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妤誘引計劃宣告失敗。
她放棄了墨依依這個不靠譜的法子,穿回了原本的衣裳。
她不知道的是,自從她在城門那麼一站,一襲齊胸披紗襦裙,半媚半純的嬌豔模樣,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全京師女子,紛紛效仿,那一身裙裾,一夜間成了爆款,成衣鋪的生意爆棚非凡。
就連墨瑆當值或上朝,近日找他嘮嗑的同僚比往常多,都在有意無意打探,公主平日胭脂水粉用些甚麼,好買回去哄家裡的女人們。
更有人私下羨慕靖安侯如何的豔福不淺,只是,沒人敢在墨瑆面前提。
這廂,顏妤正在哄著哭成花貓臉的墨依依。
“陸圻說,他不喜歡假小子,娶阿貓阿狗,都不會娶我。”說完,她哇的一聲,又大哭了起來。
“你喜歡他,那怎麼還整日找他打架?”
不問還好,一問,小姑娘哭得更慘了。
顏妤大概猜到了,大約就是陸圻沒有回應,她為了吸引陸圻注意力,就用偏了法子,適得其反了。
她也是個失敗者,沒有甚麼好經驗傳授,幫不上小姑娘。
之前小姑娘那麼用心幫她出謀劃策,她能做的,只有陪小姑娘散散心。
“好了,莫哭了,跟著嫂嫂玩調香,等到花神節,咱姑嫂憑香氛獨領風騷,怎麼樣?”
十五歲的小姑娘,還有一些孩子心性,注意力頓時被吸引了。
往後幾日,姑嫂兩人,就在墨依依的院子裡,玩得不亦樂乎。
墨瑆放值回來,並未見到顏妤像個小萌寵一樣眼巴巴等他回來,他微微有些訝然,但也沒怎麼放心上,近日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只是,在書房忙著的時候,幾次習慣性抬眼望向了院子裡,見到的都是空空的大理石桌。
展雲見墨瑆看往窗外的次數有些頻繁,便道:“似乎幾日未見公主了。”
墨瑆頓了頓筆,還真是三五日沒見她了。
一邊埋首繼續寫著疏奏,一邊不甚在意地問了問,“她都忙甚麼去了?”
“在小姐院子教小姐調香呢。”
墨瑆聞言,劍眉動了動,看向了一旁桌几上的狻猊紫金香爐幾瞬,沒再說甚麼,繼續埋頭忙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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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墨瑆不用當值,像往常一樣去給墨老太君請安。
見墨瑆一個人前來請安,墨老太君不由自主地往他身後看了看,“怎麼又不見公主一同前來?”
顏妤是墨瑆的小尾巴,幾乎是整個靖安侯府都知道的事情,但凡墨瑆在府裡,有墨瑆的地方,一定有顏妤,哪怕顏妤早上已經請了安,如果墨瑆來,她也會跟著來,再請一次安。
近日兩人的請安都分開了。
墨瑆:“……”
他也好幾日沒見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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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孫兩人談起了軍務,文繡郡主在一旁聽著。
不一會,墨依依端著一個小錦盒,也來請安了。“祖母,依依給您制了安神香,親手製作的。”
說著,遞給了墨老太君一旁的侍女,隨後,端端正正坐好了。
文繡郡主一直看著自家女兒舉手抬足間,似乎有一些不一樣,比往日規矩多了,“依依,你這身打扮……”
一襲淡藍色的翠煙衫,裙襬點綴著小小的珍珠,簡潔又不失大雅,靈動中多了幾分雅緻,少了往日的張揚,出落成了一個小美人了。
墨依依不為意地說了說,“嫂嫂給我裝扮的。”
說著,她指了指那一盒安神香,“安神香也是嫂嫂教我調製的。”
墨瑆正端著茶杯喝著茶,淡淡掃了她一眼,“叫得倒是親熱。”
墨依依被墨瑆冷冷這麼一瞟,想起上次告了顏妤一狀的事情,自家母親和大哥還因此冷遇了顏妤,想著還是應該替顏妤解釋一下。
“上次,嫂嫂阻撓我去廟會的事,其實,是我誤會她了。”
緊接著,便將那日誤會的原由以及歸寧日發生的一切,一一說了出來,當然,顏妤霸氣地將她從青鸞宮帶出來的那一幕,自然也被她繪聲繪色地隆重描繪修飾了一番,恨不得頒顏妤一個巾幗英雄的牌匾了。
墨瑆與墨老太君等人沉思了,倒不是因為聽了墨依依的誇張言辭,而是從墨依依的話中,他們都得出了幾個資訊點。
一是裘貴妃想要拉攏靖安侯府,甚至不惜用上骯髒手段,奪嫡之心昭然若揭。二是顏妤知曉裘蓮母子狼子野心,一直沒有打草驚蛇,如今卻為了墨依依,直接與裘蓮母子撕破了臉面。
這個頤寧公主,並不似外界傳聞中的那般不著調。
後宮向來是波詭雲譎的陰謀之地,裘蓮利用顏妤獨寵後宮,卻一直止步於貴妃之位,自然不會甘心。
明眼人都看出了裘貴妃是在捧殺公主,偏偏顏妤渾然不知,還將裘蓮視若親母,不許任何人說半句她的不是,多少人因此嘆息遺憾,卻未成想,顏妤比誰都清醒。
此番墨依依的話,最讓墨老太君震撼,她對顏妤的態度,向來不冷不淡,倒不是對她有太大的看法,只是顏妤一直給她一種錯覺,她不過是一時玩心起了。
想起當初還未成親,顏妤就想著和離了,她對顏妤就愛不起來,為免將來失望,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投注感情,就當她來靖安侯府做客。
即便如此,顏妤也一如既往地來給她請安,就像尋常侯門的媳婦一般。與她印象中的公主,完全不一樣,短短的時間,轉變這麼大,她反而摸不清顏妤的態度了。
墨依依瞅了瞅眾人各異的神色,以為自己說得太誇張,大家都覺得不可信,反而沒能幫顏妤說上話,也斂了斂飛揚的神色,弱弱地說了一句。
“近些日子,嫂嫂一直在教我規矩,說調香能讓人心平氣和,不擅長女工的話,可以學習這個……”
墨老太君與文繡郡主微微驚訝。
墨瑆則一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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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墨老太君房裡出來,接下來整整一日,墨瑆還是沒見到顏妤,正欲出府,鬼使神差的,他拐了拐,去了墨依依的院子。
顏妤正好出來,沒想到會見到墨瑆,“夫君也來找依依?”
“不然?”墨瑆不鹹不淡地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
“噢!”顏妤應了一聲,手上拿著香箸,正打算到院子裡翻一翻正在晾曬的香餅。
“還以為,這是你的院子。”
日日待在這,比在蘅苑的時間都長,都快在這紮根了。
幾日沒見到她人了,就算見到,眼睛也沒在他身上。
顏妤回頭,一臉懵,“為何?”
“這裡有的是香,最適合你。”
顏妤:“香怎麼了?”
墨瑆沒有出聲。
顏妤偏著腦袋看著他,思忖著他的話,他的態度,怎麼覺得他這話裡話間,不太對勁。
難道,幾日沒見到她在書房晃悠,他不習慣了?怪她沒給他添香?
一時間,她被自己這個想法給取悅到了,心情瞬間放晴了。
“夫君,你喜歡紅袖添香嗎?”顏妤嬌俏的小臉往他身前湊了湊,笑顏如花:“我可以日日跟你紅袖添香。”
墨瑆垂眸看著她,他眼眸裡倒影著的是一雙粲然的水眸,顧盼生輝。只要稍稍一彎腰就能夠得著的櫻唇,帶著似有若無的馨香,一陣一陣飄進了他的鼻尖。
兩人呼吸交纏,親密得似乎只剩咫尺的距離。
顏妤似乎也被眼前的美色給迷惑了,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踮一踮腳,親了上去。想到可能又會被他一陣戲謔打趣,她紅著臉,逃難似退了退幾步。
“依依在屋裡,夫君自行去尋她吧,”
話沒說完,拔腿就轉身往院子裡的裝了滿滿一排簸箕的曬物架子去。
聽見墨瑆平淡得毫無起伏的聲線從身後傳來。
“過來。”
顏妤耳朵豎了起來,以為他在跟其他人說,沒動。
他又重複了一遍。
“??”顏妤這才轉過身,看了看周遭,確定他是在跟她說的。
她狐疑著走了過去,他向來不會主動跟她說話,更不會主動找她。
“怎麼了?”
“祖母尋你,都多少日沒見你了?”
顏妤:“??”
不是每日雷打不動去請安了嗎?每日都見呢嘛?
一會,她就反應過來了,墨老太君尋她?!她做錯甚麼了嗎?!
瞬間,她心情異常緊張了起來!
都來不及想明白,到底是誰幾日沒見到她了。
“祖母尋我做甚?”
“我哪裡又做錯甚麼了?”
“就只讓我過去嗎?夫君一起嗎??”
一連串緊張兮兮的問話,問得墨瑆腦殼嗡嗡直疼。
顏妤搓著手緊張地走來走去,張嘴還想說些甚麼,墨瑆就打斷她了。
“祖母想你了。”
“???”
顏妤怔忪了一瞬後,似乎反應過來了,有些傻乎乎,又問了一遍確認。
“你是說,祖母想我了?”
墨瑆看著她,沒有回答。
她就已經得到確認的答案了,開心得直跳了起來,轉身從物架上拿了一串專門為墨老太君製作的香珠,裝在精緻的香盛裡,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陪我去祖母那。”
墨瑆本來有事要去一趟京畿處,見她這般興高采烈的模樣,鬼使神差地沒有甩開她的手,反而任由她牽著,一路往墨老太君的蘭苑而去。
這罕見的畫面,惹得奴僕們紛紛側目,有些意外,也有些慶幸。
當初眾人都猜測頤寧公主恐怕連靖安侯的衣角都摸不到,市井還有人因此私下專門設了一個賭盤,堵頤寧公主到底能否成功拿下不近女色的靖安侯。
若非靖安侯府規矩森嚴,他們當初也跟著下注了,如今看來,幸好沒下注,否則,怕是會連褲子都輸沒了。
兩人去到墨老太君的屋子裡時,見墨老太君與文繡郡主眉頭緊鎖,氣氛有些凝重。
墨瑆來回看了兩位老太太一眼,俊眉緊緊一蹙,“發生何事了?”
文繡郡主暗歎一口氣,看了一眼顏妤,將一卷明黃色的綾錦,“太后禮佛回來了,三日後在壽康宮設宴……”
聞言,顏妤手上的香盛“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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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昨日已更的了,現在只是習慣性回頭捉蟲,情節沒有變動。
捂臉/,捉蟲過程又自行腦補完N個充滿暇思綺想的紅袖添香伴讀畫面,乾脆改個文名得了:《紅袖添香》
好想喊一句:瑆爺,你想公主跟你紅袖添香,就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