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此時走進來,打量了下那幾個女眷,眼中帶著厭惡。
在眾人或驚或懼的眼神中,蒙毅沉著臉再次開口:
“你們是覺得姜晚容背後無人,便可以隨意碎嘴欺辱了?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欺負我蒙家貴女!”
這話說完,店裡無論是那些女眷還是店夥計,都頓時驚的半晌沒有發出聲來。
姜晚容,竟然是蒙家人?
聽完這話,一眾女眷們手抖的手抖,腿軟的腿軟。
周萱緊緊咬著唇掐著指甲。
不可能,不可能的吧?
姜晩容怎麼可能是蒙家人!
她死死掐了下指甲穩住了心神。
看來今天這把姜晩容綁上姜成的事情是做不到了,只能另謀他策。
該死!這個姜晚容為甚麼會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個大靠山?
不過,她們這幾人不過是看不過眼碎嘴了幾句,最多就是道個歉,應該不會出甚麼事。
周萱慌亂地安慰著自己,此時,姜晚容則是瞪大了眼睛。
她張大嘴根本合不攏,嘴大得都能塞雞蛋了也顧不上。
姜晩容只覺得自己腦子都和漿糊糊住似的轉不過來:
“您您您,您說我是?”
蒙毅見著姜晚容還呆呆地拿著鞭子,他頓時上前了幾步,看著姜晚容感嘆道:
“外甥女,舅舅來晚了,舅舅讓你受苦了啊!”
聽到這一聲飽含感情的舅舅,姜晚容一下毛都炸了!
在蒙毅上前幾步時,她噌的一下後退了老遠,嚇得扶住櫃檯,說道:
“舅...
不是,蒙大人,你今天是喝了多少啊?”
見著姜晚容此時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顏色,蒙毅哭笑不得,他上前摸了摸姜晚容的頭,慈愛地說道:
“舅舅沒喝酒。
你不是知道你母親有塊玉佩嗎?你的母親就是我蒙家人,我的親小妹,我父親的嫡出女兒蒙葉。
而你當然就是我的親外甥女,所以你此時應該喚我一聲——”
說到這裡,蒙毅喉嚨一梗,後面的話便頓住了。
大哥沒有見過,可他是見著眼前著女孩一路靠著自己辛辛苦苦才立了女戶,打走惡人的。
他作為舅舅,從來沒有保護過她,還真是讓他萬分慚愧啊!
“舅,舅舅?”
“哎!”
並沒有看懂蒙毅應下來時那複雜難言的臉色,姜晚容這一聲叫的毫無心理壓力,心中隨後就有點樂滋滋的。
上輩子除了她娘,她就沒甚麼親人了,沒想到現在居然還能有兩個親舅舅。
她也完全沒想到,她娘這家事逆天了!
她這兩個舅舅都是如此重量級別的人物,這還真是比天上掉餡餅砸的還讓人暈乎啊!
蒙毅眼睛往邊上冷冷一掃,周萱只覺得後背一涼,她頓時訕訕笑笑:
“這真是沒想到,原來這位是蒙家的小姐,我等剛才著實失禮,還請蒙將軍和姜小姐,切莫責怪。”
“是我等剛才莽撞了。”
聽到這話,姜晩容這才回過神來。
她看了看那幾個低眉順眼朝蒙將軍和她低頭道歉的閨閣小姐們,又看了看她們腳邊那被她們踩爛的食物。
頓時,姜晩容便握緊了手裡的鞭子,衝著蒙毅仰起頭問道:
“舅舅,這幾個人剛才浪費食物,我能不能收拾她們?”
在那些個小姐一陣吸氣瞪大眼中,蒙毅聽了這般直白的話後笑了一聲,怎麼看,怎麼都覺得自家親外甥女乖巧:
“好好好,你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有舅舅在。”
“好勒!”
有了舅舅的姜晩容,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她捲起馬鞭子嘿嘿一笑,在那幾個小姐驚慌失措的目光中,把這鞭子橫著一勒,頓時啪的一聲,兩節鞭子撞在一起。
和這聲音配合,姜晩容身體同時前傾,一下子就嚇得好幾個貴女直接摔了個屁股墩兒,形象全無。
“你!姜小姐,我們已經跟你道過歉了,你怎麼能這麼得理不饒人?”
“好啊,得理不饒人?
那我就打你們一頓,也給你們輕飄飄地道一句歉,你們也別得理不饒人哦!”
“你!”
“對了舅舅。”
見著有人還瞪她,姜晩容轉頭問道:
“她們說這裡面有一個是甚麼周少尉之女,還說甚麼九卿之一,聽說她家官可大了呢。”
這個姜晩容鬼靈精,明明半點都不怕,還做出一副害怕的語氣,蒙毅笑了笑,也沒戳破她,反而配合道:
“少尉而已,執掌宮門禁衛,沒我官大。”
姜晚容一邊心裡暗爽,一邊忍笑故意說道:
“原來也沒多大官啊!
我看她剛剛威風的,好似她爹是比皇帝還大的官呢,可嚇壞我了。”
這話說完,就見著那個還不服氣拿眼瞪她的周萱一下子咬著牙臉色都扭曲了,卻是半句話都不敢多說。
果然還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
雖然姜晚容也不圖親人有權有勢,可是既然有蒙家這麼大的樹蔭,不靠著乘涼,除非她是個瓜!
有親舅舅罩著,姜晚容再次甩鞭子時就有勁兒多了。
“啪啪啪”
一鞭子下去,幾個人嚇得尖叫出聲再不敢頂嘴,姜晩容才繼續說道:
“我說了,你們幾個,把扔在地上的糧食全都跪著撿起來!
我生平最恨的就是有人浪費糧食,你們一個個吃撐了閒的養尊處優,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根本吃不到你們踩碎的這些東西!”
“就是就是!
姜娘子說的對!這些人啊就是活該,做甚麼不好偏生糟蹋糧食!”
“好在自有天收,這不撞上硬茬子了吧?”
周遭百姓們不太懂今日究竟是誰對誰錯,然而一聽到姜晚容說這些人浪費糧食,他們就立刻都七嘴八舌地指責起來。
“嗚嗚嗚嗚嗚”
當著這麼多人沒有面子,還差點被那一鞭子馬鞭抽到臉上,有好幾個年紀小的貴女瞬間就掩著面哭了起來。
然而姜晚容也不根本不管她們的眼淚,就拿著馬鞭在一旁盯著看。
她們最終無法,只得跪下去,一隻手顫抖著摸著地,另一手用袖子遮面,臉上燒的厲害,根本沒臉見人。
周宣此時也拿扇子遮著臉,她看著自己保養得宜的手上粘上的灰塵和那髒汙的糧食,手背都用力的筋脈凸起。
這個姜晩容,給她等著!
蒙家人又怎樣,遲早有一天...
“瞪甚麼?看看你那眼睛都快瞪成死魚眼了,真醜。快給食物們道歉!”
這幾人有的面上害臊,有的不服氣。然而姜晩容卻完全無所謂。
反正這些人服不服氣的,還是都得態度誠懇的給糧食道歉行禮認錯。
官大一級壓死人嘛,不服氣?
那也得給她憋著!
“對,對不起。”
周萱漲紅著臉道完歉,只覺得從來沒有丟過這麼大的臉,她臨出門時,卻又聽著蒙毅在她們背後冷冷說道:
“今日之事我會如實上奏陛下,請陛下讓你們的父母好好教導你們如何為人!”
周萱頓時臉上又紅又黑,咬著牙低頭跑了出去。
而其餘幾人聽完,就徹底忍不住,一個個都哭著走了。
此時,剛才嚇得躲進角落裡的姜成,這才消化了眼前這一幕。
他驚訝的看著原先自己當官時都不敢去討好的上卿蒙毅,心中一陣陣後悔。
他當初怎麼就沒對葉氏和姜晚容好點!
如果當初他沒有娶了王氏,那他現在就是蒙家人的女婿啊!
姜成此刻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女兒,女兒!都是爹不好,爹是真的錯了!
爹這也是沒辦法,才來求你的。”
“滾遠點!”
不等姜晩容說話,蒙毅忍不住上前一腳把他踹了出去。
這一腳雷霆萬鈞,姜成飛出去撞到牆上後落下吐血之,蒙毅卻都看也不看,徑直讓人把他捆了起來。
自家舅舅真是乾脆利落又彪悍!
姜晩容目瞪口呆地看著舅舅一腳將人踹暈,有些佩服地呆了呆,隨後回過神來問道:
“舅舅,你說她們這些個貴女今日跑來損我,究竟是為了甚麼?”
“哼!”
聽到剛才這些個小小年紀就知道夾槍帶棒諷刺人的話,蒙毅臉色就不大好看:
“都是一群蠢而不自知的!”
這些人,一個個整日就只知道後宅爭鬥,眼裡只有後宅,也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和權貴。誰家有權有勢,便去巴結高看一眼。誰家事不好,就去冷嘲熱諷來顯示身份。
她們無非就是覺得他外甥女背後沒人,公子又不在,就是個無權無勢誰都能欺負的了的。
真是可笑!
殊不知她們在意的甚麼權貴氏族,在陛下眼前,哪裡比得上畝產萬斤的蘿蔔!
“不過都是些坐井觀天看不透局勢的蠢貨,你放心,有舅舅在,絕對都不會讓她們平白欺負了你!”
“沒有,她們幾個我才不在意呢。”
姜晚容搖了搖頭,她的目光又落在那昏迷過去的姜成身上:
“可是,她們想要來酸我,多的是辦法。
剛才那幾個人卻非要道德綁架我,想讓我在眾人面前把這個姜成認下來,這對她們有甚麼好處?
我總覺得,剛剛那群人裡,有人是攪屎棍子。”
“你是說,有人渾水摸魚?”
“對對對!”
姜晩容眼前一亮,這一上成語好像就好聽不少,不愧是她有文化的舅舅:
“剛才那群人都在起鬨,但是總有個挑事的主謀,舅舅,我覺得那個人到底想做甚麼,才是眼下要想的事。”
這些個小姑娘們,其中有幾個根本不頂事,被她和蒙毅說了幾句,哭得眼睛都快瞎了,說不定連人家背後把她們拿槍使都不知道。
可是算計了她這麼半天,究竟為的是甚麼?
這麼一說,蒙毅的臉色頓時便沉了下來:
“你們幾個,把這兩個人拉去好好審問一番!務必把這幕後主使給我問出來!”
“是!”
蒙毅順著姜晩容的話想了想說道:
“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那這人定然是想用這姜成做棋子投石問路。
她們這些人一鬧,變成了女兒家的小打小鬧眼紅酸話,要不是你多這麼一句嘴,舅舅都差點失了警惕。”
“投石問路?”
蒙毅點點頭,耐心解釋:
“對,這個石子,應該只是計劃的第一步,不過恰好被你我打斷。即便計劃不成,這主謀者也並無半分損害。這便是投石問路。”
投、投、頭大了...
見著自家外甥女此時一副眼暈的模樣,蒙毅便又笑了笑,隨後嚴肅說道:
“當務之急,還是葉兒和你趕緊回家。
父親盼你們已經盼了幾十年了,我們蒙家人,千盼萬盼,都再等著你們回來!”
...
“嘩啦——”
黑漆漆的高牆門府正門開啟,石獅子白玉臺階下,一排排守衛列在一旁,只把那往來路過的路人們嚇了一跳。
他們站在遠處,議論紛紛。
“這,蒙將軍的府上發生了甚麼大事?難不成是又要打仗了?”
“害,你連這都不知道?
聽說啊,是那容記的姜娘子居然是蒙將軍的嫡親!算起來,蒙恬可是人家的親舅舅呢!”
“天哪,真的假的?”
“那還能有假?我昨天在容記可是親眼見著的!
你說啊,有的人那就是命好,哪怕是丟了多少年,最後還能找回來,就是天生富貴吶。”
“可不是咋滴,這比天上掉炊餅還命好呢!
要是我原來認識這姜娘子一家,肯定要對人家好好的,現在指不定還能得三瓜兩子的賞賜呢。”
“唔唔唔”
此刻,姜成被押著從側門進了蒙府,他聽著剛才那些人說的話,又見著此時那一架緩緩駛來的華麗馬車和這般的排場,頓時又激動又懊悔的眼睛都紅了。
“不許動!再動小心我踢斷你的腿!”
軍士見著他掙扎,直接惡狠狠的一腳踹在了姜成小腿上,姜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疼得呲牙咧嘴再沒了聲音。
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小插曲,此時,坐在那柔軟而寬敞的馬車內,聽到外面那人群當中又羨慕又議論的聲音,姜晚容見馬車停了,就說道:
“娘,我們下去吧。”
此時,葉氏坐著沒動,神思恍惚。
她只覺得,好似不久以前她還在被人欺負,差點連自己女兒兒子都保不住。
然而這一刻,她卻是作為蒙家女被這般風風光光迎回家?
這一切,就好像做夢一樣不真實。
“娘,阿寶,我們一起下去。”
葉氏的手被女兒握了一下,見著自家女兒衝她一笑,葉氏也用力的點了點頭。
她摸了摸自己身上這一身從來沒有穿過的綾羅綢緞,還有那頭上的貢品紅玉金簪,一瞬之間便也笑了起來。
葉氏深深吸了口氣:
“嗯,我們下去!”
姜晩容一掀開簾子,外面就有小廝彎著腰恭恭敬敬地要扶她下馬車。
姜晚容不習慣地擺了擺手,自助式提著裙子咚一下就跳了下去。
可今日穿的這綾羅綢緞實在太繁瑣,裙子一下絆了腳差點倒栽蔥地摔下去。
好在自家親舅舅眼疾手快,趕緊把她給撈了起來,這才避免了她把臉給摔平的慘劇。
姜晚容拍拍胸口,驚魂未定,抬起頭就笑著甜甜的說了聲:
“謝謝舅舅!”
“你呀!”
蒙毅此時搖了搖頭,卻是甚麼指責話都不捨得說。他見著葉兒也下了馬車,便趕緊說道:
“快進去吧,父親早早就等上了。”
到了正堂裡,姜晚容便看著有個五十餘歲,頭髮鬍子都花白的老人家。
老人手執著柺杖,應該是腿腳不好,可見到她娘卻激動地站起來,顫顫巍巍的快步走了幾步,拉起孃的手,對著她娘看了又看:
“這是我的葉兒,是葉兒沒錯!
女兒!這麼些年,苦了你了!”
“爹!”
葉氏叫完以後,忽然就眼睛眼眶一熱,不由自主哭了出來。
而蒙武此時聽到她這聲,也是緊緊攥著她的手,老淚縱橫,感概地說道:
“若是你娘能再等一等,等到你喚她一聲娘再去,就好了。
對了,還有你的爺爺,他若是知道你能好好地回來,九泉之下心願也算了了!”
這麼說完,就連蒙毅在一旁也是眼中發熱。
蒙毅的夫人看到這一眾人等都要忍不住哭出來,她便趕緊上前拉住葉氏的手說道,含笑說道:
“父親,這大喜的日子,您怎麼還得哭了。
要是母親還在呀,鐵定得打你一頓!”
“對對對,喜日!喜日!老夫不能哭。”
蒙武此時擦了擦眼淚,就轉頭看著姜晩容說道:
“這便是我孫女了吧,我都聽這混小子講了。
不錯,像我蒙家人!有韌勁,有脾氣!”
或許真的是血脈相連,見著這位爺爺的一瞬,姜晚容頓時心中就生出一股親近感。
蒙家世代將才,蒙驁,蒙武,蒙恬蒙毅,父子三代忠心耿耿,為大秦的統一和抗擊匈奴都立下了不世功勳。
這樣的人,便是她的爺爺了嗎?
姜晩容趕緊上前一步,脆生生地喊道:
“爺爺!”
小豆丁在一旁疑惑的眨眨眼,然而見到阿姐喊了爺爺,也在一旁趕緊跟著喊道:
“爺爺!”
“哎!哎!真是我的好孫女,好孫子!”
蒙武又是一陣感傷,心緒起伏過大,手都在不住地抖,蒙夫人見了,趕緊拉過姜晚容的手,笑眯眯地把手上的鐲子退下來:
“爹呀,我說您見到自家大孫女,連個禮物都不準備,這也太寒磣了。
來,容兒,這鐲子我本來是打算給蒙靖那皮小子娶媳婦準備的。
可是就他那樣,能不能討到個好媳婦都難說,還不如留給我的好外甥女兒呢。”
這鐲子紅彤彤的晶瑩剔透,姜晚容只能看得出很是貴重。
可是看著眾人期待的眼神,姜晩容也沒有推辭,笑著道了謝便趕緊帶上。
蒙夫人見此,便笑著說道:
“我外甥女就是人年輕水靈,戴甚麼都好看!
蒙毅,我都帶禮物了,你不會沒給你親妹妹帶甚麼見面禮吧?”
父親年紀大了,經不起情緒波動,聽著自家夫人這樣說,蒙毅也立刻扶著父親坐下,說:
“夫人你就等著看我好戲呢?
我怎麼可能沒準備!
來人,快把我給妹妹準備的禮物給抬上來!”
這夫妻兩個一唱一和的哄著老人家還挺有意思,一點都不像甚麼話本子裡高門大戶的那些彎彎繞繞。
還是武將家裡直來直往地好,她喜歡。
姜晚容聽到這裡也有些好奇,扭過頭便想看看外面是甚麼禮物。
可隨後,她就忽然瞪大了眼睛。
“舅舅,這就是你說的,給我孃的禮物?”
別說是姜晚容了,就連葉氏此時都瞪大了眼睛。
只見外面庭院裡,姜成和王氏直接被捆的和粽子一樣壓在地上,蒙毅卻絲毫不覺得不妥,還以鼓勵的語氣對葉氏說:
“葉兒,這麼些年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做兄長的有愧於你啊!
現在,我就讓你好好出口氣!”
在姜晩容和葉氏驚呆了的目光中,蒙毅從侍從手裡接下比兩指頭還粗的黑色長鞭,徑直將皮鞭遞到葉氏手上:
“皮鞭給你,有我蒙家在,這兩個人你打殘打死都無所謂!”
葉氏:...
姜晚容:...
真不愧是武將世家啊,這送個禮物,都能送的這麼與眾不同。
此時,看著自家娘還目瞪口呆的模樣,姜晚容一邊給自家親舅舅在心裡點了個贊,一邊趕緊附和,生怕她娘手軟了:
“娘你不知道,我早就想打他一頓了!
只可惜咱們以前沒權沒勢的,最多就是罵罵他解氣,我這心裡啊,一直都憋著氣不舒服呢。有時候半夜睡不著,想想我都心口疼。
現在還得全靠娘給我和小豆丁出氣!”
這麼一說,本來最多就拿雞毛撣子教訓阿寶的葉氏,頓時心裡也來氣了,膽子也有了,拿鞭子的手也不抖了。
看著外面那個面目可憎的男人,葉氏頓時一股勁兒,一鞭子就使勁甩了出去。
“啪!”
“啊啊啊,別打我!這事都是王氏乾的跟我沒關係啊,我以前也不知道!我錯了我錯了,你饒了我吧!都是她的錯啊!”
“姜成你個賤人,我會看輕她,不都是因為你好色嗎!”
“啪!”
“啊啊啊,葉兒你饒了我吧!”
葉氏手裡的鞭子根本沒停。
“閉嘴!姜成,平心而論,難道你就沒有一點錯嗎?別說她了,你們兩個一個也逃不了!”
“打得好!
娘再多打幾下,這邊沒打勻!”
姜晩容在一旁給自家娘加油鼓勁,搖旗吶喊。
這可不是她昨天在飯館小打小鬧用的細馬鞭,自家親舅舅給孃的這說實打實的抽人鞭子,一抽下去便皮開肉綻,直打得姜成跪在地上哀嚎不止。
但這蒙家軍一個個站在院子裡,威勢十足,即便被打的渾身火辣辣的疼,姜成也根本不敢反抗。
姜晚容一邊在看熱鬧不嫌人疼地鼓勁,一邊環顧四周,就見著這蒙家大大小小的,都沒有一個皺眉頭覺得不妥。
甚至還蒙靖還擼起袖子想上去堵住姜成的嘴。
姜晩容心底那股子火氣也平靜了起來。
她和娘現在有家人了,真好。
見著葉兒打不動了,蒙毅便一揮手:
“姜成,本來陛下已經饒你一命,可是你們貪心不足,非要來禍害我蒙家女。
今日我就把你們趕出咸陽自生自滅,日後再不得踏入咸陽一步!
來人,把他們一家給扔出去!”
姜晚容見著姜成和王氏被人如死狗一般提起來就拖到了院子外面,她心裡對這渣爹一家的怨氣也算徹底消了。
見著她娘此時也是一副如釋重負、解開心結的神色,姜晚容便也釋懷地笑了笑。
舅舅送孃的禮物,想來娘也很滿意。
不過,她和娘都得了禮物,姜阿寶也不可能沒有。
不知道會是甚麼好玩的東西?
此時,蒙毅也從下人手中又接過了沉沉的一箱東西交到小豆丁手上。
阿寶見到有禮物,笑著道了一聲謝謝舅舅,隨後就十分興奮地開啟。
可開啟的一瞬,阿寶的眼睛就瞪得大大的。
“阿寶,這個裡面裝的全都是我託人才拿來的書和試卷,舅舅這麼多年也沒有好好教導你,以後定然會給你請最好的先生,督促你日日讀書!
等到時候過了戶,給你改了名姓,我就讓蒙靖帶你去學院旁聽。”
阿寶:...
為甚麼改個名字還會發生這麼可怕的事!嗚嗚嗚
在一旁的蒙靖看著阿寶手上那一厚摞的書,頓時也感同身受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趕緊抱緊了胳膊,心疼的看著一腳踏入火坑的姜阿寶,趕緊同情地轉移話題說道:
“太好了,太好了!
我以前就想著,我要有容兒這麼一個會做飯的好表妹,那不是日日就能吃到美食了?
表妹,沒想到我這美夢居然成真了!你以後回了我蒙家,我們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了?”
“你這混小子!
你表妹才剛一進門,你就讓人家給你做飯!我看你就是欠打!”
蒙夫人瞪了蒙靖一眼,簡直要被自家兒子的鬼說給氣死,不過話說到這裡,她也便想到一事:
“父親,夫君,我已經讓人把這院子都準備出來了,這幾日便讓下人趕緊把妹妹的東西收拾好,接回咱蒙家住。”
“對對對!孫女啊!蒙靖這小子說的也對,你趕緊回來。
你在外面做生意多累,你都是咱蒙家人了,用不著去外面吃那個苦。
你想要甚麼,爺爺都給你留著!”
“不用不用,爺爺,我開飯館開到現在,真的也沒有那麼累了。”
蒙武聽了這話皺了皺眉,昨天的事情他都聽蒙毅講了,也不知道自家孫女在外流落在外,究竟受了人多少委屈:
“那哪裡行呢?
你在外面打拼,一個小姑娘家的,得受多少委屈。”
“父親,容兒想做您就讓她做!
要怕她累,咱給她帶二十個婢女幫她做活,要怕她受委屈,我就去找陛下請命,帶上百來個禁軍在她飯店前前後後守著。
到時候看誰有人敢欺負她!”
姜晚容:...
好傢伙!
那畫面...簡直是想都不敢想啊!
到時候還有客人敢進來嗎?這是想讓她倒閉吧!
看著爺爺眼前一亮就要點頭答應的模樣,姜晚容頭皮一麻,趕緊說道:
“舅舅爺爺,有你們在,誰敢欺負我啊!
這開飯館開到現在真的不累,我就愛幹這個,你們就讓我開嘛開嘛,難道是我在外面給你們丟臉了嗎?”
“這話誰敢說我就揍誰!”
蒙武眼睛一瞪一拍桌子,見著自家孫女又上來撒嬌,恨不能給孫女摘月亮:
“行行行,容兒你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只是這爺爺甚麼也沒給你,讓你在外面過了這麼久苦日子,爺爺心裡不好受啊!”
知道是幾人總覺得虧欠了她們,這種心結怕是難解,姜晚容眼睛一轉,來了主意:
“那爺爺,我提個小要求,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滿足呀?”
“甚麼要求?爺爺都答應你!”
姜晚容眨眨眼,嘿嘿一笑:
“我呀,我就想在陛下的宮裡開個火鍋店和燒烤攤!”
她都是蒙家女了,在陛下宮裡只開一個火鍋店哪裡夠?
搭配上燒烤攤,才有她蒙家人的排面啊!
...
“陛下,臣來遲!臣向陛下請罪!”
見著消失了兩天的蒙毅終於來了,嬴政一揮手讓他起來:
“蒙卿不必多禮,怎麼?
這家事可是處理完了。”
“是!
承蒙陛下一統六合,我失散多年的親妹妹蒙葉終於找到了!
她雖然在外面吃了不少苦,但是好在我妹妹和我的外甥女外甥此時都平安無事。”
嬴政一聽,眼裡都帶了些驚訝。蒙驁老將軍當年為了攻打趙國取大義舍家舍小義,弄丟了蒙家孫女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如今既然找回來了,嬴政自然也高興:
“如此甚好!
當年蒙老將軍抱憾終生,如今泉下有知也會欣慰了!
趙高,擬旨,賞蒙葉府宅一座,黃金千兩,綢緞百匹,明珠百箱。”
“謝陛下大恩!
陛下,我這位外甥女,一直感懷聖恩,她親手做了這些燒烤之物,特意帶過來獻給陛下品嚐!
我外甥女說,她做的是烤羊肉串,魚豆腐,烤奧爾良雞雞腿骨串。”
嬴政雖然覺得這名字怪怪的卻還有點熟悉,但因為前段子朝臣和十五子總給他往宮裡帶吃的,他也沒覺得這話哪裡不對。
不過,一聽到是烤肉,嬴政就沒了甚麼胃口。
最近因為這個姜氏女搞出來個甚麼孜然,宮裡也用上做烤肉,孜然烤肉他最近吃多了,有些膩。
可好歹這找回來的嫡出家人是大事,既然是蒙家人的一片心意,他也不好拂了人面子。
“快呈上來。”
嬴政就打算吃個一兩口再撤下去。
然而等到嬴政拿起一串羊肉串一口下去,頓時就忍不住直接一口一口把那一串都擼完了。
味道真是不錯!
這個孜然羊肉串冒著滋滋的油,卻不肥不瘦剛剛好。而且拿串子這麼一串,也不老不膩,火候比宮裡那些切開的肉好吃多了。
咬在嘴裡都是肉油肉香味,著實香!
這一串肉下去,嬴政頓時胃口大開,他又立刻拿起了那個甚麼雞骨串。
等嬴政咬到那一口脆脆的雞脆骨時,頓時就滿意的眯起了眼睛,享受起來。
這個雞脆骨脆生的很,咬在嘴裡的口感和普通烤肉十分不同尋常,加上那股孜然的味道,還帶著股雞肉味。
實在是好吃!
這幾串肉串,嬴政一開始還以為吃不完,結果現在全吃完了,都覺得有些不夠吃。
此時,嬴政吃的心情愉悅:
“沒想到蒙卿你竟然尋回了一個這麼會做飯的親外甥女,真是有口福!好福氣!
哪天帶到宮裡給朕瞧瞧!朕重重有賞!”
“臣謝陛下聖恩!
不瞞陛下,臣今日,便是替我這外甥女來討個賞的。
這麼多年,臣讓她們流落在外過苦日子,我蒙家上下,實在是虧欠太多,因此臣今日厚著臉皮,斗膽向陛下替她討個賞。”
向他敬獻這外甥女做的東西時,嬴政就也猜到了蒙毅的意圖。
不過既然是蒙家女,當年又是為了大秦的大業才會弄丟了人,嬴政當然不會吝嗇一點賞賜:
“這東西做得好,和朕的胃口!當賞!
蒙卿你說說看,你這外甥女喜歡甚麼,朕都賞賜給她!”
“回陛下,我這外甥女不愛金銀首飾,也不要綢緞,她就喜歡在陛下宮裡開個火鍋店和燒烤攤!”
嬴政:!
作者有話要說:大貓:朕有個不太好的預感。。。
紅包~
感謝在2021-05-~2021-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瓶;鳳、妳塵、女生都是小仙女、逐音10瓶;彩9瓶;三月6瓶;南音雨閣5瓶;隨風流逝2瓶;β、、薄荷味d月牙糖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