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宋母應了一聲, 開了門, 一看見是自己兒子, 臉上的喜悅掩飾都掩飾不住,她趕緊伸手幫宋睿拿行李,“怎麼提早回來了, 也不說一聲。”
宋允笑笑,跟著進了屋。
原身的家三室一廳, 是早年的福利分房。
宋父看見宋允也很高興,樂呵呵的把自己珍藏的酒拿了出來, “這瓶酒, 老爸就等著你喝呢。”
宋母洗了洗手,換了鞋, “兒子,媽先出去買點菜。”
“不用了, 媽。”宋允攔住了她,開啟了行李箱, “我從京城帶了一些特產回來, 熱熱就能吃了。“
宋允將行李箱開啟,光是特產就佔了了一大半的箱子,他將烤鴨和醬肘子, 醬菜等拿了出來, 都是現成的,切了就能吃。
“好好,媽, 明天再給你做好吃的。”她摸了摸宋允的臉,“看看我兒子,這半年多沒見,都瘦了。”
宋允倒是沒覺得原身瘦了,不過在每個媽媽眼裡自己孩子出去漂泊大半年都會覺得他瘦了。
餐後,放下筷子,宋允一臉嚴肅的看著宋父宋母,“爸媽,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訴你們。這是我深思熟慮了很久的決定,希望你們能夠支援我。”
宋父宋母面上一喜,不約而同的想到了結婚。
畢竟兒子三十歲了,一直催著他找女朋友,但是他總說不急不急,不急是不是因為早就有了女朋友,只是兩個人還沒有穩定下來,所以才沒有告訴他們。
現在要結婚了,要見家長了,所以兒子提早回來和他們攤牌?
兩個人開開心心的等著宋允公佈喜訊。
宋允平靜的說道,“爸媽,這幾年我一直在外面打拼,現在事業小有所成,積蓄也存了不少,車也買了,房子也買了,雖然不大,只有八十平方……”
對啊,對啊,車房都有了,剩下的可不是結婚嗎?
老兩口拼命的點頭。
“前不久我已經給自己買了高額的養老保險和醫療保險,所以就算我老了以後的生活也有了足夠的保障。”
兒子很出息,對未來想的很全面,果然是他們的兒子。
宋父宋母不斷點頭。
“這兩年我考慮的很清楚,我覺得人生的意義不應該只是結婚生子,我也沒有愛情這個能力,並且對小孩子有生理厭惡……”
聽到這裡,老兩口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但還是不明白宋允的意思,只能茫然的看著他。
終於,宋允拋下了重磅□□,“爸,媽,我決定做一個獨身主義者。”
老兩口臉色微變,宋母嘴唇發抖的開口,“什、甚麼叫獨身主義者?”
“就是一輩子不結婚不生孩子。”
啪!
宋父將筷子重重的的拍在桌子上,勃然大怒,“不結婚不生孩子,那你想幹甚麼!斷子絕孫嗎?”
大概因為宋允不是原身,對原身的父母並沒有多少感情,他看著宋父宋母的目光依然毫無波瀾,“爸,媽,希望你們能支援我的決定,我是一個成年人,我有權利也有能力決定自己的人生和未來。”
“你現在是翅膀硬了,不聽爸的話了?”宋父臉色鐵青。
“爸,你的話有道理我當然會聽,沒有道理,誰也不會聽。”
宋允語氣溫和卻半點不讓,相對於前世原身的溫順真的強勢了太多,造成的結果自然也就不同。
宋父被駁了面子,殺了為父高高在上的尊嚴,他一張臉鐵青,氣的手都在發抖,宋母趕緊勸道,“兒子只是一時鑽了牛角尖,慢慢說,慢慢說就好,你現在跟他急甚麼?”
說完,她又看向宋允,“阿允,你也是,他是你爸,有你這麼跟老子說話的嗎?還不道歉!”
換了原身早就道歉了,但是宋允只是平靜的說道,“媽,我沒有大聲吵鬧,甚至音量都沒有任何變化,冷靜的和你們將道理,請問我哪句話態度不好了?”
他這是鐵了心了!
宋母腦海裡突然閃過這句話。
“好,你很好!”宋父站起來,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回屋,砰的一聲把門甩上。
宋母又急又氣的指著宋允,“你啊你,讓我說甚麼好,孝道都讓狗吃了!”
說著,宋母也氣的回了屋。
宋允收拾了碗筷,也回了自己的房間,他先開啟電腦透過監視器看了一下包子的情況,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沒有了他,一點也沒不習慣!
宋允點了點電腦螢幕上包子的小腦袋,輕聲罵道,“小沒良心的。”
看了一會兒,宋允關掉了監控頁面,開啟了skype處理國外的訊息。
宋父在屋裡一邊抽菸一邊生悶氣,宋母苦口婆心勸了好久才勸他冷靜下來,再給兒子一個機會。
然後宋母來到宋允的臥室找宋允卻發現宋允沒心沒肺的在玩電腦,心一下就傷了。
轉頭,她抹著眼淚回了房。
於是前世的劇情提前了,但是還是沒有變化,宋母在房間裡哭成了淚人,宋父抽了一晚上的煙。
第二天,宋父宋母唉聲嘆氣,連早飯也沒有心情吃,宋允下了一碗麵條自己吃了,出去轉轉。
家裡的氣氛太壓抑,讓人很不舒服。
宋允沿著家門口的河走,現在是冬天,特別冷,冷風颳的臉疼,他圍了一條厚厚的圍巾,擋住了半邊臉,他記得,牛莉莉的家就在這附近。
在附近走走逛逛,宋允又有點餓了,買了兩個蛋烘糕,一甜一鹹。
巧了。
老闆剛剛開始做,牛莉莉就跑了過來,“老闆,兩個蛋烘糕。”
宋允瞭然一笑,透過眼角餘光打量著牛莉莉,黑長直的頭髮,很熟,一米六的個頭,體重估計不超過80,面板有點蠟黃,小眼睛小鼻子小嘴,額頭上有幾個痘痘。
總的來說,不醜,就是扔在人群中找不出來的那一掛。
宋允將臉上的圍巾拉下來,狀似訝異的咦了一聲,“牛莉莉?”
牛莉莉抬頭,“宋允!”
毫不作偽的驚喜。
她羞澀的低下頭,“你怎麼在這裡?”
“嗯,我回來過年。”宋允接過老闆做好的兩個蛋烘糕,“你也住這附近?”
“嗯,我媽再婚後就搬過來了。”她低著頭仍舊忍不住偷瞟著宋允。
當年,她和宋允雖在是一個班,卻沒怎麼說過話。
那時的宋允是當之無愧的學霸,長得又帥,是無數女生心中幻想的校草。
而她只是一個學渣,小透明,因為自卑縮在角落裡。
沒想到他還記得她,那麼她是不是可以貪戀的多一點呢?
牛莉莉低聲說道,“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宋允回道,“嗯,我記憶裡比較好,過目不忘。”
對偶遇之後發展愛情幻想的打破,讓牛莉莉有點沮喪。
宋允看了她一眼,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樣一個看著有些自卑無害的人竟然會讓原身父母給原身下藥,從而害死原身。
宋允一邊吃著蛋烘糕一邊問道,“你結婚了嗎?現在做甚麼工作?”
普通寒暄的話,但是出自宋允的口,聽著他低沉渾厚的聲音,牛莉莉覺得臉紅心跳。
“沒結婚。”她小聲的說著,本來去年她該結婚的,相親的物件也談好了,沒想到因為三十萬彩禮錢崩了,對方嫌她不把彩禮錢帶回來要給弟弟,她也就耽誤到了現在。
她說道,“前不久工廠裁員,所以我也沒工作了。”
越說牛莉莉覺得越自卑,她偷瞄著宋允的打扮,一看就很昂貴質地很好的大衣,手上的表也看起來很貴,脖子上的圍巾是她唯一一個認識的品牌,博柏利,好幾千一條呢。
這樣的人她怎麼能貪想的到?
牛莉莉突然開始幻想,如果有一個機會讓她得到這樣的男人,她一定不折手段的留住他,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像一樣一、夜情,然後奉子成婚,婚後相愛。
在這個小縣城本來就沒多少娛樂,牛莉莉只讀到高中,在一家工廠上班,月薪兩千多,交了家用之後就沒多少了,平時的娛樂就是看,除此之外也負擔不起別的娛樂。
牛莉莉最喜歡的就是霸總題材的,走錯房間,意外結婚,婚後女主被總裁寵得不知天高地厚。
宋允根本不知道牛莉莉已經沉浸在幻想之中,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拿出一張名片遞給牛莉莉,“如果你想到京城打拼的話,可以來找我,我可以給你安排工作。”
“京、京城?我可以嗎?”牛莉莉不敢相信宋允竟然要給她介紹工作,這是不是那種他只對你另眼相看,所以將你安排在他的眼皮下日日調戲的戲碼?
宋允像一個十分體貼的大哥哥似的笑著,“當然可以,在京城的話怎麼最少也有六千。”
這個小縣城的工資水平不高,宋允有把握六千的工資足以引誘牛莉莉。
果然,牛莉莉聽到六千的工資眼睛都大了一倍,“六千!好多!那宋大哥你甚麼時候回京城啊,我和你一起去。”
“我還不確定,你來了京城再聯絡我。”
宋允拿了一張紙巾將手上沾上的醬料擦掉,拍了拍牛莉莉的肩膀,“我相信你到了京城一定能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好帥啊!
牛莉莉沉迷美色之中,不斷的點頭。
宋允離開的時候還刻意回眸一笑,勾得牛莉莉完全失了魂。
剛剛開啟家門,宋允就看見了烏壓壓的一片人,嘴角忍不住抽搐。
現在可沒到家裡做年飯請客的時候,莫名多了這麼多人,想也知道是來幹嘛的。
宋允倒是沒想到,他受到的待遇比原身還要高。
原身向父母坦白後也只接受到宋父宋母兩個人的不斷遊說,現在他要面臨的是全家族人的勸說。
一屋子的長輩,宋允走過去,一個一個的叫著,“三叔公,舅舅,舅媽,大伯父,大伯母,二伯父,二伯母你們來了。”
宋父坐在一旁只抽菸不說話,宋母抹著眼淚。
舅媽先一步開口說道,“阿允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甚麼時候結婚啊?你舅媽這裡有很多漂亮的姑娘,你來看看,喜歡哪個,舅媽幫你去聯絡。”
原身的舅媽從事的就是保媒拉縴的工作。
小縣城男多女少,這工作非常吃香,經常有外出打工回來的男人搶著送東西給舅媽求她安排相親,所以這句話在舅媽和其他人眼裡已經是給宋允天大的恩惠了。
宋允笑笑拉了個凳子坐下,他們沒叫她坐下,他也不會站著挨訓。
“舅媽,我對結婚沒興趣,我已經和爸媽聊過了,我是獨身主義者。”宋允語氣平淡的說道,“舅媽,你老在小縣城裡待著,難免見識少,眼界窄,不懂新時代,獨身主義者就是不結婚不生子,單純的享受生活。”
舅媽被宋允說的臉上的笑都崩不住了,甚麼見識少,眼界窄?
她馮春花可是廣場舞上的一朵花,這小子真是腦子是不是傻了?
宋允可沒忘記原身當初就是被舅舅舅媽這一對給抓回家鎖起來的,他一臉單純的笑著,特別沒心沒肺。
任誰都不會覺得他是故意的。
舅媽訕笑道,“阿允啊,那甚麼不結婚都是哄鬼的,甚麼不結婚,你那是還沒遇到喜歡的人,來來來,你來看看舅媽這的人。”
說著,舅媽拿出巨厚的一個相簿,“你看看,這個叫張梅,你菜市場老張家的女兒,可水靈了,據說還是大學生呢。”
巧了。
宋允不得不感嘆,今天真的好多巧合。
這個張梅也是原身的床、伴之一,性格潑辣,名牌大學碩士,高階投資顧問,一次提成就是幾十萬,是不婚主義者。
也就是想生孩子,但是不想結婚。
當然這些事情宋允不能說出來給張梅惹麻煩,他狀似認真的看著,眉心十分不滿的皺起來了,“人中長,臉扁,一看就是個掃把星。”
舅媽咬了咬牙,“沒關係,我們看下一個,這個叫蔣英,學歷差了點,中專,但是長得好看啊,做得一手好飯,彩禮也不高,二十萬。”
宋允,“磨皮,美顏放到最大,一張狐狸臉,一看就是個狐狸精。”
舅媽啪的一聲把相簿蓋上,扔在桌子上,“嫂子,這事兒看來我是幫不了你們了,你們家阿允眼光太高,我們這的姑娘都配不上他!”
宋母神情也很尷尬,“阿允,怎麼和長輩說話的?”
“我實話實說,爸媽,你們不是從小教育說要誠實嗎?”
舅媽哼了一聲,大伯母又說道,“宋允,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不結婚不生孩子,你老了怎麼辦?別人都兒孫成群,你孤家寡人一個,說句難聽了,以後死了,誰給你送終?”
“大伯母,你跟舅媽一樣,這一輩子圍著鍋鍋碗碗轉,沒讀過書,只會看些電視相親節目,難怪見識少。現在已經有死後服務業務可以購買了,社會發展太快,你跟社會脫節了。”
宋允誠心誠意的拉著大伯母的手勸道,“大伯母,你看看你,也就五十五,活得像八十歲的老太太,你看我大堂哥結婚後是不是寧肯去媳婦孃家過年都不來你這,不就是因為跟你沒話聊嗎?真的多讀點書沒壞處。”
大伯母呵呵的抽出手,“讀過書的人就是不一樣啊,嘴皮子利索的很。”
“大伯母誇獎的時,結婚多好啊,跟我大堂哥一樣,丈母孃給買的房子多氣派啊,住著多舒服了,三年五載的都不用回自己狗窩。”
大伯母敗下陣來。
二伯母接著上,嘴巴剛動了動,宋允趕緊熱絡的問道,“二伯父,聽說國家現在放開二胎了,你甚麼時候再給我生個小堂弟或者小堂妹啊,你也知道這孩子養廢了就得開個小號,不然你們老了還讓兒子啃老,他能拿得出錢給你們養老嗎?”
二伯母胎死腹中。
宋父忍不下去了,他站起來,指著宋允的鼻子,“好啊你!書讀的多,會說話,就是讓你回家對付自己人的嗎?”
宋允很平靜,特別平靜,心如止水,“爸,我六歲的時候你教過我,指著別人的鼻子說話是很不禮貌的一件事情,俗稱沒教養。”
“我還教過你聽父母的話!你聽了嗎?”
“爸,我在和你講道理,怎麼又扯到聽話上了?”
宋允刻意裝傻,宋父氣的身體直髮抖,“好,好,很好!我今天就問你一句,你還要不要我這個爸!”
“阿允!”宋母大叫,想要阻止他。
可是宋允已經決定做一個世俗人眼中的壞人又哪裡會聽?
“爸,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你要還認我和你媽就好好的去相親,找一個好姑娘結婚,要是不認,今天就給我滾,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宋允一屁股坐下,因為憤怒,胸脯劇烈的起伏著。
“阿允,你聽點話!”宋母又哭了,“我們這麼多人都是你的親人,我是你媽,那是你爸,我們難道會想害你嗎?”
“為甚麼不會害我?”宋允一本正經的看著宋母,“馬路上每天那麼多車禍,難道都是因為開車的司機想所以才會害了自己嗎?”
“你你……”宋母也被氣的忘了哭。
“好好,你翅膀硬了,能對付爹媽了,你這個不孝子給我滾!”宋父抄起了掃帚要打宋允,原身本來就是個喜歡健身的人,身手靈活的很,宋允兩步就躲開了。
他問,“爸,你是真的不想認我這個兒子了嗎?”
宋父以為宋允怕了,哼哼著,“只要你認錯,好好的結婚過日子,給宋家傳宗接代,我就原諒你。”
“爸,你誤會了。”宋允從茶几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一支筆,“爸,既然你不認我這個兒子了,不如我們寫個切結,確定一下雙方新的關係。”
此話一出,大逆不道!
所有的人都像看一個瘋子一樣的看著宋允,“你瘋了?你連自己爹媽都不認了?”
“舅舅這話就不對了,是我爸媽不認我,怎麼反過來會是我的錯呢?”宋允轉而看向同樣呆若木雞的宋父,“爸,你不會後悔了,不想寫了?”
宋允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著宋父,眼中的篤定深深刺傷了宋父為人父的權威,他毫不猶豫的寫下了切結書。
宋母想要阻攔卻於事無補。
宋允回到屋內,收拾了行李,拎著箱子一副要走的樣子。
宋母急了,一眾親戚也都急了。
舅媽連忙拉著宋允勸道,“這是做甚麼呢?父子之間哪有解不開的結,別鬧了,乖,你給你爸認個錯。”
“對對對。”大伯母也連忙拉著宋父說,“你也是,多大歲數了跟孩子計較甚麼?你活多大,他才多大,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發甚麼脾氣。”
瞧瞧這話說的,宋允一瞬間還以為自己未成年呢。
可是他都已經三十了。
宋父哼了一聲,有心和好又拉不下臉和宋母對視了一下,明顯需要一個臺階。
宋母是又心痛又傷心,眼淚止不住的留,她從內心深處是不相信宋允會真的和他們斷絕關係的,只當是小孩子鬧脾氣,心裡還在揣度是不是自家孩子養的太好一直沒有叛逆期,所以叛逆期現在才來?
宋母拉著宋允,“阿允啊,你爸今天脾氣有點衝那也是關心你,你也不想想,你不結婚,宋家不就絕後了,那養老院甚麼的靠得住嗎?你要是病了癱在床上,不是自己的兒女,一個護工怎麼會對你用心,爸媽都是擔心你啊。”
這幾句話說的情理深刻,如果沒有原身一生的記憶,宋允真的會相信。
可是原身婚後明明生不如字,頭髮大把大把的掉,甚至患上了抑鬱症和身體接觸恐懼症,口口聲聲愛著他的父母卻只是冷淡的讓他吃藥,讓他聽話,不要矯情,誰家的日子不是磕磕絆絆過來的,怎麼就原身這麼叫矯情?
原身的父母真的愛他嗎?
還是他們愛的只是一個聽話的兒子,一個作為他們私有物存在的兒子?
宋允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依然很平靜,可是不知是不是因為回憶起了過去,原身潛藏在身體中的滔天恨意洶湧而來,幾乎快將宋允的理智湮滅。
他努力壓制著那份仇恨,在宋母的眼淚中拉開宋母的手,對著宋母和宋父的方向鞠躬。
“宋叔叔,宋阿姨,謝謝你們這兩天的招待。”
說著,宋允拎著箱子開門準備離開。
宋母拿起旁邊的花瓶對著宋允的腦袋砸下去。
受過全能學霸空間嚴格訓練,宋允的反應和感知能力都超越常人,他微微側身奪過,不解的看著宋母。
宋母臉上的表情很猙獰,“他瘋了,抓住他,帶他去醫院!”
她拒絕相信宋允的絕情,拒絕相信自己多年教育的失敗。
她寧肯相信他瘋了,他病了。
只要病好了,他還是她學習好,相貌好,性格好,又聽話,讓人人羨慕她的好兒子。
宋母一聲令下,如同前世一樣舅舅舅媽衝了過來,齊心協力想要抓住他。
緊接著,大伯父,二伯父,大伯母,二伯母也衝了過來。
這麼多人對付他一個。
宋允反應很快,砰地一聲關上了門,他有鑰匙,很快的將門反鎖,把鑰匙扭斷,堵死了孔眼。
宋允拎著行李,不緊不慢的打了個車,來到了機場。
最近的一班航班還要兩個多小時,宋允只好等著。
這個時候,手機響了,是舅媽。
宋允摁掉電話,將舅媽的手機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過了一會兒,舅舅又打了過來,宋允乾脆將所有電話都拖進了黑名單。
這時,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一條短息:阿允,你爸高血壓發了進醫院了,你媽傷心過度要割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