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種下去一個多月, 喬衛國隔三差五的過來看看,他內心裡也是十分擔憂。
內心裡是選擇相信周知青的,可是就是愁得慌, 萬一要是周知青種砸了怎麼辦?這麼多土豆可全都糟蹋了呀?
等看到周悅那裝訂好的筆記之後,激動的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再看看田壟上已經發芽的土豆,激動個不行, “這是成了吧?這是成了吧?”
周悅疑惑的指了指筆記,“大隊長, 你看懂了?”
“沒有, 看不懂, 但是你畫的這個芽兒我看懂了。”
關於土豆生長週期,每一步周悅都畫了圖,不說一模一樣, 至少也有個八分像了。
“別高興的太早了,土豆都是長在地裡下的,具體怎麼樣,得刨出來以後才能知道。”雖然周悅對自己有信心,可是喬衛國這個樣子,未免過於激動了點, 還是低調點好。
不然也過於惹眼了。
“對對對,不能過於激動了。”喬衛國點頭,又在地裡轉了一圈。
這一轉就發現問題了,“顧知青,你這邊的長勢不行啊,怎麼這土豆發的芽兒有高有低的。”
喬衛國指著顧恪種的那塊地皺緊了眉頭。
兩個人劃的地是一樣大的,還是緊靠在一起的, 喬衛國的注意力基本都在周悅這邊,現在才注意到顧恪那邊的長勢不是很好的樣子。
被他說了,顧恪只是攤手,“我是跟著周知青後面學的,我種的土豆,不如她種的聽話。”
周悅摸了摸鼻子,好不心虛自己使用了外掛,顧忌著顧恪,她用得還算隱晦的了。
“這也不怪你,周知青弄出來的東西,一般人是學不上來的。”喬衛國嘆息一聲,拍了拍顧恪的肩膀說道。
現在周悅不管廠子裡的事情了,那些人雖說做的不錯,可是喬衛國總覺得不得勁,總是覺得差了點甚麼。
現在因為顧恪的話,忽然就明白了,因為沒有了周悅帶他們啊。
顧恪沒有說話,就這麼看著他,周悅也懶得理他,繼續幹自己的活兒。
喬衛國從這頭轉到那頭,確定了這些土豆的芽兒基本都發出來了,這才滿意的離開。
等他走後,顧恪追上週悅,“周知青,你有啥法子,也教教我唄,怎麼我這地的長勢,不如你那邊的好?”
“你看不出來嗎?”見周圍沒人,最遠的那個,也聽不到他們說話,抬頭看著顧恪問道。
顧恪一愣,“看出來甚麼?”
周悅指著壟上的芽兒,真看不出來?
顧恪仔細盯著,甚至蹲下去看,說是芽兒,可週悅這邊,有的連葉子都長出來了,他還伸出手指撥弄了一下,有點點像螢火蟲似的綠光飛了出來。
只有零星幾點,還藏在葉子裡頭,不是這樣,他根本看不到。
不過他面色不改,點頭道,“看出來了,長得確實比我那邊要好,所以周知青,你要不教教我,到底是咋種得唄。”
周悅偏頭瞅了他一眼,笑了起來,“這我可沒法教啊,萬一是因為我長得好看才發芽的,這讓我怎麼教?”
顧恪聞言也笑了起來,“那我也長得不醜啊,咋有的它就不發芽?”
“誰知道呢,你問問它們去唄。”
記分員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兩個人說說笑笑的樣子,走過去輕咳了兩聲,兩個人也不再說了,拿起鋤頭繼續幹自己的活兒。
兩個人也沒再湊在一起說話,眼看著日頭西沉,下工的鈴聲響起,周悅交了農具正準備回去,半道上被一個婦女拉住,“周知青,有個事兒,我想同你說一下。”
“你是?”周悅看著來人,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她。
“哦,我是公社那邊的媒婆,我方,叫我方媒婆就行了。”
雖然現在打擊封建思想,可是在鄉下,年輕男女走的太近,還是會被人說嘴的。
要是看對了眼兒,可以託媒婆上門說和,成就成,不成就拉倒,尤其是女方,特別注重這個,別萬一到時候不成了,對女方名聲也不好。
不過周悅疑惑,這個媒婆好端端的找自己做甚麼?
“當然是好事了,有人託我過來說親呢?”
“說親!”周悅驚得聲音都拔高了。
“哎呦喂,你可小聲點啊。”媒婆拍了拍周悅的胳膊,四處看了看,見沒啥人,連忙把她拉到旁邊,“姑娘啊,小聲點兒,事情還沒成呢,嚷嚷個啥,回頭讓人聽見了,對你名聲不好。”
方媒婆家是公社那邊的,平日裡就在大隊裡給人家說說親啥的賺點錢。
周悅的名聲她是知道的,對這女知青還是挺有好感的,聽到有人想向她提親,自然也是打聽過對方的人品的。
女知青下鄉,父母都不在身邊,男方那邊是滿意她的,要是女方這邊點頭了,這事兒基本上也就成了。
“不是不是,等一下,我甚麼時候說要結婚了?”周悅推開媒婆的手,她可沒有這個想法。
“周知青,這可是個好人家啊,那小夥子是在供銷社上班的,也是有正經工作的,上頭的哥哥姐姐也結婚了,下頭沒有弟妹,他是老小,你擔心個啥?”
方媒婆把小夥子家裡的條件說了,這樣的人,別說第九大隊了,就是公社那邊就是好的了。
周悅皺眉,“他為啥會看上我?”
方媒婆語塞,倒是想說兩句好話來著,可是在周悅的目光下,還是說了實話,“那小夥子家裡想給她找個城裡的姑娘的。”
這條件,放公社是他挑姑娘,到城裡就一般人了,換成姑娘挑他了。
周悅深吸了一口氣,“謝謝,我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
方媒婆倒是想到了這個結果,換別的姑娘,她還能說嫁給那小夥子就不用下地幹活兒了,即便是還下地,那也能輕鬆一點,是有話頭說的。
前幾年,就周悅沒把廠子搞起來的時候,不還有知青為了輕鬆點,和當地的社員結婚了,不管是男知青還是女知青,都有的。
但是周悅不一樣啊,這廠子就是人家辦起來的,這人家還是廠長呢,說出去不比公社供銷社的售貨員好聽,看不上人家也正常。
想到自己的介紹費沒了,還是嘆了一聲回絕了。
那家的老孃一聽就不樂意了,“她個女知青,在這兒無依無靠的,她憑啥不答應?你沒跟她說,我家老三在供銷社上班的嗎?”
“說了,那有啥用啊,老嫂子,人家姑娘可是廠長,那養豬場和肥皂廠都是她管著呢。”方媒婆一開始就覺得這事兒不會成的,可這秦婆子非要她去試試,還許諾事情要是成了,就給五塊錢的介紹費。
她想著,左右也就遞個話,要是成了還有錢拿,不成也就拉倒,誰想到這人還是不依不饒的。
聽了方媒婆的話,秦婆子撇了撇嘴,不就是因為這個身份,才相中這姑娘的嗎?要不然一個下鄉的女知青,哪裡配得上她的兒子。
見她不應聲,方媒婆也不好多說些甚麼,不過想到這秦婆子出手大方,還是好意問了句,“要不然,我再給你家秦粱找找,這十幾個大隊,還能就找不到合適的姑娘。”
秦婆子臉色一僵,生硬的說道,“要是你能,就給我兒子說個城裡的姑娘,頂好是個獨生女。”
方媒婆忍住忍著才沒噴她一臉口水,城裡的獨生女能看得上你家?別大白天做夢了,怕不是想吃人家的絕戶?
忍住忍著才沒把話從嘴裡說出來。
原本以為這事兒就完了,誰能想到省城裡的領導要甚麼養豬場的資料,公社得到訊息,就連忙打了電話把周悅叫過去了。
喬衛國也不知道發生了啥事,想著自己在公社也認得人,就和周悅一塊過來了。
到了才知道,是省城領導的電話打到劉縣長那邊,劉縣長就在這邊。
“劉縣長,到底啥事情啊?為甚麼要我們養豬場的資料?”
“是好事,不過現在不知道能不能成,你們先把資料給填了,要是成了,我就告訴你們,不成的話,也就算了。”
喬衛國一頭霧水,不明白上頭領導這是弄啥,就看向周悅,畢竟她才是養豬場的場長。
陳書記也不知道,但是劉縣長說起這事兒還挺高興的,看樣子是件好事,見兩個人猶猶豫豫的,也有些急了,“就寫吧,領導還能害咱們咋的。”
周悅和喬衛國互看了一眼,把劉縣長放在桌子上的資料拿起來看了看,都是有關於養豬場的基本資料,就直接拿起筆填了起來,最後還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拿到資料,劉縣長就火急火燎的走了。
“陳書記,到底是啥事啊?”
“我也不知道,不過聽劉縣長話頭的意思,要是這事成了,別說公社了,只怕平安縣都得出名了。”
“啥?”喬衛國驚得眼睛都瞪大了,能讓平安縣都出名,那得是多大的事情啊?
陳書記笑著拍了拍喬衛國的肩膀,“你呀,就回去等著領導的好訊息吧。”
其實他想拍的是周悅的肩膀,可到底是女同志,怕影響不好,就轉手拍了拍喬衛國。
還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周悅,這要是個男同志,有這個本事,別說公社想提拔她了,縣城裡的領導都想提拔她。
喬衛國一臉懵的過來,又一臉懵的走出去。
“周知青,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周悅攤手。
領導也沒同他們多說甚麼,他們連想都不知道往哪個地方去想。
“沒事的話,那咱們就回去吧。”
“來都來了,家裡的紅糖正好沒了,我婆娘還唸叨著要來公社買呢。”喬衛國推著腳踏車要到供銷社去,周悅也就跟著一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