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首發
一個硬字說得很輕, 透著些撩人的嗲。
這話語細小電流般竄過耳廓，直衝四肢百骸，蔣驍渾身都隨之繃緊。
明明是她喝醉, 難受的卻是他。
見她更加大膽，似乎要伸手過來, 蔣驍猛地扣住她兩隻纖細的手腕，“你醉了。”
另一隻手緊握住她的腰，想把她從腿上推開。
那力道很大, 都不等謝青頤纏緊他, 人已被推到一旁的沙發。
“既然你已經到家了，我先回去。”
他起身離開, 襯衫袖子卻被拽住。
“哥哥。”
謝青頤喚他，那雙清凌凌黑眸乜過他的西裝褲：“你確定這樣出去？”
蔣驍眼底飛快閃過一抹不自在，少傾, 他俯身捂住那雙不懷好意的眼睛：“你個小混蛋。”
他咬牙低罵，壓抑又無可奈何。
“是, 我是小混蛋。”
謝青頤被遮住眼睛, 笑容卻更燦爛：“你就是個大混蛋，一個口口聲聲說把我當妹妹，卻對我起了不該有的想法的大騙子。”
蔣驍語氣低沉：“別說了。”
“不說就不說，反正是事實。”
謝青頤手指攀上他寬大的手掌, 順著往上探去：“聽說一直……會很難受, 是真的麼？”
蔣驍：“……”
她真是醉得離譜，膽大妄為。
等明天早上清醒過來, 想到她今晚所說所做, 也不知道她會是個甚麼反應。
“今晚的事, 我就當沒發生過。”
蔣驍收回手, 又怕她繼續亂看，隨手扯過沙發上的毛毯，直接蓋在她的頭上，“我走了，你早點休息。”
等謝青頤胡亂把毯子扯下時，蔣驍已然走到玄關處。
“你放心我一個人喝醉在家？”
謝青頤抱著毯子，朝他背影喊道：“萬一我洗澡摔死了，喝水嗆死了，碰到電器電死了？”
這話幼稚十足，蔣驍腳步卻停住。
謝青頤一副混不吝態度繼續道：“我要真有個三長兩短，變成鬼也要天天晚上在你床頭飄。”
聽到這話，蔣驍英俊的眉宇間浮現一絲無奈。
他大概是上輩子欠她的。
可是繼續留下來……
他垂眸，冷眼看著自己可恥的反應，實在不知自己還能保持幾分剋制。
就在他沉吟之際，身後忽然沒了聲音。
蔣驍回過頭，只見米白色沙發上，身形婀娜的少女抱著淺粉色長絨毛毯，腦袋朝左歪著，一副閉眼熟睡的模樣。
蔣驍：“……”
這個磨人精。
心底似乎響起一聲嘆息，他折返到沙發前。
她這次真的睡得沉了——
安安靜靜的模樣與方才那副咄咄撩人的氣勢簡直判若兩人。
盯著這恬靜睡顏半晌，確定她已經睡熟，蔣驍彎腰將她抱起。
謝青頤的臥室比客廳還要夢幻少女，柔軟的兩米大床仿英式皇家風格，高高柔軟的床墊鋪著香檳粉真絲床單被套，兩邊懸掛著兩層床簾，一層是素色薄紗，一層是霧霾藍的綢緞，層層疊疊裝飾宛若一件精美禮物盒。
而那躺在床上，昳麗明豔的年輕少女，無疑是其間最名貴的珍寶。
蔣驍將人抱到床上。
剛要起身，衣襟不知何時被她拽住，很緊。
他掰著她的手指，卻聽女孩兒闔著眼，輕聲呢喃了一句：“哥哥.....”
倆人距離很近，近到蔣驍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濃黑睫毛，瓷白頰邊細軟的絨毛，在略顯昏暗的床帳之中，她輪廓柔美宛若精心繪製的油畫。
“我在。”蔣驍鬼使神差地出了聲。
儘管他不確定，她這時喊的哥哥，是他，還是謝明聿。
得到了回應，女孩兒微蹙的眉心緩緩舒展。
蔣驍握住她的手，一點點鬆開他的衣襟。
她的手很軟，握在手裡像是捏著一團棉花，溫溫軟軟，叫人捨不得鬆開。
微糲的指腹捏了捏她的手，終究還是放下，轉身去浴室，擰了塊溼毛巾回來。
在床頭燈昏黃朦朧的光線下，蔣驍替謝青頤擦臉。
他動作輕緩地描繪著她的面龐，細緻地像是照顧小孩兒。
擦完臉又擦手，給她蓋好被子，蔣驍遲遲未離開，只坐在床邊，靜默看著她的睡顏。
這樣的機會太難得。
靜謐的，不叫人打擾的，獨屬於他們倆人的時光。
骨節分明的長指不由抵上那抹淡粉的唇瓣，有一下沒一下摩挲著，暗夜裡那雙綠眸愈發深邃。
唇齒相依的感覺，原是那樣美好。
她的呼吸被他的氣息吞沒，整個人乖得不像話，由他主宰掌控，彼此心跳都亂成一團。
光是回想起來.....
他清晰感受到身體那捲土重來的燥熱。
重重閉上眼，他準備收回手。
然而下一秒，指腹忽的感受到一點溼潤。
蔣驍睜開眼，就見床上的女孩兒紅唇微微張開，像是夢見甚麼珍饈美味，唇舌輕舔他的指腹。
指節僵住，他喉頭滾了滾。
像是開啟潘多拉魔盒，無數邪惡的、卑劣的、無恥的念頭在心頭肆虐，一寸寸擊潰著他的理智……
單手撐著床沿，男人黑髮濃密的頭顱不自覺地靠近。
高鼻貼到女孩柔軟的頰邊，觸感溫熱，薄唇即將擦過嫣紅唇角的一刻，又陡然收住。
幽邃眸底閃過一抹狼狽，他這是在做甚麼？
本就是個心口不一的偽君子，現在還乘人之危？
蔣驍猛然起身，將床簾放下，步履匆忙離開這馨香臥室。
***
翌日一早，謝青頤扶著額頭醒來，腦袋還有些渾渾噩噩。
環顧四周，是她的臥室。
低頭一看，身上還是昨天的衣服，但bra不見了，長T恤微皺，胸前弧度愈發明顯。
她的bra呢？
謝青頤敲了敲腦袋思索了一陣，關於昨晚的記憶跟ppt似的斷斷續續浮現在眼前——
她和秦玖去喝酒，然後打電話罵了蔣驍一頓。
後來蔣驍來了，送她回家，她強吻了他，甚至還差點伸手去摸小蔣驍？
草草草！
人在清醒狀態回憶醉酒的混賬事，總是分外羞恥。
現在的謝青頤腳指頭都開始動工摳出芭比夢幻城堡，一張俏麗的臉蛋乍青乍紅。
懊惱地揉了揉亂糟糟的發，她滿腦子都是——自己昨晚怎麼那麼猛？
下次見到蔣驍，該怎麼解釋呢？
糾結一陣，謝青頤從床上爬起來。
浴室刷牙時，她盯著自己的唇，又發了好一會兒呆。
昨晚蔣驍和她接吻了欸。
而且印象中，感覺還不錯？
他那麼會親，完全不像第一次，難道揹著她偷偷練過？
待洗漱完畢，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情緒又不免複雜。
自己昨晚都脫成這樣坐他懷裡，他竟然忍住了？柳下惠轉世啊他。
腹誹歸腹誹，謝青頤走出臥室，準備將沙發上的bra拿回來。
剛走到廊上，就見客廳沙發上側躺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沙發並不算短，有一米八長，然而於身高一□□的蔣驍而言，還是不夠。
他整個人蜷著身子側躺，兩手環抱胸前，冷棕色的發略顯凌亂搭在額前。
客廳窗簾並未完全拉攏，淡淡晨曦躍於他的側臉，在眼瞼與鼻樑之間形成一道深邃的陰影，越發顯得骨相優越，英俊凌厲。
謝青頤一時呆愣原地。
他竟然沒走？！
還在沙發上睡了一晚？
她忽的有些後悔，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她就不該把客房也擴張成衣帽間。
腳步不由放的很輕，她緩緩朝男人走去。
一步，兩步……
還有兩米距離時，那雙原本闔著的狐狸眼陡然睜開，初醒時的綠色眼瞳在金色陽光下呈現一種近乎寶石的質地。
謝青頤心絃一顫，有瞬間忘記呼吸。
直到蔣驍坐起身，濃眉微皺看向她：“清醒了？”
謝青頤：“……”
這副酒後追責的嚴肅口吻也太破壞氛圍了吧！
就在她試圖辯解時，蔣驍從沙發站起，下一秒，一團毛毯朝她兜頭蓋來。
視野霎時變黑，她大腦有點懵，等反應過來又有些惱火。
“你幹甚麼呀？”她一把抓下毛毯抱在胸前，一臉不滿瞪著身前的男人。
蔣驍淡淡道：“你不是小孩子了。”
謝青頤：“……？”
蔣驍：“把衣服穿好。”
稍頓，他沉眸補充：“我是個成年異性。”
謝青頤怔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他指她沒穿胸衣。
清晨陽光明晃晃的，謝青頤瑩白的臉頰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上緋紅，她抱緊了胸前的毛毯，小聲嘟噥：“誰知道你早上還在啊，我以為公寓裡就我一個。”
她又不出門，誰在自己家裡還那麼講究。
說到這，她仰臉看他：“不過你怎麼沒走啊？”
蔣驍抬手捏了下僵硬的肩頸，神色平淡地乜了她一眼：“怕你洗澡摔死，喝水嗆死，觸電電死。”
謝青頤：“………”
訕訕地輕咳了一聲，她道：“那謝謝你啊。”
蔣驍沒接這話，只問：“有沒有多餘的洗漱用品？”
謝青頤瞥見他眼下泛著淡淡的烏青，顯然昨夜沒睡好，“應該有，你跟我來。”
她抬步往裡走，蔣驍跟在她身後。
才走兩步，她忽的又折返，險些沒撞上蔣驍的胸膛——
“……？”
“呃，我東西忘拿了。”
謝青頤尷尬低頭，趕緊走向沙發，然後她發現，昨晚她隨意搭在長沙發的蕾絲bra，現在竟然搭在側邊的單人沙發上。
眸光輕動，她將bra拿起，側眸去看蔣驍。
蔣驍：“……”
他默默錯過眼，看向別處。
從謝青頤這個角度看去，瞧見他分外緊繃的下頜線條，以及冷白耳尖那若有似無的一抹淡紅。
像是發現甚麼小秘密，謝青頤嘴角微微勾起。
他碰了她的bra？
嘖，可惜自己睡著了，不然真想看看他昨晚挪開時是個甚麼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兩個人都沒說，但閃躲的眼神裡，又已說明一切。
**
整潔的淺色系浴室裡，謝青頤給蔣驍找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沒有刮鬍刀，你將就一下。”
她說著，又踮起腳，伸長脖子仔細觀察著蔣驍的下頜：“唔，還好，一點點不影響顏值。”
蔣驍不動聲色往後退一步，肅聲提醒：“你去換衣服，我自便。”
謝青頤嘴角往下捺了捺，心說該看不該看的，你昨晚難道沒看？
反應都那麼直觀了，還在這跟她裝甚麼大尾巴狼呢。
本來醒之前，謝青頤還考慮要怎麼粉飾太平，淡卻昨晚的尷尬，這一刻又忽的改變了主意——
粉飾個鬼太平！
昨晚都做到那一步了，乾脆就捅破這一層窗戶紙。
她實在受夠了他的若即若離，忽冷忽熱。
黑眸轉了兩轉，她看著準備洗漱的蔣驍，微笑應道：“行，那我去換衣服，你慢慢洗漱。”
說完，她轉身離開。
蔣驍想到她剛才那個勾唇笑，狹眸輕眯。
這小姑娘又有甚麼壞主意？
***
蔣驍從浴室洗漱出來，謝青頤還在衣帽間。
他輕敲木門：“月亮。”
裡頭傳來回應：“等會兒，快好了。”
蔣驍：“……”
恍惚間，莫名有種同居的錯覺。
在這之前，他連想都不會想這麼一天。
無疑是妄想。
“你慢慢來。”
蔣驍不疾不徐道：“我先走了。”
聽到這話，裡頭聲音立刻急切起來：“等等——”
而後是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啪嗒一聲開啟，一道纖細婀娜的身影映入眼簾。
墨綠色真絲吊帶裙，烏黑長髮微卷，雪膚花貌，四肢纖細，鎖骨明顯，卻不是那種索然無味的乾瘦，該有肉的地方有肉，恰到好處的完美身材。
雖然還沒來得及化妝，但她本就明豔的臉蛋，足以撐起這條裙子的風韻。
捕捉到蔣驍面上一閃而過的異色，謝青頤單手倚著門，擺了個s的姿勢：“這身好看麼？”
蔣驍：“……好看。”
“好看你這副表情做甚麼？”謝青頤撅了下嘴，他這一臉防備的樣子是怎麼回事，難道她還能吃了他不成。
默了兩秒，蔣驍還是那句話：“時間不早了。”
原本這時他已在京市。
“你不吃早飯麼。”
謝青頤眨巴眨巴眼看他：“反正都已經耽誤一個晚上了，也不怕再耽誤半個小時吧？”
也不給他遲疑的機會，她上前挽住他的手，輕輕晃了晃：“哥哥，我肚子餓了，你給我做早飯吧，都好久沒吃到你做的三明治了。”
她去京市考試那一陣，蔣驍曾經給她做過一份雞蛋三明治。
她嘴巴挑，之後那些日子，他每天都會給她準備好早餐——
雖然是蔣叔叔的吩咐，但她覺得他也是樂意的。
不然做三明治就好了，沒必要還用奶油蛋黃醬在上面畫個小月亮。
一晃過去這幾年，她就再沒吃過他做的月亮牌三明治。
“拜託拜託~”
謝青頤雙手托腮，刻意賣萌。
蔣驍一貫冷淡的臉色也微緩，長指戳了下她的額頭：“饞貓。”
謝青頤知道他這是答應了，笑眸彎彎：“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推著他：“快去快去，要餓死了。”
**
其實當初知道蔣驍會廚藝這件事，謝青頤還詫異了一陣。
畢竟以京市蔣家大少爺的身份，應該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竟然還會下廚？
對於她的驚訝，蔣驍只神色淡淡道：“在M國時，我母親外出工作，我餓了就自己弄吃的。”
他會做的食物也不復雜，譬如拌沙拉、三明治、水果奶昔，玉米片撒上馬蘇裡拉芝士放進微波爐裡叮三分鐘，都是些M式快餐。
對於蔣驍幼時在M國的生活，他並未過多提及。
但這些年的相處，謝青頤或多或少從他的隻言片語裡，拼湊出一些資訊。
他在M國過得並不富裕，或者說，貧窮且拮据。
他曾經和他母親住在一個狹□□仄的公寓，公寓陰暗潮溼，唯一有陽光的地方是個小小的陽臺，那裡種著他母親鍾愛的藍色鳶尾花。
他的母親長得很美，有頭金色捲髮，綠色眼睛，標準的金髮碧眼m國辣妹。
她獨自撫養著他，需要不停地賺錢，白天一份工，晚上還有一份工，晚上的工小費很多，母親都給他攢著，說以後要供他讀最好的大學——
“你的父親是個很聰明的男人，你也會像他一樣，考上名校，成為一位體面的上流人士。”
謝青頤聽到這些的時候，覺得蔣驍媽媽一定很愛蔣叔叔吧。
或許他們有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戀，但蔣叔叔和蔣驍從來都不會多提。
“發甚麼呆，過來吃飯。”
男人清冽的嗓音將謝青頤思緒喚回，她眨了眨眼：“來了。”
桌上擺著溫牛奶和雞蛋三明治，她特地看了眼自己的碟子，臉上有些失望。
“怎麼了？”蔣驍問。
“為甚麼沒有月亮。”謝青頤擰眉，悶悶不樂。
“……”
沒想到她還記著三明治上的小圖案。
蔣驍端起牛奶杯，淡聲道：“廚房裡沒有Mahonnaise，也沒有番茄醬……”
稍頓，他掀眸：“總不能用醬油給你畫。”
謝青頤：“……”
雖然他做出解釋，但她還是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哼。
蔣驍失笑：“下次一定。”
“下次？”謝青頤若有所思看他一眼：“不一定有下次了。”
蔣驍：“……？”
謝青頤像是隨口那麼一說，低頭咬了口三明治，語氣輕快：“嗯，還是從前的那個味道。”
蔣驍：“那你多吃些。”
之後倆人只聊了些日常瑣碎，絕口不提昨晚的事，一頓飯還算吃得融洽。
蔣驍收拾好碗筷，從廚房出來，原本單手托腮看著他的謝青頤也站起身。
好巧不巧，在他走到身旁時，她忽的抬步一滑，徑直朝男人撲去。
蔣驍一怔，下意識伸手去扶。
掌心勾住那把細腰，脖頸也被一雙柔軟纖細的手臂牢牢摟住。
謝青頤就像樹袋熊般掛在他身上，微仰起臉兒，清澈黑眸裡滿是無辜：“哥哥，我的頭好像還點疼。”
明亮的晨光裡，男人混血的面龐俊美立體，感受到那刻意緊貼的溫軟，墨綠狹眸危險眯起。
握在她腰間的手掌收緊，他另一隻手攫住她的下巴，嗓音喑啞：“別玩我了。”
昨晚已經夠他受的。
好不容易睡去，連夢裡都是荒唐。
“我沒玩你。”
謝青頤漫不經心扭了下腰，然而貼得太緊，這隨意的動作引發她未曾預期的反應。
她目光訝然，旋即耳根也染上明旖緋紅，眼神有些心虛，心底卻又有點微妙的小得意，瞧吧，甚麼柳下惠。
在他拉開她之前，她把心一橫，纏得更緊，烏黑杏眸水光瀲灩：“蔣驍，我想要你，你給不給？”
輕軟的嗓音一字一頓，帶著孤注一擲的認真。
她想要他。
蔣驍眸色一暗，搭在她腰間的五指不自收緊。
曖昧的氣息在無聲蔓延，溫度彷彿也逐漸升高，心跳聲鼓譟。
謝青頤輕咬下唇，慢慢踮起腳，緩緩靠近。
清甜的花果香氣裹挾著淡淡奶香襲來，那隻捏著她下巴的手遲疑一瞬，而後緩慢上移，改為捧住她的臉。
纖長黑睫輕垂，幽綠瞳色逐漸變得濃郁，黑沉沉的欲如囚禁多年的獸在叫囂咆哮。
一起墮落、沉淪、萬劫不復。
他低下頭，高挺的鼻樑親暱蹭過她小巧的鼻尖，灼熱的鼻息噴薄，氣息交纏。
在唇瓣即將碰到的一剎那，中島臺上的手機忽的震動起來。
“嗡嗡嗡，嗡嗡嗡——”
冰冷的機械震動宛若一雙鐵手，將曖昧旖旎的氣氛撕裂一道口子。
而螢幕上顯示“D”的來電，更是叫蔣驍眼底瞬間清明。
他鬆開謝青頤。
謝青頤：“......”
親吻被打斷了，好不爽！
不過她知道，這個D是指蔣叔叔。
應該是有甚麼重要的事？
蔣驍深深看了謝青頤一眼，拿著手機走向陽臺。
“你個不知好歹的混賬！”
才按下接通，那頭就傳來一道難掩怒意的低沉嗓音，“你對月亮做甚麼了？”
蔣驍眉心微動，望向落地窗外的繁華都市，語調聽不出情緒：“甚麼意思？”
蔣越罵道：“還跟我裝傻？你半夜揹著月亮上車，網上都已經曝光，傳得沸沸揚揚了！”
蔣驍面色一僵。
還不等他出聲，那頭便道：“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京市，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電話結束通話。
蔣驍眉頭緊擰，拿起手機，點開微博熱搜。
熱搜第一條，赫然一個深紅色的【爆】 。
#謝青頤深夜與陌生男子買醉#
裡面配著的多張照片，正是昨晚他揹著謝青頤從Eden bar走出的場景。
“蔣叔叔跟你說甚麼了，怎麼表情突然這麼嚴肅？”
冷不丁的，謝青頤從玻璃移門口探出半個身子，好奇看向他。
蔣驍薄唇微動，最後甚麼也沒說，只將手機遞給她。
謝青頤疑惑接過手機，一掃圖片，眼睛不禁睜大。
昨晚她手機沒電自動關機，早上醒來也沒空玩，直接放在床頭充電。
沒想到就這麼一會兒功夫，網上竟出了這檔子事。
“這些狗仔還真是堅持不懈。”
謝青頤兩道細眉緊蹙，這次熱搜涉及蔣驍，而且還拍得這麼清楚……
“剛才蔣叔叔打電話給你，罵你了？”
“嗯。”
“完了完了，蔣叔叔知道了，我爸媽沒準也知道了......不對，按照我媽5G衝浪的速度，她鐵定看到了！”
謝青頤心裡開始敲起小鼓。
她有膽子撩蔣驍，但還沒做好在爸媽面前坦白的準備啊！
就在她心慌意亂時，門口猛地響起一陣“叮咚叮咚”的門鈴聲。
謝青頤嚇了一跳，嚥著口水看向蔣驍：“會不會是我爸……”
看到新聞後，跑來打斷蔣驍的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