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周悅會忽然要去種地, 在工人吃香的年代,她放棄了當廠長,要去種地, 這樣的行為實在是無法讓人理解。
就是喬衛國都不明白。
“老喬,周知青這是咋了?咋忽然就要去種地了?”周有福在辦公室裡來回來踱步,心裡很是不安,難道是他們做了甚麼, 讓周知青不願意再幹下去了?
“難道是因為舉報信的事情?”婦女主任說道。
喬衛國嘆了一聲,原本週悅是要卸下廠長的擔子去種地的, 他好說歹說的才讓她繼續擔任的。
其實他也不明白, 這好好的, 種啥地啊。
“猜也沒用,我們一起去問問周知青吧。”蘇愛華說道,其他人也同意, 就一起去找了周悅。
原本週悅還驚訝為啥找她的,聽到他們的來意,幽幽的嘆了一聲,“原來你們擔心這個問題,大隊長,現在大家都不想種地了, 只想著進工廠,難道你就沒甚麼想法?”
“那咋能沒有,我們是農民,咋能不種地呢?”這也是喬衛國擔心的問題,第九大隊條件好了,他自然是開心的,可是農民不種地了, 總是有些不是滋味。
“是啊,我擔心的也是這個問題,我想讓大家生活的好一些,可是地裡的糧食也不能放棄啊,既然他們不願意種,那就我來種吧。”
“可,可是……”對於周悅會不會種地,喬衛國還是有些疑惑的。
“大隊長,你不用這麼看著我,牧草地藥田哪一個不是我種出來的,你要對我有信心。”
這倒是,周知青種出來的牧草和草藥都跟不錯,或許對她種地,也該有點信心的。
可是,這心裡就是有些不是滋味,怎麼好端端的,就跑去種地了?
周悅也不解釋那麼多了,去看了一眼自己要種的地,空間還是挺足的,畢竟之前幾年,大傢伙也是靠土豆和紅薯過日子的。
領了地,周悅還準備去找喬衛國說說,到時候弄點豬糞撒在地裡,用來肥地。
見她跑來跑去的,就是為了一塊地,喬衛國的臉就皺了起來,實在想不明白,周知青這到底是在想甚麼?
其他人就更不明白了,還有人覺得周悅傻,放著好好的廠長不當,居然跑來種土豆。
不管其他人怎麼想,周悅都不在乎。
非要湊過來打聽,她就說自己是被大家的態度給打擊到了,種地也能有出息啊。
這話說得,就更讓大家不解了,不明白種地怎麼就有出息了,他們累死累活了一年,最後大部分都交了公糧,城裡人只要憑藉著糧油本就能買到糧食,他們農民分到手的又有多少?
這其中的種種,都讓大家不能理解周悅的想法。
更是有人認為,會不會是那次民兵過來,把周悅給嚇到了?
不僅周悅這樣,就是顧恪也是這樣,居然自己申請同周知青一塊種地,喬衛國驚得筆都掉了。
“你,你想清楚了?”
顧恪點頭,“身為知青,本來就是過來建設農村的,總不能讓農民手裡有了錢,卻沒了糧食吧?”
喬衛國點頭,一個兩個,說得都挺對的,就是吧,腦子看上去有點不太好的樣子。
不過這屬於自願,確定了顧恪真的要去,他也不好攔著。
“你要是去種地了,養豬場那邊的職位,可就會被人頂了。”
顧恪可不像周悅,至少周悅廠長的身份還是在的,顧恪要是走了,就沒了養豬場的福利待遇了。
“我知道,把機會留給需要的人吧?”
喬衛國一邊簽字,一邊搖頭,這一個兩個的,都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聽到這個訊息的周悅,頓時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她驚訝的不是顧恪申請種地的事情,而是他申請的地,就就在她的隔壁。
這讓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雖說種地的時候,會有記分員看著,可是記分員也不是時時刻刻待在那裡的,顧恪可就說不定了,畢竟大家都要上工的。
“為甚麼他的地在我隔壁?”
“這是顧知青自己申請的。”
周悅拍了拍胸口,一直以來,她都沒有弄明白,為甚麼顧恪能夠吸收她的異能,現在人居然還能跑到她的隔壁?
“那我換塊地種總行了吧?”
“不行。”喬衛國搖頭,那塊地種甚麼農作物,是早就決定好的。
上工的時候,大家領農具的同時,還會領一個小旗子,那個小旗子會插在前頭,等幹到那兒,就說明完成了工分。
周悅的地是最先領的,其他都被人領完了,找人換也挺麻煩的,畢竟領到地,多半是要在這兒幹上一年的。
“那行吧,我要的肥,你要給我批吧?”
“這肯定會批的,不過,得先緊著麥子來,等麥地撒完了,才能輪到你那塊地。”
周悅忽然有了一種無力感。
“大隊長,要不,我們就做一個對比怎麼樣?”
喬衛國皺眉看向周悅,他咋覺得,這話好像在哪裡聽過?想了半天也沒有想起來,不過還是想知道,到底是啥對比。
“甚麼對比?”
“顧恪的地不是在我旁邊嗎?就我們兩個對比,看我們種的土豆,誰的收穫多,怎麼樣?”
喬衛國沉默,不是不想作聲,是這話實在是太耳熟了。
猛得一拍腦門,當初周悅剛進養豬場沒多久,就說出了這話來,後來就有了今天的養豬場,連帶著還有了肥皂廠和麵粉廠。
這一下子,喬衛國是真期待起來了,難不成這土豆還能提高產量不成?
周悅說要種地也不是假的,每天聽到鈴聲就上工去了,地裡的活兒也沒少幹,還幹得有模有樣的。
剛開始還有社員專門過來看看,到底周知青種地是甚麼樣子的,可見她也是同其他人一樣拿著農具幹活兒,也就沒甚麼興趣了。
養豬場的豬糞還是管夠的,原先用來餵豬的豆杆兒啥的,現在麥麩夠吃,就用來漚肥了,加上青草樹葉河泥啥的,一起漚。
漚好的肥,才能撒到地裡肥地。
因為裡頭大部分都是豬糞,所以大家夥兒還是喜歡說是豬糞肥地。
肥料撒下去後,還要翻地的,光是撒在地面上,肥效低不說,流失也是很大的。
周悅還是很用心的翻著地的,只是瞅了一眼隔壁的顧恪,幾乎同她保持一個水平線。
見她看過去,還很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周知青,我在向你學習呢。”
周悅乾笑兩聲,低頭繼續幹活兒,只是手上的動作卻是快了很多。
記分員過來的時候,都要驚呆了,雖說他很覺得周知青很厲害,但是對於知青,他依舊是覺得下地是不行的,幹不了甚麼農活兒。
可眼前的兩個人,其實今天都領了十工分的,這會兒居然都快達到了。
“周知青,還真厲害啊,啥都能。”記分員自言自語的說道。
大隊裡能拿十工分的婦女同志很少的,知青裡幾乎就沒有,周知青還是頭一個。
他心裡詫異,周悅同樣也是,看著和她差不多的顧恪,心裡也是複雜。
她幹活兒不累是因為有異能在,顧恪又是因為甚麼?
難道是因為他是特殊異能者?
周悅疑惑的目光落在顧恪身上,被盯著的顧恪,也不由的挺直了背脊,努力不去看身後那道視線,其實他手心裡都是汗,還有些微喘,就是不好在周悅面前表現出自己很累的樣子。
等聽到下工的鈴聲時,他們自己幹完了十公分的活兒,第二天,整個第九大隊就傳遍了,那兩個頭腦不好,放著工人不做,跑去種地的知青,居然都拿了十工分。
還有不信邪的,非要親眼過去看看,結果還真是。
還有人懷疑是不是有人幫他們,就比如說是大隊長,其他的知青,或者是葛二,就是坐輪椅的栓子都被懷疑了。
“不可能的,雖然我不是一直看著,可要去周知青那邊,就得經過我幹活兒的地方,那我肯定能看見的。”記分員搖頭否定了他們的猜測。
這下更不得了了,真有知青能拿十工分的?
“那可是啥都會的周知青的,說不定,周知青還能種出高產的土豆來呢。”葛二是很盲目的信任著周悅的,覺得周知青想做的事情,就沒有辦不到的。
喬衛國因為之前周悅說得那番話,早就恢復了對她的信心,所以也很認同葛二的話。
大隊裡大部分都是很支援周悅的,覺得她這麼做,肯定是有思量過的。
周悅:“……”
好吧,確實有思量過,只是每次都會出現點偏差。
就比如說一開始,她是想種地,結果被調去養豬,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這好不容易可以種地了,連麥種都沒有摸到,就過來種土豆了。
不過換個想法來看,也還行,好歹都是種地,算是達成了最初的目的了。
像猴一樣被圍觀了幾天,天天都是十工分,大家都已經習慣了,後面也就沒甚麼人來了。
倒是喬衛國會過來看看,周悅雖然掛著廠長的名頭,可現在不管事了,幾個廠子,都是喬衛國在管。
麵粉廠沒啥問題的。
養豬場的牧草和肥皂廠的草藥,周悅否看過了,都沒有啥問題,就算有問題,她人還在這裡,補救起來也方便,所以也就甩開手,放心的種地了。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她又要撿起筆來寫自己的筆記了。
自從肥皂廠穩定下來,她就沒再寫過筆記了,這會兒,又得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