏妤!”
若眸光能殺人,此刻她都要被顏嫣那憤恨的目光給戳上無數個洞。
哪怕顏嫣帶了不少的人,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顏妤多得聖寵,整個大瑨都知道,沒人敢惹她。
儀仗大,就代表臉面大了麼?顏妤諷刺地笑了笑。
“方才,你不是問本公主憑甚麼?”顏妤微微揚了揚唇,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顏嫣,“就憑本公主是御封的正一品公主,而你,只是沒有封號的三公主。”
“就憑你也敢以下犯上?”顏妤冷嗤,“你母妃向來以規矩治理後宮,你也不要汙了自己的賢名,就在這跪一個時辰,好好反思,甚麼是規矩。”
若之前不知道太后因何突然回京,現在顏妤知道了,是來給裘蓮母子撐腰的!
因為有人撐腰,顏嫣才敢跟她叫板,否則,即便顏妤已與裘蓮徹底撕破臉面,顏嫣不再偽裝,卻也不至於膽敢囂張到她面前來。
顏嫣敢囂張,她顏妤就可以比她更囂張!
“你們幾個在這守著,盯著她跪,誰敢通風報信的,殺無赦。”
掃了顏嫣一眼,顏妤冷哼了一聲,就往賞花宴去了。
一進賞花宴,見到了滿院子的衣香鬢影,她淡淡笑了笑,倒像是相親大會。
“頤寧見過皇祖母。”到了周太后跟前,她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見顏妤姍姍來遲,太后一臉陰沉,“頤寧公主的規矩,都學哪裡去了?”
每次見到顏妤那張長得像極已故元皇后的臉,她就有說不出的厭惡。
顏妤恭恭敬敬地行了行禮,“頤寧自幼喪母,這些規矩,自然是跟裘貴妃學的。”
一旁的裘貴妃險些氣結,敢情顏妤是打算將她這些年以來的飛揚跋扈、不服管教的名聲,指摘成是她教匯出了錯?
皇帝從未給過她正式的名分與資格去教導品階比她還高的顏妤,反而是顏妤一直將她視若親母。
得到顏妤的青睞,她就能得到讓皇帝看多她兩眼,這般好事,她巴不得默許了。
這也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誰知,現在居然反倒被顏妤反將了一軍。
“裘貴妃對你們的教導向來一視同仁。”周太后道,“三公主知書達理、賢名在外,裘貴妃功不可沒。”
“是的,皇祖母,三公主向來知書達理,自然懂得規矩,方才因以下犯上,正在御花園外道罰跪著呢。”
顏妤淡淡笑著說,面上神情虔誠得令人真的相信她是在誇顏嫣,可說出的話,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甚麼?”裘貴妃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急切地看向了周太后。
因顏妤不給人通風報信,若不是她現在說,裘貴妃與太后都還不知道此事。
太后聞言,勃然大怒,一掌拍在了桌几上,案几上的杯盞震了震,“放肆!你這是甚麼態度?!”
顏妤又規規矩矩地跪了下去,“皇祖母請息怒。”
以墨老太君為首,一眾命婦、貴女也紛紛跪了一地。
裘蓮急忙上前給太后順了順背,輕聲哄道:“太后娘娘莫要動怒,頤寧公主年紀尚輕,慢慢教就是了。”
說著,她焦急地往外望了望,想要派人去找顏嫣,御花園的外道全是鵝卵石,跪了這麼久,這膝蓋怕是得傷了。
太后似乎全身無力一般,抬了抬手,揮了揮,“罷了,是哀家的過錯,沒教導好兒孫。都起來吧。趕緊派人將三公主帶過來。”
說著,轉向了墨老太君,“靖國夫人,難為靖安侯府了。”
剛起身的墨老太君,聞言,與文繡郡主一同又委身行了行禮,“娘娘,您言重了。公主是個好孩子,成親以來,一直孝敬長輩,夫妻和順。”
太后嘆了嘆氣,“若當初尚的是三公主……”
欲言又止似的,看了看顏妤的肚皮,“頤寧,你若是爭氣,就該做好兒媳的本分,早日為靖安侯府開枝散葉。”
顏妤忍不住冷笑,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她這才成婚一個月不到,別說懷孕,就是吹皮球,也沒有這麼快的。這是要替靖安侯府不值,準備塞多一個公主進府了是麼?也不怕天下人笑掉大牙。
墨老太君起身行了一禮,接了太后的話:“公主尚年幼,與瑆兒又琴瑟和鳴,添丁是遲早的事。老身就暫且借太后娘娘吉言了,待來日有喜,必定報予太后娘娘、貴妃娘娘同喜同賀。”
此言一出,連同顏妤在內,眾人都驚訝了。
墨老太君竟然這般維護她!
所有人都以為墨家對這樁婚事、對頤寧公主是不滿意的。
顏妤沒猜錯,裘蓮確實打的是與靖安侯府聯姻的算盤,只是,物件不是墨瑆,而是墨瑆的兩個尚未婚配的弟弟。
若三公主尚給墨家,兩位公主對比之下,墨家人自然會覺得賢良淑德的三公主是極好的,對待兩位公主上,不可避免會有所偏頗。
如此,既能拉攏靖安侯府,又遲早逼得心高氣傲的顏妤自動和離,兩全其美。
如今這計劃,卻因墨老太君的態度,而胎死腹中。
顏妤心下更敬重墨老太君了。她老人家雖對她態度一直沒有改善,在外卻是竭盡全力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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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花宴繼續著。
周太后卻有些興致缺缺。
她山長水遠趕回來,擺這麼大臺戲,就是想在眾目睽睽下,讓人明白顏妤是多麼的不堪,順利成章將顏嫣賜婚於墨家。
若要拉攏靖安侯府,自然是更親近的顏嫣比顏妤合適。
想不到,一向穩重得體的顏嫣,居然去挑釁顏妤,直接被扣了個以下犯上的罪。
更想不到,墨家對顏妤百般維護。
周太后想早日結束這賞花宴,膳食也不上了,讓人領了一眾命婦小姐們去了水榭出賞花。
就在此時,嘉胤帝來了。
裘蓮的臉色都黑了,手中的杯盞幾乎要捏碎。
這麼多年了,哪怕那個女人已經化成一賠黃土,他依舊深愛著,與那女人生的兒女,也都如珠如寶地寵著。
這才聽說顏妤回宮了,就眼巴巴地趕了過來了。
若是顏妤死了呢?是不是他就能不再掛念那個女人了?
裘蓮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
嘉胤帝的到來,讓一眾命婦貴女有些拘謹。
顏妤見狀,她與墨老太君、文繡郡主交代了一聲,就上前撈住自家父皇的胳膊,撒了個嬌,“父皇,您是來陪嬌嬌的?”
嘉胤帝見到她這嬌嬌的模樣,整個人的心都軟了,颳了刮她的鼻頭,“你說呢?”
“那嬌嬌得陪父皇一同逛逛,可好?”
嘉胤帝向來不會拒絕顏妤的要求,更何況還是這般嬌軟地撒著嬌。
說完,兩父女往水榭的另一條道走了去。
見嘉胤帝走遠了,眾人皆鬆了一口氣。
忽然,就聽到不遠處顏妤的一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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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主要是走劇情,還是沒能寫到最想寫的地方,侯爺還沒出來QAQ~~,今天會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