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
大隊長已經決定了, 先帶著葛大在附近幾個大隊裡遊行批鬥,然後送到農場去改造。
葛老婆子早就哭得稀里嘩啦了,還試圖為兒子辯解。
“那個女的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她偷大隊的財產。”
“你又想嚼甚麼蛆?”不僅是喬衛國麻木了,其他人也麻木了,這葛老婆子為了救葛大,啥話都能說出來。
“她, 她上山挖山參,自己獨吞了。”
她不說還好, 這麼一說, 又把大傢伙的怒氣給激起來了。
周知青對他們那麼好, 知道他們去扒河道辛苦,還專門上山去找山參給他們補身體,沒想到這居然能讓葛老婆子汙衊她。
多麼好的周知青!多麼壞的葛老婆子!
“真的, 是真的,我兒子跟蹤她的時候,親眼看到的。”
眾人恍然,這果然是早有預謀的。
“那你就是承認你兒子想對周知青耍流氓了?”
“不是耍流氓,我兒子不會幹出這種事情的。他是為了看那個小賤人,不讓她偷公家的財產。”葛老婆子把葛大說得大義凜然的, 一副為了大家打算的模樣。
“他孃的,耍流氓就耍流氓,說得自己跟個英雄似的。”
“呸,要我有這樣的兒子,我自己先打死他。”
“就是,要是我兒子,我恨不得躲在家裡不出門, 耍流氓,丟了大人了,還連累全家。”
大傢伙根本就不買賬,再轉頭看看,那葛大媳婦從頭到尾就沒出現過,估計是覺得丟臉,不敢出來了,也就葛老婆子有這個臉,還把髒水往人家周知青身上潑。
不對,不止周知青,她還想汙衊大隊長來著。
同她一個大隊,真是丟人。
無論葛老婆子怎麼哭喊,大傢伙都認定了葛大這個流氓罪,別提大隊長已經讓民兵帶著他去隔壁大隊批鬥去了。
周悅從臺子上走下來,一臉慘白,彷彿受了很大的打擊。
林春她們連忙上前把她扶住,關切的問道,“周悅,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就是以後,我都沒臉見人了。”周悅伸手捂住臉,一副痛苦不堪的樣子。
“這不是你的錯,周悅,你要振作起來,你越是自責,他們越會把責任推到你身上。”趙霞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
“我知道了組長,我會振作起來的,謝謝你。”
“周知青。”葛二猶豫了好久才帶著媳婦走過來。
“你來幹甚麼?”雖然知道葛二已經同他們分了家,可他畢竟還是葛大的弟弟,楊紅直接就遷怒於他了。
把他們知青當成甚麼了,葛老婆子說得那些話,簡直不堪入耳。
“對不起,我代替我大哥他向你道歉,對不起。”如果可以,他都不想承認自己有這樣一個大哥,周知青多好的一個人,他怎麼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來。
幸好周知青沒有出事。
“又不是你的錯,你替他道歉做甚麼?”周悅低著頭,儘量不讓別人看到她的表情。
見她肩膀抖動著,眾人以為她傷心極了,連忙帶著她回知青點去了。
等人走了,葛二媳婦兒才掐著葛二說道,“周知青說得對,你替那個流氓道歉幹甚麼?他那是活該。呸,不要臉的東西,讓他耍流氓。”
葛二媳婦兒還是慶幸的,幸好當時分家了,自己當家做主了不說,這事牽扯不到他們。
“幸好周知青沒事,要不然你那個大哥,就該千刀萬剮了。”周知青真心實意的來建設他們農村,居然碰到這樣一個流氓。
那邊葛老婆子一路顫顫巍巍的跟了過去,一邊走一邊哭喊著,“我的兒啊。”
到了第十大隊,他們把葛大帶上臺子,把他綁住了丟在那裡,領頭的民兵宣讀他的罪名。
其中反應最激烈的就是知青了,直接衝上臺子把葛大打了一頓。
臺下的其他人,吐口水的吐口水,扔石子的扔石子。
這個時候葛老婆子一聲我的兒,驚醒了眾人。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激憤的民眾推上了臺子。
“葛老婆子,你還是要認這個流氓當兒子嗎?”
“就是,你是不是想同這個流氓一起去農場改造?”
葛老婆子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她的寶貝大兒子,這會兒是被定了流氓罪啊。
面對眾人的質問,葛老婆子顫巍巍的脫下了自己的鞋子,顫巍巍的舉起了手裡的鞋,顫巍巍的打了下去,然後抬頭看大家的反應。
底下的人只盯著她不說話,葛老婆子閉了閉眼,舉起鞋子,狠狠地拍在了葛大的臉上,一下又一下。
“我的兒啊,你這個不孝子啊,你居然敢去耍流氓,你居然幹出這種事情。”
眾人沉默不語,就靜靜的看著她表演。
他們也不是第九大隊的人,對葛老婆子自然沒有那麼寬容。
葛大苦不堪言,嘴巴里只能發出呵呵的聲音,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葛老婆子。
“從今天起,你就不再是我的兒子了,我要和你這個流氓斷絕母子關係。”葛老婆子收了鞋子,顫巍巍的站起來,指著葛大大義凜然的說道。
“好,做的好,這種流氓,根本就不配當人家的兒子。”
不知道誰帶頭喊了一句,底下又開始衝著葛大扔東西吐口水。
葛大被石頭子砸到了眼睛,耳朵也是嗡嗡的,想睜開眼睛看看,卻腫得睜不開了,喉嚨間一陣腥甜,哇得一聲吐了一口血出來。
大傢伙都停了手,眼巴巴的看著他。
雖然葛大看起來慘,可眾人並沒有因為這樣而同情他,耍流氓的人,就該去農場改造。
葛老婆子心疼兒子,也不敢過去,就站在人群后面默默地抹著眼淚,她也不敢出聲了。
第十大隊的大隊長連忙讓人去把他們大隊的大夫喊了過來,這人才剛到他們大隊,這要是出了事,還以為他們第十大隊的社員把人打死的呢。
好在沒甚麼事情,至少人命是沒有大礙的。
老大夫摸著鬍鬚,“這嗓子是不中用了,恐怕以後是說不出話來了,人沒甚麼事,脈象有力,比得上一個勞力了。”
這可就讓大家不忿了,一個流氓,身體那麼好,那他的一口血,肯定是裝的。
葛老婆子不忍心再看下去了,抹著眼淚往第九大隊裡走了過去,她兒子以後是不能說話了,她苦命的兒啊。
一進大隊,葛老婆子就瞧出不對勁了,那些社員一看見她,離得老遠就躲開了,似乎是不願意見到她。
她也沒放在心上,徑直往家裡走去。
可是家裡的氣氛就更不對勁了,老大媳婦兒拿著包裹,帶著孩子坐在一旁,老三一家坐在另一邊。
“幹甚麼呢?今兒個輪到誰做飯了?還杵在這兒做甚麼?”葛老婆子拿出當家婆婆的氣勢,換平常,那兩個兒媳婦早就笑臉迎上來了,今天卻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
見誰都不動,葛老婆子氣性一下子就上來了,“這是要做甚麼?當我死了不成?”
“娘,也別生氣了,大哥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們現在也不好過呢。”
“就是,大哥也真是的,都有媳婦兒了,還敢去耍流氓,這不是連累全家嘛,我現在都不敢出門了。”葛三媳婦在一旁抱怨著。
“反了,全都反了,你們是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是嗎?是不是想不認我這個娘了?”
“娘,我哪能不認你呢?”葛三笑嘻嘻的走過去,把葛老婆子扶著坐下來,“就是因為大哥這事兒,我們老葛家現在出門,都被大隊裡的人指指點點的,兒子出去了,頭都抬不起來了。”
“是啊娘,您今天就做個主,把這個家分了吧,我和老三倒是無所謂,可孩子怎麼辦?您大孫子總不能出去了,也被人指點吧?”
洪英一聽就不幹了,“憑啥要把我們分出去?”
葛老婆子這人手裡有點家底兒,可是摳門的很,那錢也只願意用在自己的寶貝兒子和孫子身上,其他人一分錢的好處都沒有。
不過現在男人倒了,洪英怎麼也不願意放棄兒子的那一份,她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老太婆手裡的東西都落到三房去了。
“大嫂,這個時候你就別說話了,大哥出了那事兒,以後你出門都得把臉遮起來。”
這影響最大的,肯定是葛大媳婦兒了。
葛老婆子就坐在那裡聽他們說,忽然一手拍在桌子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把吵鬧的幾個人嚇了一跳。
“都吵吵甚麼,這個家不用分。”
“可是娘,不分家,大哥的事兒總歸會連累到我們的,再過幾天,小寶就要去上學了,到時候,學校裡的同學肯定會嘲笑他,欺負他的,娘您就忍心看到大孫子被人欺負嗎?”葛三軟了語氣說道。
之前他和大哥爭孃的寵愛,娘疼誰,就把手裡的好東西給誰,現在大哥出事了,娘手裡的那些東西,還不都是自己的了。
洪英急了,連忙把自己的兒子推出來,“娘,大寶可是您頭一個孫子,您可疼他了,娘。”
“奶奶。”在洪英的示意下,葛大寶連忙叫了聲奶奶,聲音也是委委屈屈的,眼淚都淌下來了。
“行了,把你們的馬尿收起來吧,這個家不用分,剛才,我已經同老大斷絕母子關係了,以後我們家,就沒這個人了。”
洪英臉色立馬就變了,沒了葛大,她就只有葛大寶這個兒子可依靠了。
葛三媳婦兒嘴角上揚的看著葛大媳婦,大嫂之前仗著自己先進門,沒少欺負她,這會兒,看大嫂還怎麼得意?
老葛家同葛大劃分了界限,以後同他不來往了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大隊。
對於這種壞分子,大傢伙都不想承認他是第九大隊的人,好在很快就被送到農場去了。
葛老婆子還偷偷去瞧了一眼,心疼的只抹眼淚,又不敢上前,怕自己同壞分子扯上甚麼聯絡。
轉身往回走的時候,剛好看到了去上工的周悅。
一路跟著她到養豬場,那心裡的恨是止都止不住的,如果不是這個小賤人,她兒子怎麼會被送到農場去改造。
想到自己那可憐的兒子以後怕是不能開口說話了,心中對周悅的恨意更甚了。
跟著周悅到農場,見她在那裡同人說說笑笑的,再想到自己的兒子,葛老婆子忍不住就破口大罵起來了。
她也不傻,知道現在不能同葛大有牽扯,就指著周悅罵,甚麼難聽罵甚麼。
一開始大家被罵聲嚇了一跳,等聽到她罵得甚麼話之後,徐平氣不過去找她理論,結果反被葛老婆子汙衊他和周悅之間不清不楚的。
連著幾個知青過去說理,都被葛老婆子罵了回來,一個比一個罵得難聽,有幾個知青直接被罵哭了。
周悅就站在一旁,看了葛老婆子好一會兒,才說道,“好了,別理她了,我們先幹活兒。”
“可是她……”
“沒事兒,先幹活兒。”
那個知青看了一下週悅的臉色,也看不出喜怒,忍不住問道,“她這麼罵你,你就忍著?”
“那怎麼辦?和她吵,咱們幾個,誰吵得過她?”
雖然周悅說得是事實,可是這麼被罵著,心裡頭也不好過啊。
最後還是牛嬸子過來把葛老婆子罵走的。
“你們這些知青同志,就是太老實了,算了算了,以後我就在這兒不走了,看她葛老婆子敢怎麼樣。”牛嬸子原本想讓知青罵回去的,可想到這些是城裡來的娃娃,肯定學不會他們罵人的那些話。
原本以為這樣就過去了,可誰能想到,葛老婆子不在養豬場門口罵了,改在知青點門口罵了,有知青出來趕她走,她就趴在地上捂著胸口哎呦哎呦的叫喚,就連知青都拿她沒有辦法。
“沒想到這葛老婆子這麼厲害。”楊紅扒著窗戶往外看了看,眼看著天黑了,葛老婆子也起身回去了。
回頭看向周悅的時候,她就一直坐在那裡不說話。
其他人也是紛紛出主意,讓她去找大隊長說理去,這葛老婆子欺人太甚了。
周悅只是勉強的笑了笑,然後上床拉過被子,連頭一起蓋上了。
這下,她們也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等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趙霞見周悅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就走過去叫她。
“周悅,周悅,該起床了,一會兒要去上工了。”
周悅沒有回應,被子落下,周悅的臉露了出來,整個人都不對勁,再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周悅,周悅,你沒事吧?周悅,快醒醒。”趙霞用力推了推她,想要把她推醒。
“周悅怎麼了?”林春連忙走過來。
“好像發燒了。”
林春也伸手過去摸了一下,“這怎麼辦?要送到衛生所去嗎?”
“肯定是要送的。”趙霞匆忙給周悅披了件衣服,背上她就往醫務室跑,林春跟在後面幫忙扶著。
其他人倒是想跟過去,可這麼多人,去了也沒啥用,只能去上工。
胡大夫也沒想到,一大清早的收了一個病人,這人還是周悅。
好在檢查了一番,只是發燒了,其他沒甚麼大礙,開了點退燒藥給她吃下去,就讓趙霞她們先去忙了。
等她們走了之後,就忙自己的去了。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好一會兒了,想著看周悅有沒有退燒,結果發現她居然還在燒著。
“這,這不可能啊,不是已經吃了退燒藥了嗎?怎麼沒有退燒?”胡大夫也不由的著急起來了,可是剛才周悅吃過藥了,他也不敢再喂藥。
喬衛國聽到訊息後,原本想過來看看的,轉頭把周有福一塊拉過來了。
“你拉著我幹甚麼?”
“你也知道我和周知青單獨一塊,容易傳出閒話來。”
周有福也想起了葛老婆子之前瞎嚼蛆的事情了,確實夠氣人的,直接把他忽略個徹底了。
“話是這樣說,可衛生所裡,不是還有個胡大夫嘛。”
“人多,咱們也能安心些,葛老婆子那一張破嘴,啥話說不出來。”他又不能同葛老婆子去計較。
到那兒一看,才發現周悅根本就沒退燒,或者說是人還沒醒。
“愣著幹啥,找板車,送到公社醫院去,不不不,還是送到縣城醫院去。”
周有福慌忙去找板車去,結果等板車找過來的時候,周悅她醒了。
“要不,還是去縣城醫院裡看看吧?”
“不用,我好了,大隊長,我真的好了,我該去上工了。”
“你都病成這樣了還上甚麼工,先回去休息一天吧。”
“可是養豬場那邊……”
“豬還沒來呢,去不去都無所謂,快回去休息吧。”
在大隊長的堅持下,周悅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葛老婆子原本是去上工的,聽人說周悅病了,拋下鋤頭就往衛生所跑,記分員喊都沒喊住,直接在她那邊記了個曠工。
到了衛生所才知道周悅回知青點了,她又跑到知青點去了,接著昨天繼續罵。
周悅從自己的櫃子裡找了點吃的,正坐在那裡吃著,趙霞她們給留的早飯,周悅沒有吃,畢竟做戲要做全套,只是沒想到,葛老婆子不上工也要跑來罵她。
有這毅力,去掙幾個工分不好嗎?
不過這樣正好,顯得她更慘些。
周悅聽了幾句,沒在意,接著吃自己的東西,又喝了一大碗紅糖水,桌子收拾好,坐在窗邊託著下巴看了一會兒新鮮,這才躺會被子裡,轉眼又是一副虛弱的模樣。
不一會兒知青就回來了。
“你怎麼又來了?”楊紅瞪著眼看葛老婆子,等春播之後,小學才開學,哪怕她選上了小學老師,沒有課也得上工。
“周悅是不是在裡面?”還是林春反應快,連忙跑了進去,見周悅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
“春姐,你們下工了。”周悅掙扎著坐起來,露出一張慘白的臉來。
林春連忙過去扶她,摸了摸她的額頭,“退燒了?”
“嗯,我都聽胡大夫說了,早上,真是謝謝你們了。”
“說得這是甚麼話,我是知青組長,還能不管你。”趙霞拿了個搪瓷杯,給周悅倒了一杯水遞過來。
剛喝完一杯紅糖水的周悅:“……”她喝不下了。
不過還是接了過來,放在手裡抱著。
“這個葛老婆子,太過分了,大隊長也不管管她嗎?”
“沒法管。”丁美華也要氣死了,這是可著他們知青欺負呢。
葛老婆子這回倒是精明起來了,絕對不同葛大沾上一點兒關係,免得人家給她扣上同壞分子有關係的帽子,她就可著周悅一個人罵,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喬衛國倒是過來勸了,也沒啥用,一說,葛老婆子捂著胸口往地上躺,嘴裡還哀嚎著,大隊長欺負她一個孤寡老婆子。
現在,喬衛國是一點兒都不樂意看到她了。
“那怎麼辦,就讓她在這裡罵?”
“都是我的錯,連累你們了。”
周悅一臉歉意的看向大家。
“哪裡是你的錯,分明是有人不講理,自己兒子耍流氓,還非要往別人身上推。”
等到天色漸漸黑了,葛老婆子就起身回家了,眾人也得了一會兒的清淨。
原以為她罵夠就不會來了,誰想到第二天,周悅又發燒了。
趙霞把她背到衛生所,胡大夫眉頭都皺緊了。
“昨天不是退燒了嗎?”
“不知道呢,昨天晚上還好好的,今天就……大夫你快給看看吧。”趙霞都要急死了,她揹著周悅過來的時候,只感覺背上輕飄飄的,這人哪有這麼輕的,她就怕出點甚麼事情。
胡大夫給餵了點退燒藥,心裡又擔心退不下去,“要不,還是送到縣城醫院吧?”
“那能行嗎?”
“行不行也得試試,這反覆起燒,肯定病得不輕。”
“我,我沒事了。”周悅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一臉虛弱的開口說道,還掙扎著要起來。
“我沒事,我不去醫院了,我感覺自己好了。”
“胡鬧,你自己感覺有甚麼用。”胡大夫堅持要送過去。
喬衛國也帶著周有福過來勸,可週悅堅持不去,他們只得作罷。
“周知青,你有哪裡不舒服的,可一定要說啊。”
“嗯,我會的。”
下午的時候,眼看著周悅恢復了一點兒精神,胡大夫就放她回去了,結果葛老婆子聽到訊息又來了。
第二天起床,他們發現周悅又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