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要”字就說明還沒, 成功讓宋允關了機。
這時, 已經開始登機。
宋允站了起來,打算離開,突然一陣天暈地旋,他整個人眼前一黑, 重重的的跌回座椅。
心口突然猛烈的抽搐一陣又一陣的疼。
是因為要離開才痛嗎?
宋允扶著心口的位置,在心裡說道,“如果你想留下, 我答應你。”
漸漸的心口的痛一點點的緩解。
宋允怕自己是誤解了, 再次準備離開,那種鑽心的疼再一次如海浪般侵襲而來, 讓他移動不了半步。
到底是兒子, 就算經歷了前世那麼多的痛, 還是擔心母親嗎?
宋允無奈的長嘆一口氣,轉身出了機場。
他打了一輛車,按照原身的記憶找到了醫院,並且在醫院附近的賓館訂了下來,放下了行李,這才去醫院探望宋父宋母。
宋父還好,高血壓, 吃了藥身體就舒緩多了,宋母左手手腕上纏了一層厚厚的紗布。
紗布沁著血,她哎喲哎喲的躺在床上。
宋允走到宋母面前,宋母本來打算對著宋允發一通脾氣, 在哭訴一下往日的母子恩情讓宋允愧疚一番,可是看到宋允那雙如同看著陌生人一樣的眼睛,嘴張了半晌,愣是發不出脾氣。
伯父伯母們不知道去了哪裡,只有舅舅舅媽還陪在醫院。
宋允仔細觀察著宋母的臉色,雖然有些蒼白卻依舊健康,顯然傷勢並不大。
舅媽見宋母沒說話,拉著宋允聲音尖了起來,“你看看你做的甚麼事兒!你非要把你爸媽逼死嗎?”
她說著,伸出手就要打宋允,哪知宋允居然後退了一步!
這一退就躲開了。
舅媽震驚了,手還停留在半空中,“你還敢躲?你還有臉躲?”
舅媽坐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喊,“我的老天啊,我的親嫂子誒,你看看你兒子,這可是你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兒子啊,他今天連親爹親媽都不認了,連我這個小時候抱過他的舅媽都不認了,我的天啊~”
宋母聽見也是嗒嗒的流眼淚。
兩個人一個嚎,一個哭,顯得格外可憐。
漸漸的病房門口聚集了一群圍觀的人,其他病床的人也圍了過來。
舅舅拉著醫生過來,醫生冷冷的看著宋允,彷彿他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你就是那個連自己爹媽都不認的宋允?”
“不是。”宋允淡定的回答顯然不在兩人預料之內。
醫生愕然的看向舅舅,“你不是說是他嗎?”
“是他啊!”舅舅惡狠狠的指著宋允的鼻子,又想到宋允說指著別人鼻子說話沒教養,趕緊把手放下,“你不認自己爹媽,敢做,現在不敢認了?”
“我姓宋,名允。”宋允平和的說道,“天下同名同姓的很多,連自己爹媽都不認的宋允不是我,爹媽不認我的宋允是我。”
“你你!好,你能說!”
醫生一聽也明白了,嫌惡的看了宋允一眼,開啟病歷本說道,“你媽流血過多,差一點也活不過來了,剛剛搶救回來,你舅舅已經把錢給了。”
已經氣的差點背過氣的舅舅重重的的哼了一聲,“跟你這種白眼狼沒甚麼情面好講,你現在就把錢還我!”
宋允接過單據,看著上面六千八的價格笑了,“我進來的時候看到你們醫院的投訴電話是?”
“你想幹甚麼?”醫生疑惑的問。
舅舅也急了,“宋允!你連你媽的醫藥費都不想給?是不是真的要逼死你媽?你忘了你初三大半夜急性腸胃藥,你爸不在家,是你媽把你背下樓的!你舅舅我開車送你去的醫院,你現在這麼做還有良心嗎?”
一聽到舅舅的話,圍觀的人忍不住了。
“太不孝了,所以說生兒子有甚麼用,到頭來還不是個不孝子。”
“白眼狼,如果我兒子是這個樣子,我一定打死他!”
“連自己爹媽幾千塊錢醫藥費都不想給,天底下居然有這種人。”
……
舅舅和醫生聽見周圍的話洋洋得意的看著宋允。
宋允微微一笑,清潤溫和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不疾不徐,“誤診,騙錢,黑醫生,這三樣哪一樣捅到醫院裡,這位……”
他目光落在醫生的胸牌上,“嗯……這位張志雲醫生的行醫證都會被吊銷。”
張醫生眼神微變,面上卻還沉得住氣,“你胡說甚麼?”
“我胡說?”宋允走到宋母面前,指著她身上的檢測儀器的顯示屏說道,“這資料可真健康吶~”
宋允強勢的抓住宋母的手腕,“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自殺了!”
“住手!”舅舅,張醫生,宋父驚慌的呵斥。
宋允抄起旁邊的水果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隔開了宋母手腕上的紗布。
紗布隔開的一瞬間,因為速度快和力道狠,還連著刀飛到了半空,這才落到地上。
穩準狠快。
宋母手腕上除了已經失去彈性的面板,和一條很細很細的傷口甚麼都沒有。
果然如此。
宋允搖頭,他在看原身記憶的時候就已經很懷疑了,因為割腕自殺是一個技術活。
要對準血管,刀也必須夠鋒利能夠一刀下去隔開血管。
血管有面板和脂肪保護,沒有醫學知識的人哪裡那麼容易能找到?
一般沒有經驗的人在割腕自殺的時候手腕上會留下很多道傷口,因為他們找不準。
找不準不斷試探,這中間是漫長而痛苦的過程,很多人就會在這個過程中放棄。
從他或者原身坦白自己不想結婚這個想法,到他們兩個人和家裡鬧翻,他沒有在宋母的眼中看到絕望,只看到了“我家兒子正處在叛逆期”。
沒有死亡的決心,也沒有割腕的技術條件,她要如何完成割腕自殺?
說白了,不都是利用原身對她還有母子親情這一點,篤定原身對身為父母的他們的愛所以才肆無忌憚的欺騙嗎?
而前世,最後的結果不是就果如他們所料,原身妥協了嗎?
圍觀的眾人被這一系列變化驚呆了。
宋允找了個椅子坐下,神態柔和,卻行動強硬的撥打了投訴電話,“喂,xx醫院投訴中心嗎?”
“不!你不能!”張醫生慌了,他抓住舅舅瘋狂的搖著他,“快,阻止他!你不是說只是讓你陪你演一場戲,讓你侄子回家嗎?怎麼會變成這樣?”
舅舅也慌了神,他看向宋允的目光就像看著一個惡魔。
“阿,阿允。”他說話都在發抖,張醫生可不是個普通的醫生,是他老婆娘家的遠房親戚,張醫生的媽可是出了名的罵三姐,得罪了她,她能罵你三天三夜三條街。
“阿允,我們也只是想幫你和你爸媽和好,一片好心。”
“好心騙我的錢?”
宋允笑了一句,接著對投訴中心說著具體的情況。
張醫生腿肚子都在發抖,他能進這家醫院可以花了二十萬大價錢,託了好大的關係,這才半年,還沒回本呢!
張醫生想到家裡的老孃和媳婦,整張臉都是冷汗,他顫抖著走到宋允面前竟然撲通一聲跪下了,“宋先生,我求求你,取消投訴。我真的是被騙了,他說你和父母因為結婚的事情鬧翻了,讓我幫幫忙,演場戲,只要你心軟了,愧疚了,怕了,就會回家,家和萬事興,是在幫你,我也是一片好心!”
宋允沒理他,淡定的將所有的情況講述清楚。
“你當真這麼狠?”一直坐在地上嚎喪的舅媽早沒聲了,這時才木著一張臉說了一句。
“好心?”宋允將結束通話通話記錄的手機放進兜裡,斜倚在椅子上,拿了一個蘋果慢慢的削著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讓人恨的牙癢癢,他眼皮都沒抬一下的說,“你們都說是為了我家庭和睦,所以一片好心欺騙我。實際上不過是你們的託詞而已,如果目的真的簡單無私,又怎麼會開出天價收據,讓我猜一猜,這份收據裡面有一半是給張醫生的?”
“讓我猜一猜,如果這一次我妥協了,認了錯,舅舅舅媽你們是不是會覺得這都是你們的功勞,然後以保守秘密為由向宋先生和宋阿姨拿錢啊?”
事實上,這不是宋允惡意揣測,前世的時候原身父母經常資援舅舅舅媽一家,給舅舅舅媽的兒子買車買房。
當時原身的精神狀態已經很差了,雖然覺得自己父母對舅舅一家好的過了頭但是也沒多懷疑。
現在輪到了宋允,又看穿了假自殺的真相,這一連,所有的事情就連一塊兒了。
“你不要汙衊人!”自己的內心的醜陋被拆穿,舅舅臉都急紅了,“好啊好啊,沒想到你是這麼想你舅舅了,我一片好心想讓你們母子和好還錯了?”
“怎麼跟你舅舅說話的?”宋父再次開口,震耳欲聾的聲音讓宋允不舒服的掩了掩耳朵。
宋允一臉眼淚的求著宋允,“阿允,你不要那麼想你舅舅舅媽,他們真的是為你好,你說說你這麼大的人了,還叛逆期,跟自己的長輩頂嘴,你就對了嗎?”
她聲淚俱下,“阿允啊,你讀書多,我們說不過你,可是爸媽難道會真的害你嗎?我們舍不吃捨不得穿供你讀書上學,盼著你長大成人出人頭地,難道錯了嗎?我們只是希望你能早點成家立業。”
“阿允啊,你想想你高中的時候,媽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給你做早餐,中午騎一個多小時的車給你送午飯,就怕學校的飯菜不好,鬧著你了。”
“你初中的時候摔斷了腿,是媽每天送你上學,接你回家,這些你都忘了嗎?”
“太可憐了……”圍觀的人終於忍不住了,好幾個老太太紛紛想起了自己家的兒女。
“大妹子,你們家到底甚麼事兒啊,怎麼就兒子不認你們了?我這聽了半天也沒聽明白,你說說,如果是你兒子不對,我們幫你教訓他。”
“對!沒錯!”
宋母這時候就只管哭,舅媽再次擔當了主持人的角色,她抹了抹眼淚,走過去和幾個老太太說道,“孩子去了大城市,心野了,三十了,說甚麼要一輩子不結婚不生孩子,他爸媽就急了,找了親戚來勸,還讓人給介紹物件,三言兩語的不和,話頂話兩個人就非說著要斷絕關係。”
舅媽言辭鑿鑿的說著,“你說說,這父子母子哪有隔夜仇,我們也沒想到這孩子個性這麼硬,說斷絕關係就斷絕關係,才多大點功夫連爸媽都不叫了,直接就要回京城,我們也是沒辦法才想了這麼個主意,哪知道就讓他記恨上了。”
啪啪啪。
不等圍觀的人發出意見,宋允就拍手喝彩,“舅媽顛倒黑白的功夫好厲害,不愧是做媒人的。”
話鋒一轉,“張醫生,你離開是可以,但是今天的一切我都錄了像了,如果醫院不處理,我會直接想政府舉報。”
張醫生佝僂的身子渾身一哆嗦,扶著牆腳步虛浮的離開了。
從宋允揭開張醫生開始,語氣神情雖然十分平和,但是態度特別強硬,而宋父宋母又是哭又是求的就顯得十分弱勢,加上孝道的觀念,大家都看宋允十分不爽。
宋允也不在乎,心理學上早就說過,人一旦成型要改變就很難。
更何況,這些七老八十的人了。
“不孝子!”
“畜生!”
“你這麼氣你爸媽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你爸媽養你還不如養條狗!”
……
罵的聲音多了,宋父宋母的腰板都直了許多,宋允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所以結婚生孩子做甚麼呢?剩下了我這種不孝子不是不如養條狗嗎?”
眾人一噎。
宋允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宋母,“所以你看,宋阿姨,不結婚和結婚,結局是好是壞是悲是喜,都是不一定的。”
“你是鐵了心不忍我們?”宋母還是不敢相信。
舅媽卻靈光一閃想明白了,“大姐,你還不明白嗎?他這次回來根本就是來攤牌,和你們劃清界限的,不然他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就讓姐夫寫切結書!”
宋父赫然抬頭看向宋允,宋允點頭,“舅媽果然是心腸歹毒的人,彎彎腸子很多。”
“天啊,天底下竟然有這麼惡毒的人。”
“幸好我女兒對我一向孝順。”
“對比起來,我兒子偏心孃家,現在看來也是很好了。”
“……”
“要我把話說的更明白一點是不是?”宋允淡淡的一笑,走到圍觀的人面前,逮住剛次說兒子偏心孃家的大媽,“大媽,你為甚麼要生孩子?”
“你叫誰大媽呢?”滿頭銀髮,胖乎乎的老太太不樂意了。
“我的錯,阿姨。”宋允並不生氣,態度好極了,“那您為甚麼要生孩子呢?”
老太太想了想,答不出來。
宋允依舊保持著那種看起來就距離感十足的假笑,“那麼,我換個方向問,大媽,為甚麼人不能不生孩子呢?”
“這還用想嗎?你不生孩子你老了誰給你養老?”
“哦。”宋允轉向另一個穿著藍色羽絨服的大嬸,“這位阿姨,你覺得呢?”
“我說小夥子你問這個問題到底要幹甚麼?”大嬸也不開心被問,“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幾千塊錢都斤斤計較,身上沒甚麼錢?工作不痛快?那你也不能厭世啊,聽阿姨的勸,好好結婚生子,培養下一代,等兒子出人頭地了,你也就熬出來了。”
“阿姨,你說的是。”宋允淡淡的笑著,“還有人要補充的嗎?”
“阿姨,你眼瞎啊,沒看見人家戴的是江詩丹頓嗎?”人群中傳出來一個聲音,“這位大哥,我看你也不窮,能戴的起十幾萬,幾十萬一隻的表,結婚養孩子負擔也不重。怎麼就傻了呢?說句難聽的,你死了,你的財產留給誰?”
“好。”
宋允淡淡的應了一聲,轉過身,看著一臉茫然的宋父宋母,“宋叔叔,宋阿姨,你們呢?不需要不生孩子,你們就說為甚麼要生孩子,你們有別的理由嗎?”
宋母訥訥的搖頭。
生孩子嘛,大家都這樣,不是嗎?
“真自私吶。”宋允輕輕的感嘆了一句,“你們吶,生孩子不過就是為了給自己養老,給自己賺錢,給自己傳宗接代,還不夠自私嗎?”
“說白了,孩子只是你們的工具,自己的私有物,大號練廢了的小號。”
“這麼自私的理由,然後再以父親母親的名義冠以無私的名頭,真噁心。”
宋允淡淡的說著,彷彿說的是別人的事情,他推開所有人,走了,留下身後一群罵聲。
“強詞奪理!”
“噁心的畜生!”
“外門邪說!”
……
病房內,宋母再度痛哭,她想不明白,為甚麼她的兒子就不能像別家一樣聽話,乖巧,為甚麼偏偏就像中了邪一樣的發瘋?
中邪!
對!
他一定是中了邪了!
宋允走到醫院門口,突然一個護士攔住了她,“我給你一個生孩子的理由。”
“敬聽指教。”
“我喜歡孩子,我也喜歡和我丈夫共同孕育一個孩子,因為她是我們愛情的結晶,無所謂出息與否,我只希望她一生平安快樂。”
宋允點頭,“做你的孩子真幸福,但是這難道就不是一種自私嗎?”
護士說道,“人類延續的本質就是自私,發展的本質也是自私,你如果否認這種東西就是在否認人類本身,你是在詭辯。”
“是的,你說的對。”宋允說罷,抬步離開。
護士撓撓頭,“好奇怪的男人。”
夜晚,宋允洗去一身疲憊換了衣服,正在電腦前處理工作,過年期間華國的工廠是會休息,但是美歐那邊不會,有一些貨物已經運送到了美歐港口,這之後的才是一系列問題的開始。
突然門響了一聲,緊接著是鑰匙轉動的聲音。
宋允將電腦收起來,放進行李箱,關了檯燈。
咔嚓一聲,門開了,沒有人開燈。
黑暗中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大伯父問,“是這裡嗎?”
舅舅回答,“前臺說是這裡。”
“如果他報警怎麼辦?”
“我和大姐都商量好了,等抓到他送去醫院,先把手機和身份證藏起來,這樣他就沒辦法了。”
宋允躲在黑暗中,冷笑,沒想到綁架還是來了。
就在這時,宋允的心口再次開始疼了起來,這一次的疼遠遠超過了機場那一次。
這不發作還好,一發作就要人命。
他扶著牆壁,咬緊牙關,只是一瞬就疼差點失去意識,只能蹲在地上。
他想不明白,機場那次是因為擔心宋母自殺,那麼這一次呢?
原身到底在想甚麼?
好死不死,這時,門開了。
走廊的光亮照了進來,宋允知道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是打不贏兩個男人的,趁著兩個人朝著床邊走的時機,果斷從門口跑了。
舅舅和大伯父撲了個空,又氣又懊惱。
而宋允則是躲進了酒店24h健身房內的衛生間安靜的等待痛苦折磨的過去。
半個小時後,他渾身都是汗,像經歷了一場大戰。
他呼叫520,“原身的身體怎麼回事?”
520檢索了一下宋允的身體狀況,“宿主,檢測資料顯示一切正常。”
正常你大爺!
宋允累的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能坐在椅子上休息。
520委委屈屈的說,“這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無法解釋的事情,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你不能這樣罵我。”
宋允不想說話。
小區門口,宋父宋母焦急的等著,一看到舅舅就撲了過去,“怎麼樣?抓到了嗎?”
舅舅和大伯父搖頭,“屋子裡根本沒有人。”
“肯定是被妖孽附身了,肯定是。”宋母現在徹底相信了這個神奇的想法。
不然為甚麼宋允會突然性情大變?
不然他怎麼在屋子裡突然消失?
不然他不認他爸就算了,為甚麼連她這個媽都不認?
“我去找周醫師讓她想想辦法。”
宋母回房拿著家裡所有的現金就跑了。
她嘴裡的周醫師其實並不是甚麼真正的醫生,而是一家風水店裡的道長。
只是這年頭這類降妖除魔都是屬於嚴打的封建迷信。
沒辦法,周道長讓別人叫她周醫師,把店開在很角落的地方,店名也不寫。
小縣城很多老人都挺迷信的,他們覺得越是神秘就越是有本事,因此周醫師也不缺生意和錢。
宋母拿著錢連夜就找到了周醫師,她把宋允的情況詳詳細細的說了,著重強調宋允誇張的動作和冷血無情。
周醫師拿起一張符咒,手上的浮塵一揮,符咒飛到空中,她喝了一口水,對著符咒一噴,黃色的符咒上面顯現出紅色的字,“魔。”
她道,“沒錯,你兒子確實被魔附身了,而且是世間上最惡的魔。”
宋母嘴唇顫抖著,“我就說,我就說!我兒子不是這麼對我的,他就是中邪了。周醫師你快想想辦法啊,我本來想帶著我兒子一起來的,可是我抓不住他。”
“周醫師,我給你跪下了!”宋母一邊跪一邊磕頭,“你要多少錢都可以,我就算把房子賣了都一定湊給你,我求你了,你救救我家阿允!”
周醫師在昏黃的燈光下挑著眉毛默數了一下桌子上的錢,大概五千多,心道,還是條大魚。
她閉上眼神神秘秘的說道,“你兒子身上的魔來頭可不小啊,我說過了是世間上最惡的魔,要想驅逐非耗費我大半生的功力和一半元壽不可。你且回去,我元壽也就五百年,不能為一個凡人浪費。”
大半生的功力和一半的元壽!
五百年也就是二百五十年!
是啊,換了她,能活五百年,又怎麼會願意只活二百五十年呢!
宋母一下癱在了地上,“那就沒有辦法了嗎?”
“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我有一師兄,法力高強,興許可以不傷元壽,只是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出山了,你且讓我試一試。”
“好好,謝謝道長!”宋母連連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