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你是說姜晚容的母親就是我親妹妹?那麼姜晩容就是我的侄女?
公子,你可確定?”
一向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蒙恬,此時因為著急而身體前傾,一手緊緊攥著扶蘇的袖子。
而如此冒犯了公子,他都未曾發現。
扶蘇點了點頭:
“容容她曾經與我說過,她的母親小時候從關外被賣給姜家人做童養媳,而她母親當年買回來後發了高燒,對之前的事情便記不清了。
可是葉氏卻能識文斷字,定然不是出自一般的家庭。年齡、經歷都對得上。
而且她手上的那塊玉佩,扶蘇是親眼瞧過的。”
蒙恬聽到這裡,怔怔地鬆開扶蘇袖擺。
他又想起了自己曾經在容記見到的姜晩容,她的眉眼、還有那古靈精怪的樣子,怎麼看怎麼覺得熟悉。
蒙恬欣喜地撫掌大笑:
“姜晩容肯定就是我蒙家人沒錯了。”
那眉眼那性子,還真像她這兩個舅舅小時候的樣子。
不愧是他們蒙家人!即使當初人微言輕被人欺負,現在還照樣能得到陛下賞識!
想到這裡,蒙恬的臉色又突然一黑。
那個姜成,可真是該死!
蒙恬記得,他當初回京的時候,隨意聽了一嘴這姜晚容為她娘立女戶的事。
一想到自己的妹妹和侄女曾經受人如此欺負,蒙恬心中就恨的牙癢癢,只恨不能將那欺負過他們蒙家女的人直接處死。
“蒙將軍,既然容容是您的侄女,不如您寫信給蒙毅將軍,讓他趕緊去確認一番,如此也好趕緊讓母女認祖歸宗。”
蒙將軍此時是一陣激動又是一陣咬牙,聽到扶蘇這話,他這才趕緊回過神來,欣喜萬分:
“對對對,我這就趕緊寫信給我弟弟,讓他趕緊把我侄女和妹妹接到府中去!
還真虧了公子我們蒙家才能找到親人。
殿下如此大恩,我們蒙氏一族感激不盡!”
蒙恬說到這裡便要跪拜,卻被扶蘇一把扶了起來:
“蒙將軍說笑了,容容是我未來的妻子,她能認回她的家人,也是扶蘇應該做的。”
扶蘇含笑說完這話,蒙恬的臉色卻是突然一頓,不太好了。
他怎麼忘了,他這剛認回來個侄女,人還沒捂熱乎,怎麼就要嫁人了?
...
咸陽城內,夕陽即將落下,街道上往來的行人漸漸稀少,都趕著歸家。
周府,後門處,也有人即將踏上馬車。
“我與你說的話你可記住,切莫洩露出去。”
“是,娘娘您放心,侄女兒定會把此事辦好,絕不讓人知道這與娘娘您有關。”
那貴婦聽到這裡,便欣慰地拍了拍少女的手:
“好,我就知道你辦事最妥貼了。
扶蘇他府上鐵板一塊,如今終於讓我們找到了他的弱點。拿姜晚容處做突破口,便是我們最好的選擇。
就算是陛下寵愛,姜晩容她一個泥腿子,背後沒有靠山,只要毀了她,扶蘇也要跟著被陛下懷疑。
萱萱,你是一向是我最喜歡的侄女,到時候你的表哥得了容華富貴,我定會把你許配與他為正妃。”
“多謝娘娘,娘娘慢走。”
周萱看著那馬車走遠才緩緩起身。
此時,她回想著剛剛那話裡的意思,唇角噙著一抹得意的冷笑:
“姜家的那兩個人你可抓住了?”
“回小姐,已經抓住了。
屬下看,那兩人膽子小的很,只要小姐稍微威逼利誘以利相加,他們定然會聽從您的吩咐。”
“太好了!只要讓姜晚容和他們脫不了干係,日後這兩個棋子就能拖著姜晚容和扶蘇下水。
如此一來,甚麼栽贓啊嫁禍啊,便都容易許多了。”
周萱戴上帷帽出了後門,匆匆走到巷子前的街道上,腳前便掉了一隻紅色的糖葫蘆串。
“姐姐姐姐,不要踩我從容記買的糖葫蘆,我這就撿起來!”
周萱聽到容記兩個字,她看都不看,徑直一腳踩了下去。
“嗚嗚哇哇”
“煩死了,把人拖遠點!還有,去重新拿雙鞋來。”
周萱上了馬車,她看了看那鞋底粘上的糖泥,有些厭惡的把這鞋子脫了下來扔掉:
“不過就是一個泥腿子賤民,就算是一時得意,遲早都會被人踩在腳底!
姜晚容,誰叫你非要攀上皇家這棵大樹呢。
被人誣陷謀反不臣,那也怪不了我。”
...
“阿嚏阿嚏”
姜晚容一連打了十幾個噴嚏,才把鼻子裡的熊貓毛和主子貓毛一起打了出來。
她揉了揉鼻子,不捨得把手從這兩隻毛茸茸身上移開。
葉氏見此,搖著頭上前拍了她好些下,才把身上的毛全都給打飛了。
“叫你養這甚麼神獸!除了會吃,就會掉毛!”
姜晩容不敢多嘴,趕緊嘿嘿一笑,洗乾淨手戴上廚師帽進了廚房。
現在自家小龍狗不在自己眼前,正是自己擺脫男色勾引,為陛下抓緊納稅搞事業的好機會。
首先,便是她已經想了好幾天的堅果大禮包。
除了這幾樣堅果外,姜晚容還打算再搞點花樣進去,這樣多滋多味的,吃的才爽。
想了想現代零食禮包裡有的東西,姜晚容就把原先做出來的芒果乾葡萄乾,還有椒鹽花生米等等也放了進來,做成一個零食大禮包。
這樣,無論是自己吃還是同窗送人,都會有喜歡的口味。
不過,姜晚容看著這裡面滿滿當當的各色堅果美味,她總覺得還是有些欠,
缺了甚麼呢?
對了,缺個助消化的開胃小零食啊!
堅果這東西熱量高,含油量也不少,別見著好像吃了沒多少,但是飽的特別快。
所以,助消化也能加速消耗零食的果丹皮,當然必不可少。
山楂這東西,不僅漫山遍野到處都是價格便宜的很。而且做出來還美觀。
最重要的是酸酸甜甜還開胃,簡直是老少皆宜,婦幼都愛。
先把山楂洗淨去蒂去胡,然後打成泥,再加入適量的糖,擠一兩滴檸檬汁提鮮。放入大鍋裡邊熬邊攪拌,直到熬出那凝稠山楂醬汁,便可以拿出來。
這時候,只要再往模具裡面鋪好一層厚厚的山楂醬,等待冷卻之後再切開,便可成為半晶瑩剔透紅彤彤的山楂糕了。
而果丹皮的做法,則是在烤盤裡鋪上薄薄的一層山楂醬,放入烤箱裡烤一陣子,隨後拿出來切開卷成卷。那紅□□人,吃起來又一層一層的酸酸甜甜果丹皮,就做好了。
剛剛從烤箱裡拿出來山楂果丹皮,別說是小豆丁,就連小雨呂雉兩個女孩子都圍了上來,對這酸酸甜甜的味道愛不釋嘴。
眾人捧起這果丹皮吃了一個又一個。
呂雉小雨開始還都是一口咬下去,結果見著這小豆丁一層一層的吸,她們也瞬間都學了起來。
果然,還是不注意吃樣的吃法比較好吃啊!
眾人都把這果丹皮順著卷卷開,一點一點的吸咬著吃,遠遠望去就像這些人一個個都被拉長了舌頭一樣。
等到姜晚容把這些山楂糕都切好,一回頭便見著一排鬼片場面。
只見從大到小,齊齊都長出了紅紅的吊死鬼長舌頭...
又是剛剛入了夜,燈還沒點,一片寂靜中只能聽到沙沙的吃東西聲,簡直嚇死。
姜晩容拍了拍胸口,又好氣又好笑:
“行了行了,別吃了。
再吃小心牙都倒了,趕緊去幹活!
還有咱們這堅果大禮包,盒裝的一盒定價二百錢,但如果散著賣嘛,就每樣一斤各八錢。”
“甚麼?盒裝就要二百錢。就這八樣,八八六十四,哪裡值二百錢啊吸溜。”
季心話剛說到一半,嘴上掛著的果丹皮差點掉了,他頓時一口吸了進去,才含混不清的把剩下的話說完:
“姜娘子,你這禮盒裝賣到現在,我還是不習慣啊!
怎麼加個禮盒就賣的這麼貴?你這也太黑了點吧。”
姜晚容見他吃到話都說不清楚,頓時一個瞪眼,抄起雞毛撣子就趕著他幹活:
“黑甚麼黑?黑甚麼黑?
我明明是溫柔善良的小仙女好不好?
你上過學堂嗎?你知道學生們考試成績出來以後有多悲傷嗎?
二百錢的學習套裝禮盒,買的是吃食嗎?
那買的是我能撫慰他們那顆心靈的奇蹟呀!”
季心:...甚麼東西?
他怎麼完全聽不懂。
不管季心那茫然的眼神,說到這裡,姜晚容突然一拍腦袋就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蒙靖前不久才派人來說過他們明天考試,後天發試卷,咱們先緩一天,後天再上學生堅果禮包,絕對賣的好!”
...
“兒子呀,咱這考試考不好就別管了,不就是沒及格嗎?咱得好好吃飯啊!”
“對對對,反正哥哥我考的都挺好的,等我日後出去了,你也跟著沾光就行。”
馮夫人聽著這自家大兒子這一頓勸,結果勸著小兒子直接自閉,馮夫人就立刻瞪了他一眼:
“去去去,洲啊,你別聽你哥在這亂說,他這就是討人嫌。
你考倒數第一有甚麼關係,咱家也不缺你這麼一個官。
再說了,你爹都是丞相了,也絕對不差錢養你一個廢,嗯,兒子的。”
聽完大哥和娘兩個人一頓勸,馮洲就莫名地越來越難過。
他唉聲嘆氣,一想到明天又要發試卷,他是半點胃口都提不上來:
“娘,你別說了,要是我考了倒數第一還好,關鍵是,為甚麼連李瞻那個二愣子最近都比我考的好!
你們現在是想開了,不覺得我丟臉,可是每次一想到要貼榜單,我就緊張,吃甚麼都噁心。”
這個天殺的李瞻!居然把自己弟弟坑成這樣!
馮家大哥咬牙切齒。
他的弟弟雖然以前學習就不行,但最起碼自家弟弟心態好,扛得住爹揍娘罵的。
可誰想,自從發明了這紙試卷之後,自家水靈靈的一顆好青菜弟弟,頓時就肉眼可見的蔫巴了。
馮家大哥看到弟弟此時好幾天沒好好吃東西餓瘦的樣子,簡直恨不得把天殺的李瞻套麻袋在巷子裡打一頓出氣!
“山楂糕果丹皮,開胃又好吃!考不好不打緊,有了這個學生禮包,保管您開胃解壓,開開心心考零分,絕對無壓力!”
馮家的馬車行駛到一半,馮家大哥忽然就聽到了容記這一嗓子聲音。
他頓時眼前一亮,叫人停了車,就把馮洲拉下馬車來。
“容記今天出新品了,弟弟你看,這東西紅彤彤的,聞著也甜。
你快嘗一個試試吧!指不定有效果呢。夥計,我買一包!”
馮洲看都不看。
一想到明天要發試卷,他鐵定又是倒數第一,就憂鬱地搖了搖頭:
“唉,大哥,家裡都做多少好吃的了,多甜我也吃不下啊嗚——”
“咕咚,好吃!”
原來,馮洲話音還沒落,馮夫人在一旁看得眼都急了,直接二話不說抄起一個山楂糕來就往自己兒子嘴裡塞。
馮洲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他本以為自己會下意識犯惡心吐出來,結果卻沒想到他這剛剛咬了一口,立刻就連口水都泛了上來。
這個山楂糕,一口咬下去沙沙的,更關鍵是那味道,酸酸甜甜的。
嚼在嘴裡再加上那股沙沙軟糯的感覺,合著山楂的清香味溢滿在口裡,實在是太香了!
吃了兩個山楂糕,馮洲頓時覺得自己這胃口也開了,順手又吃了兩個果丹皮。
尤其是學著一旁食客一口層層咬下去後,頓時只覺得自己胃口大開,就連擔憂期中考分數的緊張感都一瞬間釋放了出來。
“好吃!太好吃了!”
此時,都不用娘和大哥催促,馮洲開啟一旁零食盒裡的其他堅果,就一個一個嘎嘣脆地咬了起來。
這個炭燒腰果不甜不膩卻香噴噴的,尤其是一口一個咬下去,甚麼煩惱就都沒有了。
考試是甚麼,分數是甚麼,哪裡有這個堅果香!
見著自家兒子吃得開心,馮母瞬間也開心起來,大手一揮:
“姜娘子,快給我買十個學生禮包!”
馮家大哥也高興地感嘆說道:
“這學生禮包,看來還真是適合給學子吃啊!姜娘子真是善解人意,急人所急!”
馮洲吃完兩包堅果,也覺得自己忽然就有勁兒了,甚麼都想通了。
他又看了看上面的字,也趕緊點點頭:
“對對對,娘你看這上面寫的字,學生禮包陪伴您考不好的每一天。
這姜娘子,可真是太貼心了,要不然人家能做富商呢,就是心善。”
季心在一旁收了一株金,又眼睜睜地聽著這三人對姜娘子讚不絕口地滿意出門,他頓時嘆了口氣,痛心疾首地搖搖頭。
唉,這世道真是越黑心的人掙的越多啊!
像他這樣聰明機智慧看破姜娘子黑心的,真的不多了!
不管季布心裡瞎想甚麼,姜晚容卻是喜滋滋地從他手中接過金子,繼續打著算盤記賬。
不錯不錯,看來今天考砸的學生,還真不少啊!
除了馮洲,其他有好些都是一買買十幾二十個禮包不眨眼的。
看來這考試成績,和消費金額成反比呢。
要不,她以後去勸勸先生們考的題目難點?
姜晩容算的差不多,這一天下來,光是堅果大禮包直接就賺了十一萬,再加上來聽書的也基本都買的些散裝堅果和山楂條,零零總總加起來就十五萬。
太好了!今天光是新品,納稅就有那七萬五。
然而看著那納稅進度條也只是前進了一點點,中間還差的好幾位數,姜晩容掰著指頭算了算,還是嘆了口氣。
太少了太少了!
這樣指數型的進階等級,以這樣的速度賺的,還是太少了!
而且這有錢的傻韭菜,啊不,學子們也不是日日都能收割的。
按照這個考試規律,大概半個月到一個月才有一次這樣的機會,而且賺多賺少,全得靠試卷出的難...
究竟有甚麼人,還比這些學生們更能花錢呢?
姜晚容想來想去,在三樓處望了望,見到那城北遠處巍峨而華麗的層層宮殿,忽然眼前一亮。
要是能在那裡面開一個火鍋店和燒烤攤的話...
陛下不算,這妃子們一個個的,鐵定都得有不少錢了吧?
再搞個後宮吃貨節,消費力和戰鬥力,應該都夠驚人!
想到這裡,姜晚容想要把連鎖店開進陛下宮裡的心就越來越強烈。
雖然上次已經被陛下拒絕了,但是她不拋棄不放棄,拿起幾張潔白如新的紙來,就開始給陛下寫信上摺子。
她現在都是縣主了,而且還是陛下的好大兒媳,總有資格上個摺子,彙報一下自己的思想工作,和對陛下皇宮未來的建設性意見吧?
姜晚容想了想,把給陛下做彙報工作的中心思想提煉了一下。
總而言之就是——
她這不是想要去宮裡斂財,而是全心全意為了陛下服務啊!
一,可以為陛下的國庫創造更多的價值,二,陛下您又不管人家文武百官上下朝的飯,還天天逼著人九九六,這對人家朝臣們身心不好。只有吃得飽,才能幹得好!
洋洋灑灑如小作文,姜晩容真情實意地寫了一千多字,還生怕陛下嫌他字醜,便又認認真真抄寫了一遍,吹乾了墨跡,才滿意地把東西上交給了宮門口前面的內侍官。
見著宮門口的內侍官聽到她是姜晚容完全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接過她手裡的摺子。
姜晚容對上那人一路小跑的背影,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話都說的如此漂亮了,大貓也一定會心動的吧?
...
皇宮裡,嬴政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越來越青。
“哼,遲早有一天,讓她給朕氣死!”
先不說這完全沒有文采的摺子,而且還全是廢話!
這一通看下來,耽誤他批好幾個摺子的工夫不說,還把他氣得心跳都是一停。
看完了這一千來字,就只說了“我想在你宮裡開個店”的內容,嬴政都忍不住對起一旁的蒙毅抱怨起了自家這個大兒媳:
“蒙毅,你瞧瞧她這是狗屁不通的道理!
居然薅羊毛薅到朕頭上來了?
全咸陽的羊毛還不夠她嗎?連朕都敢惦記!
蒙毅,你說朕是不是該把她叫進宮來訓她一頓,好好收拾收拾!”
陛下這話聲音有點大。然而蒙毅此時卻是恍惚了一陣子,才聽清楚了陛下剛才說的最後幾句話。
他想起今日入宮前收到的那封快馬加鞭送回的家書,他愣了一陣後,趕緊回答道:
“陛下,臣以為這姜晚容膽子雖大,但是想再為陛下著想的。
而且這朝臣們下了朝,說不定也的確如她所想,細細一想也不是沒有道理呀。
還請陛下莫要跟這樣一個小女子計較。”
嬴政:...
前不久還幫他把姜晚容打發跑的肱骨之臣,怎麼就忽然變了?
嬴政被蒙毅這一番話驚得回頭,頓時就對上了蒙毅那一幅心不在焉的神色。
“蒙卿,你這是?”
蒙毅趕緊告罪:
“陛下!臣有罪!
臣今日早上收到哥哥的家書,家中有些急事還未來得及處理,故而今日才會神思恍惚怠慢,萬望陛下恕罪。”
“家事?發生何事?”
“這...臣還未曾查清,不敢妄言。
待臣晚上去調查清楚之後,定然會如實回稟陛下”
嬴政見蒙毅這表情,乾脆就一揮手:
“既然如此,朕就準你今日告假一日,速速去將你的家事料理了再來彙報。”
“謝陛下!”
也不知道這蒙家究竟發生了何事,竟然能讓蒙毅都露出如此恍惚的神色?
嬴政想不通,也暫時沒多想,他一低頭,便看到了手中那個洋洋灑灑筆墨不通的話,頓時又是氣上心頭。
他直起筆,便在上面寫了四個大字:
想都別想!
“趙高,你派人將這摺子送回到姜氏女手上,務必讓她好好領會朕的意思!
下次要是再敢向朕胡鬧,朕就...
哼!”
“是,陛下。”
正當內侍官一路出宮,半天也沒琢磨出來陛下那聲哼,到底該怎麼傳達的時候,此時蒙毅已經出了宮去。
他一路打問出地方,便直奔姜晚容的住所而去。
“篤篤篤篤篤篤”
“誰呀?來了來了。”
葉氏放下掃帚,抹了兩把水開門,頓時一驚。
門口的人是個高階軍官才有的盔甲,她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問道:
“官爺,您是來找容兒的嗎?她今日還在飯館呢。”
“我...”
此時,蒙毅呆愣愣地看著面前人的眉眼,握住劍的手隨即都是一陣顫抖。
不用看玉佩,他都知道,眼前這人一定是他的小妹!
即使小妹已經丟了這麼多年,然而她的眉眼輪廓早已經深深印在他的腦海中。哪怕她這麼多年容貌也早有改變,然而自己還是一眼便認出了。
她,就是自己失散的親妹妹,是他們蒙家該千嬌百寵的貴女!
“官爺?官爺?”
葉氏幾聲出聲,蒙毅這才回神,他深深吸了口氣,才平復下心中那激動的心緒:
“小妹,我是你二哥啊!”
...
“唉,怎麼還是不行呢?”
容記鋪子裡,姜晚容剛剛收到了內侍官傳來的意思。
對於那聲哼,姜晚容知道,這是大貓又傲嬌了起來。
最開始見大貓的時候,這大貓一吼她還嚇得夠嗆。
可現在,大貓隨便哼一哼,已經對她沒有半分威懾力了。
關鍵是,這個大貓這麼牴觸在他宮裡開店可怎麼辦?
除了扶蘇,她又沒有別的靠山,也幫不上她在陛下面前吹個耳邊風啊。
想到這裡,姜晚容又是一聲嘆息。
“嗤——”
姜晚容在櫃檯後捂著腮幫子嘆氣時,就聽著一樓廳堂裡坐著的幾個貴女在嗤笑。
這些少女,有的是看著她捂嘴笑,而有的則是抬著下巴,高傲地看著她,一副不屑的模樣。
“東家,我說這幾個貴女是有病吧?
我看她們在這裡就盯著你了,無論您做甚麼她們都是那副表情,看著人都難受。”
此時小雨上前悄悄的說著這話,心中忍不住都有些生氣。
這些貴女倒是不說甚麼瞧不起人的髒話,可是就這一副高高在上拿下巴看人的表情,看的實在讓人噁心。
可她們又是出來做生意的,人家不說甚麼,也總不好往外趕人。
姜晚容搖了搖頭:
“不用管。我看她們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眼睛都紅的滴血了。
以後她們來了,你們也不用去給她們介紹甚麼菜,你們也拿下巴看她們。”
“行,都聽東家的。
不過東家,這些人平日裡不都是去三樓包廂,還嫌一樓人多晦氣嘛,怎麼今日非要在這一樓大堂裡待著,還真是有些奇怪。”
還真是。
正當姜晩容沒琢磨明白時,她卻忽然聽到門口傳來兩個又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聲音:
“容兒啊,爹知道錯了,知道錯了!爹這就來給你賠不是!
你要不樂意,爹在這裡給你跪下賠罪行不行!你就原諒爹吧!”
“對對對,昔日是我的錯,都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攛掇我娘對你和你娘不好。
你要不樂意我打自己兩巴掌,可是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我娘現在高燒躺在榻上,你就給我們點救命錢吧!”
姜晚容撥著算盤的手一頓。
被這聲音弄的,算盤都錯一個,還得重算。
聽著這如蒼蠅一般嗡嗡聒噪的聲音,她頭都不抬,直接召喚季家兄弟:
“季布季心,哪裡來的人來找事?
快把這兩人扔出去,扔的越遠越好!”
“好勒!”
這個姜成和他家這一家子還真是煩人!
季心一擼袖子便要上前拿人,然而卻忽然被一樓的那幾個女眷攔在了眼前。
周萱見著這兩個大男人果然不敢對她們動手動腳,她用扇子半遮住臉冷笑一聲,隨後才高聲說道:
“姜娘子你怎麼能這樣呢?剛才的事情,我們坐在堂裡聽的一清二楚的。
你爹畢竟和你是一家人啊,如今出了事,你怎麼能如此冷眼旁觀,見死不救?”
“就是就是,好歹人家是你爹,生養之恩大過天!烏鴉都懂反哺,容記的東家,我聽說可是日進斗金呢。
哪怕隨便拿出點錢,都能救人一命啊!
哎,小門小戶就是小門小戶,真是沒教養。”
這幾個貴女這話一說,周圍的食客和外面的路人紛紛都往這邊看著,小聲議論起來。
姜晚容眯著眼看了看這幾個貴女。
她還真是不明白了,這幾個貴女在這裡等著她,究竟是圖啥?
圖得罪她嗎?
不過,要論嘴炮,這些個只會嚼舌根的,和見慣了網上腥風血雨的現代人一比,那都是辣雞!
不等這幾個人繼續說,姜晩容直接一張嘴,叭叭叭地就懟了回去:
“我說你們幾個白蓮聖母,你們也有閒錢,見著有人發燒,怎麼有空在這裡教育我,沒有空把人家抬去醫館孝順呢?
而且,你們這話奇怪了哦。
我是我娘生我娘養的,我娘立的是女戶,和眼前這兩個訛人的東西玩意完全沒有關係!
鄉親們,你們知道她們這是甚麼行為嗎?”
“甚麼行為?”有好事者下意識問道。
“這啊,叫嚴於律人寬以待己的雙標狗!”
“噗嗤”
“哈哈哈,還真的挺像啊哈哈哈”
沒有見到她們想要的效果,反而被人嘲笑,其中幾個貴女漲紅了臉,一下就急了:
“那你是姓姜吧,既然你是姓姜,你怎麼能不管你爹呢?”
“而且你爹就算有錯,但他這不是認錯了嗎?你為甚麼不原諒他?”
周萱使了個眼色,姜成看到後,頓時按住姜思雨的頭使勁就往地上磕頭:
咣噹一下子,眾人在一旁只看到兩人都磕得頭破血流,還在一邊哭一邊哀求,求著姜晚容救他們一命。
“女兒我們真的知錯了,你非要看著我們死嗎?”
姜晩容冷眼看著不說話,卻悄悄對季布季心使了個眼色。
二人立刻站到了店門口握緊劍。
此刻,看著父女二人頭破血流,周圍的人都開始議論紛紛,有些不忍。
然而,也有像米大等熟悉這內情的,立刻就在一旁呸了一聲,義憤填膺地給這些路人說了這家子極品過去曾經發生的事情。
見到眾人先是於心不忍,但很快都又不為所動了,周萱立刻輕咳一聲,人群之中便立刻有人說道:
“那姜娘子你好歹姓姜吧!打斷骨頭連著筋,難道你還能不認這姓嗎?”
“就是就是,我看啊,這姜晚容就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這地方的吃食就算再好吃,我寧可賠了也不吃。”
這話說完,周萱便點了點頭,高昂著頭說道:
“剛才這位義士說的對,姜晚容,我聽說你是個鄉下女,如今要入皇家飛黃騰達,轉眼就嫌棄親爹,把家人扔下!
如此忘本之人,令人髮指!我等寧願餓死渴死。也絕對不會吃你這店裡一碗東西!”
說完,幾個貴女都點點頭,揚起下巴,對著姜晚容露出一副更加厭惡的神色。
她們率先就將桌子上的吃食全都扔在了地上,糕點直接砸在地上碎了,而有些沒脆的堅果,周萱等人也直接上前一腳便踩爛後,就直接出門而去。
“季布季心,把人給我攔住了!”
唰的一聲,兩把雪亮的劍交叉擋在門口。
周萱一下子都嚇得朝後退去。其他幾人更是嚇得臉色煞白。
“你、你們要幹甚麼?
你知不知道,這位是周少尉之女,堂堂九卿之一的女兒,你居然敢對她動手!”
“我為甚麼不敢?”
本來,姜晚容知道這些人今日是有備而來,故意在這裡帶節奏搞事,因為不知道這幾個人究竟誰是主謀,誰又有動機,所以她就一直忍著打算順藤摸瓜。
然而見到地上那一盤盤糧食糕點被踩碎,姜晚容就甚麼都顧不上了,胸口裡騰騰而起一股怒火。
不管了,名聲不好聽就不好聽吧,這幾個人浪費糧食,實在忍無可忍!
顧不上其他,姜晚容直接拿起個趁手的鞭子,便啪的一聲甩了出去。
那幾個鬧鬧哄哄的貴女一下就花容失色,抱頭捂臉尖叫起來。
“姜晩容你瘋了,你怎麼敢對我們動手!”
“我怎麼不敢?我甚麼身份,難道你們不知道嗎?”
姜晚容冷笑一聲,又一鞭子甩出去:
“我是陛下封的縣主,是公子扶蘇未來的夫人!若要論尊卑,這個店裡我最大!
你們都是貴女是吧,都懂尊卑,都知道糟蹋糧食是吧。
你們誰扔的,把這糧食給我跪著撿起來!”
幾個貴女都一陣驚慌叫嚷,唯獨周萱拿扇子遮了遮臉,看了看門口越來越多的人,眼中笑的更加得意。
她轉回頭來,卻又驚又怒地說道:
“姜娘子,我們好好說話,你怎麼動鞭子打人?
莫非是我們說對了你心虛不成?
大家瞧瞧,我們這也是為她好啊!這個姜晩容,好歹她也要嫁給公子了,扶蘇素有清譽,哪能有這種不認自己親爹親妹妹的夫人?
若要傳出去,這對扶蘇殿下的名聲也不好!”
“對對對,姜娘子,好歹你姓姜不是?
不如你好好的把你爹扶起來道個歉,認了親人皆大歡喜,我等今日便也當做沒有看見,絕不會說出去的。”
“她不姓姜,她姓蒙!
我看誰敢讓我蒙家女,給兩個罪人道歉!”
作者有話要說:紅包~
今天三更合一了呢!棒不棒!
陛下很快要勢單力薄一對三,大兒、最信任的倆近臣全叛變了哈哈哈
注:美食來自下廚房。
感謝在2021-05-~2021-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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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