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去而復返的古廠長, 喬衛國眉頭都皺緊了,“幹甚麼這是?已經沒有西紅柿了。”
“不是不是。”古廠長四處看了看,沒看到周悅, “周廠長她人呢?”
“你找她幹啥?”
見不到周悅,古廠長只好跟喬衛國說了,“我在回去的路上碰上她爸媽了,還捎了他們一程。”
喬衛國一個激靈, “啥?你你你,你沒跟他們說啥吧?”
“沒有, 幸虧我機靈, 多嘴問了一句。”要不然, 真把周悅說出去,好像就是惹禍了。
“那就好那就好。”喬衛國鬆了一口氣。
“那兩個人,真的是她爸媽?”
“我不知道, 但看周知青的樣子,應該就是了。”
“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喬衛國嘆了一聲,把自己知道的,還有先前聽到的事都說了出來,“你說說,哪有爹媽這麼對自己孩子的, 幾年不見了,一過來,就說要帶她回家結婚,哪有這樣的父母?”
“那就難怪了。”古廠長點點頭,他就說嘛,周廠長肯定不是那種不認父母的人,肯定是這對父母做的太過分了。
“就是, 家裡幾個孩子,就讓一個小女孩下鄉,也真是做的出來,這麼些年了,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忽然就找過來了,誰不覺得有問題。”
古廠長贊同的點點頭,“就是就是,周廠長現在身份特殊,她爸媽也有幾年沒見了,擋著點,也是正常的。”
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古廠長也沒著急著走,他怕那對夫妻在半道上等著他,那時候再碰上就麻煩了。
有了他這事兒,喬衛國又把大隊裡的人叫到打穀場開了個會兒,也沒說得太細,就是提醒他們不要跟進大隊的陌生人講話,一旦碰到陌生人,不管他說甚麼,都不要搭理。
喬衛國又把那年被人舉報的事情搬出來,“咱們大隊的日子過好了,難保會有人眼紅,所以,大家一定不要同陌生人搭話,一定要先來告訴我。”
見他們點頭應了,喬衛國這才宣佈散會。
眼瞅著天快黑了,古廠長這才回去,走的時候,看到周悅院子裡的菜,又薅了一籃子的菜帶走。
氣得喬衛國差點擼起袖子同他打一架。
送走了人,再收拾收拾,天也黑了。
周悅原本是坐在院子裡發呆的,一抬頭看到了站在院子外頭的顧恪。
兩個人又一起坐在外頭,一起抬頭看向天上。
“今天的月亮好圓啊。”
“嗯。”周悅應了一聲,看著天上的月亮,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拍了拍臉,枝條順著扎得籬笆過來,擠在兩個人中間,開花結果,瞬間,紅彤彤的果子就掛滿了枝頭。
顧恪摘了一個,吃起來酸酸甜甜的。
“你白天說得話還算數嗎?”看著月亮,顧恪忽然問道。
“甚麼話?”周悅愣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見顧恪失望的臉色,忽然就想起來了。
“你是說,物件的事情?”
月光下,顧恪的臉已經有些發紅了,他知道白天的時候,周悅是為了擺脫那兩個人,但是他是心甘情願配合的。
“算啊,為甚麼不算。”
“其實我知道……甚麼?顧恪猛然回頭,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周悅,“你說甚麼?再,再說一遍。”
“沒聽到就算了。”
“不不不,不是,我聽到了,你說,我是你物件。”
“啊,聽到了就行了。”周悅不自在的摸了摸頭髮,其實內心裡還是有些緊張的。
嚴格點來說,他們兩個也不是頭一回處物件了,末世裡不是也處過,可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在末世,他們每天更多的是提心吊膽,顧恪是特殊異能,雖然不會被異能攻擊,可他也是個普通人,只要不用異能,還是能傷得了他的。
這麼想著,周悅好奇了,“明明我們都是這個世界穿過去的,怎麼你是特殊異能,我是木系異能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你想起來以前的事情了嗎?”
周悅點了點頭,“想起來了,不過那些記憶,還是不想起來的好。”
“能同我說說嗎?”顧恪問道,“要是不行的話,就算了。”
“沒甚麼不行的,見到他們兩個之後,我也就釋懷了,是我自己一直放不下,可是現在再看看,這種事情也沒甚麼好糾結的。”周悅抬頭看向月亮,很亮很亮,把周圍的星星都襯托得十分暗淡。
“他們選擇放棄我的那個時候,甚麼父女母女的情分就斷了,周悅死在了下鄉的地方,那一世,下鄉的地方不是第九大隊,她也沒有這些本事,沒有遇到這些人,更沒有遇到你,她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因為不合群,直到死,也沒有人來救她。”
她就這樣淹死在水裡,許是執念太深,讓她穿越到了末世,又讓她遇到了顧恪。經歷了種種,老天爺還是可憐她的,最終讓她回到了下鄉之前的那段時間。
顧恪張了張嘴,一時間,安慰的話,顯得太過於蒼白無力。
伸手將周悅抱住,“悅悅,這一次,你還有我,還有第九大隊的社員們,還有學校的那些老師。”
周悅扯了扯嘴角,感覺挺諷刺的,她幫助了第九大隊,他們也以真心來回報。即便老師是因為她的能力欣賞她,可時間久了,也是真的關心她。
那麼親近的父母,千里迢迢的趕過來,只是想帶她回去結婚,這背後,還不知道藏著些甚麼事情。
“幸好,還有你們。就算我死了,也有人收屍了。”
顧恪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別瞎說,你不會死的。”
“人都逃不過生老病死的,總歸是要一死的。”
顧恪深呼吸一口氣,明明是氣氛正好,周悅說出來的話,確實有些煞風景。
“好了,這件事情,我們以後再說。”
兩個人就這樣抱了一會兒,枝條慢慢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周悅打了個哈欠,“顧恪,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覺了。”
顧恪:“……好吧。”看得出來,她現在連作息都很規律。
看著周悅進屋了,顧恪這才轉身離開。
她父母的事情,其他人不知道,可作為大隊長的媳婦兒,牛嬸子還是知道一點兒的,直嘆道,“這孩子的命,咋就那麼苦呢?”
正說著,目光盯上了院子裡養得雞,這會兒沒有先前的時候那麼嚴了,甚麼一個家裡只能養三隻雞的限制已經沒有了,所以牛嬸子養了十來只雞,喂的飼料,都是花錢從養豬場那邊買過來的。
想著周悅那麼傷心,肯定吃不好飯,不如殺只雞給她補補。
正想著,周悅和顧恪就過來了。
牛嬸子招呼了他們一聲,就忙著捉雞去了。
“嬸子,這雞你打算咋做?”
咋做?
牛嬸子覺得這個顧知青問的太奇怪了,雞能咋做,要不燉湯喝,要不炒了吃,有啥咋做的?
“嬸子,要不我來做吧?”
“你會做飯?”
“就讓他做吧,顧知青的手藝不賴。”一旁的喬衛國,還記得之前去交易會,顧恪給大傢伙做過飯,那味道確實好。
院子裡還曬著一些板栗,都是牛嬸子家的孫子孫女沒事去山那邊撿的。
顧恪剝了一些用來和雞一起煮。
牛嬸子站在廚房門口,用力的嗅了嗅鼻子,那味道可真是香啊。
很快香味就飄了出來,香得左鄰右舍都跑過來問,她家到底做了啥好吃的,咋這麼香?
“可不是我做的,是顧知青做的,板栗燉雞,也不知道為啥就那麼香。”話說得是謙虛,可是牛嬸子的表情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其他人也是一臉羨慕的看著她,只感嘆她能吃到這麼香的東西,有那好奇的,還湊過去問顧恪,這到底是咋燒的?
反正現在家裡養得雞多,板栗直接去山上撿就行了,偶爾做一頓吃吃也行。
顧恪就耐心的告訴他們怎麼做,面前圍了一圈的人。
周悅靠在堂屋的柱子上,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嘴角帶笑。
喬衛國走過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她這模樣,看了看顧恪,再看看周悅,忍不住嘆了一聲,果然,女大不中留,這到了找物件的時候,自己就給找了個。
幸虧這小夥子還成,要不然能把他愁死。
吃完飯,周悅又到處轉了轉。
不管是牧草地,還是藥田,還有那些麥地土豆紅薯玉米,能看的,周悅又給看了一遍,還做了一些資料。
“咋了?這是有甚麼奇怪的地方嗎?”
“沒有奇怪的地方,只是我們……嗯,發現了一種神秘物質,想看看能不能用它來提高糧食的產量。”
“神秘物質?啥神秘物質?”
“就是因為研究不出來,所以才叫神秘物質的。大隊長,如果到時候,我們真的研究出來能提高產量的種子,能不能先在我們大隊種?就是,先做試驗田。”
“當然沒問題,這是好事啊。”
周悅搖了搖頭,“其實沒有那麼簡單的,哪怕我們在學校的試驗田種過,可是不同的環境和氣候,出來的成果不一定是一樣的。”
“那有啥,你做出來的東西,我們就用,失敗了也別怕,多做幾次,說不定就成功了。”
“大隊長,謝謝你。”
“謝啥啊,就說你這孩子,出去了一趟,還客氣起來了。”
兩個人正說著,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悅悅。”
周悅順著看過去,見陳美玲就站在她不遠處,原本還笑著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那裡就站著她一個人,周守民沒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