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首發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
門鈴仍舊不斷在響，謝青頤趕緊推著蔣驍：“你先躲起來，對, 躲到我臥室裡。”
要是爸媽或者親哥來了，這個場面實在不好解釋。
蔣驍看她一副“藏奸夫”的急忙模樣，濃眉輕折：“為甚麼要躲？”
謝青頤睜大眼睛：“萬一我爸媽來了呢？”
你那筆直大長腿可就保不住了！她才不要瘸子新郎。
蔣驍淡聲道：“那就更不該躲，躲了反而顯得心虛。”
難道不該心虛嗎？
謝青頤不禁拿眼睛瞄了他兩眼。
只見方才還眼神深邃, 渾身散發著強烈荷爾蒙氣息的男人, 此刻又恢復平素那副禁慾清冷的模樣。
謝青頤：“……”
這種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敢情她剛才白撩了？！
“不去開門？”
蔣驍見她遲遲沒動，不由提醒：“還是我去？”
“我去。”
謝青頤剛想抬步，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穿得有點性感, 於是連忙鑽回房間拿了件低調的深灰色外套披上, 這才去開門。
“來了來了。”她朝門外喊。
“小祖宗, 你可算開門了, 再不開門，我都要找急開鎖了。”
“嘉姐？是你啊！”
看著門口一身簡約西裝裙的經紀人，謝青頤長舒了一口氣。
“不然你以為是誰？”
嘉姐皺眉，很是熟稔地換鞋進來：“電話電話不接，微信微信不回, 微博都因為你那些照片癱瘓了, 你倒好, 還在家裡睡懶覺——呃, 這這這……這位是？！”
碎碎念在看到沙發旁站著的男人時戛然而止, 嘉姐目瞪口呆，大腦空白了一瞬, 趕緊轉過身檢查大門。
確定門關好後, 又趕緊去拉客廳的窗簾：“我的天我的天, 那些照片竟然是真的？你真的把男人帶回了家？！你膽子也忒大了！”
見嘉姐這麼緊張，謝青頤溫聲寬慰：“淡定，這公寓保密性很好，拍不到甚麼的。”
嘉姐頭都大了：“還淡定？人都帶回家了……”
驚訝之餘，她一邊拿眼睛打量著這身高腿長的黑襯衫男人。
那是一張堪比完美建模的臉，在微暗的光線下，那雙好看的眼眸猶如暗夜捕捉獵物的蝮蛇，冷漠中透著野性，銳利又充滿威勢。
這是Eden bar新來的男模？照這條件，絕對是頭牌級別。
但這個不怒自威的氣勢，一個男模怎麼可能擁有？
“月亮，這位……？”
“嘉姐，他是我的……朋友。”
謝青頤默默在心裡補充，要是蔣叔叔的那個電話沒打來，沒準他們倆都能確定關係，在“朋友”前面加個“男”了。
“朋友？”
嘉姐眯了眯眼，能讓自家藝人稱作“朋友”，那肯定不是男模那麼簡單。
謝青頤給嘉姐拿了瓶水：“嘉姐，你特地過來是？”
嘉姐把網上的熱搜說了，臉色不大好：“現在網上傳甚麼的都有，各種難聽，咱們得儘快想個對策……”
說到這，她欲言又止地看了蔣驍一眼。
蔣驍：“你們商量，我就不打擾了。”
見他要走，謝青頤下意識想挽留。
不過在她出聲前，嘉姐先開了口：“這位先生，你還是留一留吧，現在公寓門口守了不少媒體，你的車又被拍了，現在出去肯定會被尾隨。你不介意的話，待會兒坐我的車出去。”
蔣驍眉心微動：“……”
謝青頤在一旁連忙附和：“是呀，你彆著急走，在客廳坐坐吧。”
又拉著嘉姐：“走，咱們去臥室聊。”
-
臥室門一關，嘉姐臉上的客氣立刻消失，又恢復操心老媽子狀態，唸叨起來：“你說你，這一天天都鬧些甚麼事啊。”
“誰想到我出門喝個酒，也能被拍。”
謝青頤也很無語，徑直走到床頭櫃，給手機開了機。
螢幕亮起，頓時無數條未接電話、未讀資訊湧來，點開微博後臺，更是一片紅色訊息提醒。
謝青頤：“……”
看來這次的確挺嚴重的。
她去熱搜廣場逛了一圈，黑子狂歡沸騰，粉絲控評，路人快樂吃瓜。
而最初曝光照片的那條微博之下，評論近逼5萬——
「哇哦，這下是妥妥的實錘了！」
「艹，月亮妹妹會玩啊，Eden可是滬城有名的男色會所，聽說人均最低都要上萬。」
「甚麼高冷脫俗小仙女，深夜出入這種場所，能是甚麼好鳥？」
「yue，不愧是月亮婊，年紀輕輕的，私生活也太亂了。」
「揹著她出去的那個男人難道是她的金主？看那穿戴和身形，感覺像個有錢大佬。」
「這不是廢話，沒有錢能開得起賓利嗎。」
「草草草，這麼說，謝青頤這是去夜店玩男人，然後被她金主逮回家了？莫名有些刺激。」
「金絲雀X資本大佬，好像還挺好磕？」
「磕cp的是瘋了吧，這都能磕？這照片實錘月亮婊是資源咖好吧！」
「怪不得就她這德行還能在娛樂圈混這麼久，原來是背後有金主撐腰，資源咖滾出娛樂圈！！」
“資源咖？”
謝青頤輕嘖了一聲：“娛樂圈裡有幾個沒有資源？”
她要是真的完全靠家裡，娛樂圈她橫著走好吧。
“月亮，剛才那位，你們倆昨晚……”
嘉姐不動聲色掃了眼床，見床上被子枕頭雖然凌亂，並沒有doi過後的痕跡和氣息。
再看自家藝人，露出的脖頸和肩頸也沒甚麼亂七八糟的吻痕。
心底先是暗暗鬆口氣，隨後又覺得不可思議：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個還醉了酒，竟然無事發生？
謝青頤讀懂嘉姐那複雜的目光，也有點尷尬。
摸了下鼻子，她輕聲解釋：“我和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係。”
嘉姐看著她難得忸怩的模樣，很快明白了甚麼，意味深長地感慨一句：“還是年輕啊。”
閒聊兩句，倆人說回正事。
嘉姐面露難色：“前不久才用了和朋友聚會的理由，這次如果還用這個理由，怕是很難服眾。”
謝青頤：“可這就是事實嘛。”
嘉姐搖頭：“還是得想想……”
這種深夜醉酒且和異性舉止親密的新聞，對女藝人來說，負面影響很大。
要是處理不好，將會成為她演藝生涯裡一個揮之不去的汙點。
就在屋內倆人思考對策時，手機忽得震了好幾下。
是工作群裡樂樂發的訊息：
「你們快看！！」
「最新出爐的澄清！」
「啊啊啊啊啊姐，你的朋友圈也太牛逼了吧。」
謝青頤和嘉姐各自捧著手機，面面相覷，從彼此眼裡看出疑惑。
此刻，微博熱搜又出現一個新的【爆】——
#謝青頤夜店門事件男主澄清#
看到這個熱搜詞條的謝青頤嘴角一抽：神特麼的夜店門。
點進熱搜，最高轉評讚的是一條8分鐘前發的微博。
Eternity蔣驍V：「是一起長大的妹妹。@謝青頤Diane」
謝青頤一怔。
蔣驍的微博？真的假的。
她點進那個黑貓頭像，發現這個號才註冊不久，首頁除了剛才那條微博，一片空白。
但看這官方認證的黃v，真的是他？
嘉姐也懵了，看了看微博，又默默點進網路搜尋，輸入“蔣驍”。
不搜不知道，一搜被百度百科的介紹嚇一跳。
“我去，竟然是光翎集團的太子爺，還是金融界的大牛，各大財富排行榜的前五位……”
驚愕之後，嘉姐忽然想起甚麼，更加震驚：“月亮，這個蔣驍，不會就是客廳裡坐著的那位吧？”
謝青頤眨了眨眼：“嗯。”
嘉姐：“！！！”
那位竟然是京市蔣家的大少爺！而她還猜想他是不是男模？
“你…你怎麼認識這樣的人物？”嘉姐詫異得話都有些說不利索。
對於謝青頤的家庭背景，嘉姐和樂樂並不完全知曉——
她們只知謝青頤家境不錯，而且是樂淘娛樂董事長秦霏的乾女兒，地位半點不輸副總秦玖。
公司上下也沒人把她當普通藝人看待，都是恭恭敬敬的。
但樂淘娛樂，和京市蔣家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集團。
難道外頭那位蔣總，真的是自家藝人的金主？
謝青頤知道嘉姐肯定在胡思亂想了，淡聲解釋道：“他爸和我爸是朋友，我們從小就認識了，很熟的。”
她站起身，“我去問問，看這條微博是不是他發的。”
推門而出，蔣驍正好坐在客廳，姿態端正，捧著手機看著甚麼。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掀眸：“商量好了？”
謝青頤：“你剛才發微博了？”
蔣驍嗯了聲：“需要澄清。”
謝青頤愣了下，這才想起博文的內容裡，稱呼她為妹妹。
“澄清我是你的妹妹？”並且廣而告之。
“嗯，事實。”
蔣驍偏過臉，避開她帶著質問的視線：“我已經派一輛新車過來，大概20分鐘後到。”
潛臺詞，20分鐘後他就離開。
謝青頤聽他這口吻，隱約也意識到甚麼。
握著手機的手緩慢垂下，她目光灼灼看著他。
跟在後面出來的嘉姐本想跟蔣驍道謝，他這一澄清，網上許多不堪入耳的謠言不攻自破。
當然，也不乏繼續亂舞的黑粉，但現下的輿論情況比開始要好了不少——
人大都是慕強的，見到大佬出來發言，大都願意相信大佬。
畢竟，大佬有甚麼必要扯謊騙他們這些網友呢？
然而道謝的話沒說出口，嘉姐敏銳感覺到自家藝人和蔣總之間的氣氛不大對勁。
她很有眼力見的選擇撤，訕訕擠出一個笑：“既然蔣總已經發微博澄清了，剩下的工作就由我們找公關處理……我剛才聽蔣總的意思，是已經換車來接了？那我就走一步，不打擾你們了。”
嘉姐拿著隨身包就往門邊去，還不忘提醒謝青頤：“後天就要進組了，你要帶的行李也都準備好，別忘了東西。”
謝青頤送她到門口：“知道了。”
嘉姐換好鞋，看了看自家藝人不大好的臉色，再看沙發旁那長身玉立的英俊男人，想了想，還是甚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感情這回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她個經紀人還是別摻和。
***
大門重新關上，窗簾依舊掩著，客廳裡一片昏暗。
“謝謝你發博澄清。”
謝青頤攏了攏開衫，單手抱著另一隻手，目光平靜地看向蔣驍：“蔣叔叔那邊，我等會兒打個電話跟他解釋一下。就說是我給你打電話，你擔心我，才來接我。”
“不用，我自會向他解釋。”
“……”
謝青頤抬步朝他走去，隔著三步距離才站定腳步，仰臉看他：“你真的只把我當妹妹麼？”
蔣驍薄唇動了動。
在他出聲前，謝青頤又道：“你真的不喜歡我嗎？如果你說是，我以後再也不糾纏你。”
她的語氣很嚴肅，像是在要最後一個答案。
捏著手機的長指收緊，蔣驍定定看向她，狹眸輕閃了閃。
良久，他嗓音低沉：“月亮，我永遠是你的哥哥。”
一時間，屋內安靜下來，畫面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灰色沉寂徐徐流動。
半晌，謝青頤漂亮的臉蛋扯出一抹牽強的笑意：“哦，原來是這樣。”
她道：“但我已經有個親哥，不需要別的哥哥了。”
蔣驍心頭一顫。
只見跟前的女孩兒腦袋垂得低低的，嗓音也壓得很低：“我回臥室休息，你走的時候把門關好就行。”
說完，她轉身走進臥室，啪得一聲關了門。
隔著一扇門，蔣驍陷入長久沉默。
而門後，謝青頤背抵著冷硬的門板，仰著頭，努力把那不爭氣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憋回去。
甚麼破哥哥。
她才不稀罕。
不就是個男人嘛，她謝青頤敢愛敢恨，要甚麼沒有？
做了兩個深呼吸，她暗暗告訴自己，雖然捅破窗戶紙的結果不盡如人意，但對她來說，也許是件好事——
起碼以後，她的情緒再不會為他而左右了。
***
網路之上，因著蔣驍那一條微博，微博險些再次癱瘓。
謝青頤的粉絲們無疑是高興的——
「看到沒，我們月亮和蔣總是從小長大的妹妹！金融界大佬親自闢謠，打腫黑子們的臉！」
「妹妹的家境好像一直挺不錯的，只是沒想到竟然會和蔣總是發小，感覺次元壁破了。」
「沒想到兩個人的關係還這麼好，神仙兄妹情，慕了慕了。」
黑粉們則是不甘示弱——
「誰知道是甚麼妹妹呢？摳鼻/」
「都是成年人了，就算是交好的妹妹，大半夜背出酒吧，這關係未免也太好了吧。」
「床下是妹妹，床上情妹妹，這一波整挺好。」
「就算月亮婊沒有金主，但她大半夜從夜店出來，本身人品和作風就有問題，鐵錘如山，猩猩們就別再洗了吧。」
路人們則是吃瓜看戲磕cp，鄰家哥哥妹妹甚麼的，也太好磕了！
雖說狗仔的照片拍的不清楚，而且這位金融大佬格外低調，網上都搜不到他的相關照片，但看那身高、體型和側臉，帥哥氛圍感十足。
男才女貌，簡直堪比偶像劇。
網上吵得沸沸揚揚，現實裡，謝青頤聽到客廳外那道關門聲後，抱著枕頭狠狠在床上打了幾個滾。
可惡！
實在太可惡！
一通無聲發洩後，她面無表情拿起手機，找到那個黑貓頭像。
沉默三十秒，直接拉了黑名單。
既然他無慾無求，坐懷不亂，那麼她也水泥封心，斷情絕愛。
拉黑完微信，她又拉黑了他的電話、ins、Facebook、p……
一通操作做完，她捧著手機倒在床頭，雙目無神地望天發呆。
空虛，酸澀，渾身不得勁。
這就是失戀的感覺麼？
可她連戀都沒戀過，憑甚麼就要嚐到這份愛情的苦？
深深嘆了口氣，她決定去泡個澡，換換心情。
還沒從床上爬起，手機又開始嗡嗡嗡鬧騰——
是親媽裴景煙打來的電話。
謝青頤：“……”
糾結兩秒，還是按了接聽鍵。
“女兒，微博上那新聞是怎麼回事？你昨晚去Eden Bar了？後來怎麼是William去接的你？”
一連串問題從話筒裡傳出，謝青頤頭都大了。
她斟酌答道：“就昨晚和阿玖一起去玩了玩，然後喝醉了，不小心打了蔣驍的電話，他就來接我了。”
裴景煙看新聞，知道是William揹著女兒上車，只當是將人送回公寓就走了，並不知道倆人共處一晚的事。
她倒不覺得William接女兒回家有甚麼不妥，畢竟William一向對月亮像親哥哥一般。
“但你怎麼敢跑去Eden啊！上回我和你乾媽她們去，你爸他……咳，他給我擺了好幾天的冷臉，你不是也知道嗎？”
裴景煙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勸道：“那種地方真沒啥意思，還不如正正經經談個男朋友。”
謝青頤：“……”
她倒是想談，可那人不樂意跟她談。
她道：“媽，我對男人沒興趣……”
裴景煙：“甚麼？你真的喜歡女人？”
謝青頤：“……我的意思是，我現在不想談戀愛，只想搞事業。至於昨晚去Eden，只是好奇，想去見識見識，沒想到就被狗仔拍到了。”
“噢這樣。”
裴景煙應道：“也對，你這個年紀正是好奇的年紀。行吧，我就打電話來問問，你爸那邊我會幫你解釋一下，不過最近你還是別回來了，省得他念叨你。這人吶，上了年紀好像都變囉嗦了。”
一通電話結束通話，謝青頤也稍微放心，起碼爸媽這邊是過關了。
可還沒等她這口氣松完，親哥謝明聿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昨晚蔣驍一直跟你在一起？”
他的語氣不算溫和，更像嚴厲質問。
謝青頤蹙了蹙眉，下意識選擇撒謊：“沒……”
“騙人的話，你三天內胖十斤。”
“.....？？？”
這是親哥？
謝青頤翻了個白眼：“是，他昨晚送我回來，之後就在公寓照顧我。”
謝明聿：“……”
幾個呼吸後，他欲言又止：“他……沒冒犯你吧？”
謝青頤：“……”
感覺媽媽和哥哥這兩通電話，就是打來戳她心窩子的。
“沒冒犯，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無聊死了。”
謝青頤道：“老哥你放心啦，你妹妹像是那種防範意識薄弱的人麼？他昨晚一直睡沙發，早上就走了。”
謝明聿很不贊同地教訓道：“男女有別，就算你和蔣驍關係好，他畢竟是個成年異性……這事要是讓爸爸知道了，你肯定慘了。”
謝青頤一聽，趕緊跟謝明聿撒嬌，拜託他隱瞞。
兄妹倆又聊了一會兒，電話結束通話。
-
謝明聿坐在辦公室裡，漫不經心摩挲著一支鋼筆，眉宇間的憂慮始終未散。
靜坐良久，他找到蔣驍的微信。
謝明聿：「謝謝你昨晚照顧我妹妹。」
謝明聿：「下次她再麻煩你，你可直接聯絡我。」
過了大概十分鐘左右，那頭有了回覆。
William：「好。」
簡簡單單一個字。
這回復倒是出乎謝明聿的意料。
不過轉念一想，蔣驍這個人雖說性情難辨，但做事是有分寸。
他應該很清楚，他與自己妹妹是沒可能的。
**
這日傍晚，紅霞漫天。
一輛從滬城飛來的航班平穩落地京市國際機場。
剛走出出口，便見崑玉檀宮的管家雙手疊在身前，畢恭畢敬迎上前：“少爺，車子已經備好，先生請您即刻回去。”
蔣驍面無波瀾：“知道了。”
夜闌人靜。
洗手池的銀質龍頭不斷流動，清水衝散巾帕上沾染的血漬，漾出淺淺的粉紅，又打著旋兒從池盆裡流走。
傷藥碰到傷口，有刺激的疼痛。
蔣驍閉上眼，失去血色的俊顏在夜色朦朧燈光下，蒼白而冷漠。
他早該知道妄想的代價殘酷。
正如父親的盛怒，與他預想中的一樣。
要不是管家敲門打斷，也許……可以解脫吧。
與其這樣活著，不如叫一切都終結。
反正，他本就不該存在。
刺激的藥水一點點浸入面板，涼意徹骨。
也不知在鏡前坐了多久，蔣驍穿好睡衣出來。
臨睡前，他習慣性點開那個淡藍月亮頭像。
她的朋友圈從不設定任何許可權，她又是個愛分享生活的人，隔三差五有新動態。
他便如鑿壁偷光，窺視著那個屬於她明亮美好的世界。
然而今天，他點進那個頭像，對方的朋友圈卻是一片空白。
他被拉黑了。
蔣驍看著亮起的手機螢幕，喉頭髮澀。
那個窺見天光的洞被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