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青, 你好厲害啊,你是怎麼想到這些東西的?”
周悅午間休息的時候,拿到牛嬸子給她的窩窩頭啃了起來。
牛嬸子做飯的時候, 總是會捎帶她一份,周悅自己不怎麼會做飯,所以也就厚著臉皮蹭了。
平日裡也會上山弄點肉作為回報送到牛嬸子。
休息的時候,就拿著紙筆寫了起來, 回憶那些有關於農作物的書。
每次弄這些東西,周悅都得感謝揚叔當初讓他們看得那些書, 真的很有用。
至少她也能做出點樣子來。
紙是一張張裁剪好的, 沒有裝訂起來, 她感覺這樣裝訂起來寫的時候很麻煩,所以她喜歡寫完了之後再裝訂。
寫完的紙,就隨意的丟在了腳下, 被顧恪看了個正著。
周悅正在寫字的手頓住,瞥了一眼顧恪,“不是我想的,是我從書上看到的。”
“書?甚麼書?”
周悅噎住,這讓她怎麼說?
面對顧恪真誠求問的眼神,周悅深吸一口氣, 嘴角扯出了一抹難看的笑容,“當然是有關於農業方面的書。”
“這樣啊,看樣子周知青還真是博覽群書呢。”
周悅:“……”莫名聽出了一絲絲不對勁兒。
好在顧恪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詢問了周悅,徵求她的同意後,把手稿一張張的撿起來,整理好, 慢慢的翻看起來。
見他的動作,周悅詫異極了,一般人看到她的手稿,即便是看,也不敢亂動,不是怕弄壞了,而且自己看不懂,怕把東西弄亂了。
顧恪整理的順序雖然不對,但是他也能調整過來。
“你學過農業方面的知識?”
“看過一點。”顧恪看著手裡的紙張,莫名的有點懷念,至於懷念甚麼,他也想不起來了,就記得自己當初醒過來的時候,看到周圍熟悉的人,心裡很是難過,好像有甚麼重要的東西丟失了一般。
“京市有一個圖書館,很大,裡面有很多的藏書,我看過有關於農業方面的書。我還去過大學圖書館借過書,大學裡,還有農業方面的學科。”
準備來說,他看得並不只是農業方便的書,是所有同植物有關的書,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從書裡找到些甚麼東西。
周悅點了點頭,對於顧恪的話,並沒有放在心上,她看得那些書,也是揚叔四處收集來的,說不定這個時期的也有。
記分員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兩個人坐在大樹底下,一個寫,一個收,配合的好不默契。
只是抬頭看了看日頭,還是走過去提醒道,“要幹活兒啊,可不能偷懶。”
周悅這才放下手中的筆,拿起了一旁的農具,走到自己的地前繼續幹活兒。
顧恪把周悅寫得東西整理好,放在大樹下,怕被風吹走了,還找了幾塊石頭壓在上面。
記分員看著兩個人,總覺得哪裡起來,可是又說不上來。
看了一圈,又回去幹自己的活兒了。
地翻好後,周悅也領到了土豆。
看著一麻袋的土豆,也是說就這樣種下去的,還得先催芽。
顧恪擺明了要跟著周悅學的,她做甚麼,就跟著做甚麼,聽說周悅要催芽,也虛心請教要怎麼催芽。
看著他的模樣,周悅有那麼一瞬間的愧疚,畢竟自己都同大隊長說了,拿顧恪當對照的。
不過教他也無妨,畢竟就算他種出來了,也比不上自己種的。
土豆催芽的時候,周悅在地裡挖了溝,做出壟來,還得看看天氣怎麼樣。
雖然對她來說用不上,可每回看到顧恪投過來的目光,都要把這些原本應該是表面的功夫做到實處。
“周知青,你真厲害!”
面對顧恪的誇讚,周悅只呵呵笑兩聲,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土豆催芽完後,還要把它切成塊,每個塊上,最少也得有一個芽眼。”周悅指了指手裡的土豆。
顧恪聽得很認真,時不時的還拿著筆記錄下來。
喬衛國來轉過幾次,見周悅做的有模有樣的,滿意的點了點頭,不愧是啥都會的周知青。
雖然有些法子同他們平日弄的不太一樣,喬衛國覺得,可能這就是關鍵地方。
土豆種下去也是有講究的,不能溫度過低,不然是長不出來的。
喬衛國又拿著周悅的筆記看了一下,看了兩眼就放下了,他看不懂這東西,不過不妨礙他覺得周知青厲害。
原本週悅還想偷個懶兒,可是顧恪時不時的就過來請教她,只能當面做示範,偶爾還得裝裝樣子,跑到城裡的書店去找一些有關於農作物種植的書來看。
大隊裡的人經常能看到的一幕是,周知青捧著一本書,很認真的翻看著。
雖說兩個人都能拿十工分,可到底社員想法不一樣。
周悅這副認真的模樣,更是讓他們覺得,種地難,都把周知青難倒了,還特地跑去買書來看。
想想以前的周知青是甚麼樣子的,都是直接寫成筆記讓大傢伙學習,現在都直接買書看了。
還有人勸道,“周知青,你還是回來當廠長吧,那肯定比種地要好多了。”
周悅聽到,也只是笑了笑,並不做聲。
見她這樣,漸漸的也沒有人再勸,只覺得,女娃娃到底年輕,等到時候吃了苦頭,就知道種地的不容易了。
至於顧恪,倒是沒有接收過這樣的勸,他離開養豬場之後,原本的那個位置就空了下來,喬衛國也左右為難,不知道該不該貼招工啟事。
關鍵是貼了之後,其他大隊的,不管是知青還是社員,符合條件的都會過來報名考試。
上次的事情,也讓大家心有餘悸的,就因為沒有考上,就胡亂舉報,那還得了,要是人人都效仿,他們第九大隊得多倒黴。
覺得不下來,喬衛國又跑去找了周悅拿主意。
“那這次就不貼招工啟事了,就從養豬場內部選不就行了。”
“內部不是已經滿了嗎?這怎麼選?”
“還有兩個挑糞的呢?兩個人有點多了,留一個就可以了。”周悅說道。
“對啊,就從他們兩個中間選。”喬衛國覺得,還是周知青腦子活兒,其實就一個位置,又不是城裡的大工廠,不值得貼一次招工啟事,直接從養豬場內部選就行了。
得到訊息的蔣苗和唐勝,頓時感覺到了希望,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戒備。
他們現在已經從糞友,成功的晉級成了競爭對手。
誰想一輩子這樣挑豬糞,說出去是工人,可是內裡的心酸誰又知道,所以,兩個人都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就在他們拿起書本準備複習迎接考試的時候,卻被告知,這次不考試了,改抓鬮了。
“不考試不好嗎?還省了你們的複習呢。”
喬衛國把兩個差不多大小的樹葉扔進了袋子裡,其中有一個葉子上面做了記號,誰抓到那個做記號的,就留下來繼續挑糞。
不是他不想出試卷,實在是他不會出啊。
之前的考試,都是周悅出的試卷,也是她親自批改的,可是現在她說自己很忙,不出捲了,讓他去找別人。
喬衛國原本是想讓小學裡的老師幫忙出兩張卷子的,可是他又不滿意出的卷子,覺得沒有周知青出的有水平,直接楊紅氣個半死。
她的試卷,可是參照周悅的水平出的,結果就這麼被人嫌棄了。
找不到合適的卷子,乾脆就不出了,抓鬮還是挺快的,當場就能出結果了。
唐勝拿著帶走記號的葉子,仰天大笑,慶幸自己終於不用再去挑糞了。
喬衛國點了點頭,收起了布袋子,看向一旁的蔣苗,“蔣知青,你去徐平知青那裡辦一下手續,以後就接替顧知青的工作吧。”
笑聲戛然而止,唐勝捏著帶走記號的葉子瞪大了眼睛問道,“不應該是我嗎?我抽到了帶記號的葉子啊。”
喬衛國瞥了他一眼,“我甚麼時候說過,是抽到帶記號的人去的。”
唐勝啞然,大隊長確實沒有說過這樣的人,而是人固有的思維是這樣。
不過還是不服氣的說道,“人家都是選擇抽到帶記號的人。”
“不不不,我們第九大隊,要向周知青學習,不走尋常路。”喬衛國正色道,差點把唐勝氣了個倒仰。
又是周悅!
唐勝臉色難看起來,要是別人,他還能找個地方說理去,可是周悅,哪怕人不在這邊了,可是聽到她的名字,心裡還是會發顫的。
這個周知青,確實不走尋常路,好好的跑過去種地了。
雖然唐勝和大家是一樣的想法,覺得周悅的這個行為,實在是不可理喻,但是她走了也好啊,不用天天看到她了。
更不用聽到她那一聲似笑非笑的唐勝同志了。
相較於唐勝,蔣苗就像是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了一樣,驚喜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還以為帶標記的那個會選上。
對於這兩個人的理解力,喬衛國也不知道說甚麼好了,明明就說過了,帶標記的那個才是落選的。
也不想多解釋甚麼了,直接帶著蔣苗去找徐平了。
周悅對於這些事情也不過問了,她那些一筐切好的土豆塊,正準備把土豆種下去。
“周知青,這個咱們要怎麼種啊?”
顧恪每做一步,就要問一句,周悅被他煩得路上看見他,都離得遠遠的,儘量避開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