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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5

2022-06-08 作者:鴆離

 遇上這種事情, 徐寶真不想管,她本就和徐燕不對付, 昨天那事兒也是出於諸多考慮才讓她娘出面管管。

 今天這事兒, 說實話,她看著有些生氣, 這許柏志究竟有多渣啊!搞了一個不夠,還搞兩個, 這還只是她看見的,她沒看見的,不知道還有多少姑娘呢!

 甭管徐燕是如何眼瞎看上他, 就衝許柏志這腳踏兩隻船的行徑,不用徐寶出面, 用不了多久, 自然有人收拾他。

 沒想到, 第二天隔壁老徐家居然傳出來徐燕要和許柏志結婚的訊息!

 徐寶當時就震驚了!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許柏志跟田家女孩兒鑽蘆葦從的畫面,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徐燕挑來挑去, 最後挑了許柏志這渣男。

 而許柏志一個城裡人,心高氣傲的很, 平時啥活兒都不幹, 就想這回城, 怎麼就答應和一個鄉下村姑結婚了呢?

 她忍不住把這事兒告訴了方如鳳,方如鳳吃驚之餘,皺起眉頭道:“這事兒你甭管, 左右和我們無關,反正隔壁老徐家辦喜事也沒打算叫我們,他們已經領了結婚證了,是板上釘釘的婚事兒,咱們犯不著多管閒事。”

 鄉下一向沒有自由戀愛這種說法,一般都是到了合適的年齡,男方託人找適齡的未婚姑娘,兩家長輩互相看一下,覺得合適,這才安排男女雙方親自看一眼。

 接著兩方父母商量結婚的日子,回頭過定禮,再挑個好日子去領結婚證,請親近的親朋好友吃上一頓飯,婚事才算圓滿完成。

 不過徐燕兩人是先上車後補票,男方的父母遠在天邊,根本沒法趕過來,所以只能把結婚證領了。辦酒的事兒就隨隨便便蒸了幾個黑麵饃饃,炒幾個簡單的菜,這樣就算辦了婚禮,看著有多寒酸就多寒酸。

 徐寶默默地嘆了口氣,心裡想著,明年她和陳淵辦婚事,一定要辦的風風光光,熱熱鬧鬧的。

 雖說上頭不不允許搞封建迷信奢侈做派,但結婚當天該穿的喜服要有吧,到時候親朋前來祝賀,有葷有素的席面是必要的,最重要的是,這時候流行的甚麼三大件聘禮,比如腳踏車、縫紉機、手錶啥的,她都得讓陳淵買。

 不然婚前不讓男人重視,婚後就該自己後悔了……

 由於這是近幾年下鄉知青在本隊頭一次結婚的人,整個大隊看熱鬧稀奇了好幾天,許多單身以久的知青們就蠢蠢欲動,也想效仿許柏志,找個社員娶了或者嫁了。

 自從許柏志結婚後,他本就不願意乾的農活兒,幾乎被徐燕以及他丈母孃一家承包了。

 人家還搬去了老徐家,和徐燕睡一間大敞屋兒,不用睡通鋪,跟他們擠在知青點。

 每天不但不做農活兒,還能頓頓吃飽喝足。最重要的是,許柏志還有姑娘為他爭風吃醋,爭相恐後的幫他幹農活兒,他媳婦兒丈母孃怕他花心說離婚的事兒,把他像大爺一樣供起來,連他內褲臭襪子都得幫他洗……

 這讓一眾人單身的知青,尤其是新來的那兩批,像是看到了某種希望,幾乎傾巢出動,不分男女,整日在社員們晃動。

 第五大隊很快瀰漫著一股戀愛的酸臭氣息,儘管他們沒有明面上搞,可徐愛國又不是傻瓜,大隊上那些未婚的男女和知青們滿面含春的樣子,他又不是看不見。

 作為第五大隊的隊長,尤其上頭最近頻繁讓他們去開會,徐愛國已經嗅到某種不安的氣息。

 原本他打算在秋收動員大會上,讓全隊社員們最近兩年老實本分點,沒想到這關頭出了許柏志兩人的事兒,帶動著整個知青點的知青們都在瞎搞亂搞。

 徐愛國心裡著急不已,就去找‘軍師’周富強商討此事。

 周富強一直都有和家裡人聯絡,也知道最近大城市裡的風氣都變了,想了想就說:“知青們要談物件,你想攔,肯定是攔不住的,畢竟你在明,他們在暗,他們要揹著你搞物件,你也沒辦法。”

 “啊?那可咋整?”徐愛國急了,“不管管他們,到時候他們弄出大事兒來,連累整個大隊上的人可咋整!”

 “莫急!”周富強下鄉這幾年,第五大隊的人都對他不錯,他也把這裡當成自己的第二個家鄉,也不希望大隊上出事兒,就說:“不如就趁秋收動員大會那天向大家說明城裡最近的事兒,給他們一個警鐘。如果要談物件,就必須結婚,領導說過,一切不以結婚為目的談物件都是耍流氓!這種不正風氣必須明文禁止!如果偷偷摸摸的搞,又不想結婚,這種人必須抓去公社鬥一番,再記錄在案。同時鼓勵全隊人員督促隊上的小年輕,只要發現在談物件,又不打算結婚的,可以舉報給大隊村委村幹部,然後獎勵工分糧食啥的,就不怕他們亂搞了!”

 “還是你想的周到!”徐愛國向他豎起大拇指。近兩年上頭派下來的知青太多,個個都是嬌氣的主兒,心比天高,瞧不起鄉下,不願意幹活兒,總想著回城。

 可回城是那麼容易的事兒嗎?當然不容易!瞧瞧在鄉下呆了三年多都還沒回城的周富強、馮媛媛等等第一批的知青就知道了。

 這些新來的知青心裡其實明白著呢,可就是不願意接受事實,總想鑽牛角尖,總活在自己能回城的美夢幻想中。

 這不,出了徐燕許柏志兩人的事兒,他們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都想著找個隊上的社員,以談物件的藉口,哄著,騙著,拖著,讓社員們心甘情願地給他們幹活兒,替他們吃苦賣命,最好還能像徐燕養許柏志一樣,拿自己的口糧倒貼養著自己,卻絕口不提結婚的事兒。

 雖說上頭政策一直在變,可他們都明白,一旦結了婚,他們的戶口就得落在這裡,到時候有了孩子,上頭政策又一變,讓他們回去,想也知道是單身的知青優先,他們才沒那麼傻呢。

 周富強這個提議就完美解決了這個問題,讓你們玩弄人家的感情,這下全民監督,看你們還怎麼耍花招。

 等到秋收動員大會上,徐愛國例行說了一段秋收廢話後,就著重說了此事。

 頓時底下喜得也有,悲的也有,喜得當然是那些年紀大的社員們,他們早就看不慣新來的那批知青猖狂勁兒,成天不幹活兒四處晃悠不說,還想著法兒拐自家的女兒/兒子替他們幹農活兒。

 這些不要臉皮的知青就該好好的懲治一番,不然以為他們這些鄉下人好欺負呢!

 悲的當然是新來的兩批知青,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不用幹農活兒的手段,居然就這麼被打壓下來。他們還得去安撫勉強找的物件情緒,真的哎吃了蒼蠅還難受。

 課不管社員和知青們怎麼想,秋收再即,不管有啥事兒都得秋收過後再說,當下都要去村委領農具下地幹活兒。

 周富強作為知青點的領頭人,在昨天晚上就跟新來的知青們說了,不要途涼爽穿背心短褲幹農活兒,要穿著長衣長褲,戴個草帽上陣,最好灌壺水帶在身上,不然忙活起來,沒有歇氣兒的時候,到時候天熱難耐容易中暑,身上的水能救命。

 可那些新來的知青根本就沒聽進耳朵裡去,用他們的話來說,這八月份本就老虎天,天氣熱的能吃人,平時站在陰涼的屋簷大樹下都覺得熱的要命,現在要頂著豔陽天去幹活兒,不穿涼爽點怎麼行?穿長袖不得把自己給捂死!

 周富強見他們聽不進自己的話兒,也是無奈的嘆口氣,領著跟他同一批,但全副武裝的老知青們,帶這些新知青下地了。

 且不說這些新知青下地後是怎樣的人仰馬翻慘不忍睹,徐寶作為第五大隊的社員,即便做著會計的工作,平時不用下地幹農活兒,但是春種秋收這種關係著全隊糧食的大事兒,所有村幹部都得跟著下地幹農活兒。

 這會兒她早早的戴上草帽,穿上長衣長褲,拿塊毛巾把脖子臉部纏住,就跟著她爹她娘一起上山割麥去了。

 山上金黃一片,布穀鳥“布穀——布穀——”叫個不停,田間地頭到處人頭攢動,一副熱火朝天忙活秋收的景象。

 縱然烈日炎炎,幹活兒辛苦,可一想到這些金黃得麥穗即將變成糧食,進入自家的倉庫裡,接下來的一年都不用愁糧食吃,所有人都幹勁兒滿滿,不到三天的功夫,就把山上的麥子收割完,並且全都脫粒兒曬乾,等著放進倉庫裡。

 割完麥子,稻穀也黃了,也得緊著收水稻。

 不過到底是秋收,幹這些高強度的農活兒,都把人累得半死,徐愛國也不是那種不長心眼,只為完成任務產量的大隊長,讓所有人休息一天,再接著受稻穀。

 徐寶這三天裡全副武裝上陣,還是中了好幾次暑,在地裡頭吐得稀里嘩啦,吐完又頭暈,險些站不起來。

 跟她有同樣狀況的有很多人,男女老少都有,大多都是吐完走去陰涼的樹下歇一會兒,或是喝點水,感覺稍微好點兒,又接著幹活兒。

 反正每年秋收都是如此,不管你中不中暑,先緊接把糧食收上來,你要在這關頭稱病在家歇著,要是下雨把地裡的糧食打斷沖走,全隊人就得餓肚子。

 這時候可就不管你是真受不住,還是假受不住,你吐完歇一會兒人家沒意見,你要一直不動彈,人家就會舉報你,到時候你辛苦一年掙得工分說不定就會扣一半,那來年你吃啥?趁早抹脖子吧!

 方如鳳心疼女兒,原本打算讓徐寶多歇息一會兒的,可她喝了點水又拎著鐮刀過來埋頭割麥子。

 方如鳳看她一張小臉兒白的跟紙一樣,忍不住說她,“你說你,好好的北京人不做,非得下鄉下來受苦,何苦來哉?”

 徐寶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再麻利的把剛才割好的麥子捆成一跺,頭也不抬道:“娘,我捨不得您行不行?左右我明年就嫁出去了,到時候您地裡的活兒忙不過來,可不要太想我噢。”

 “就會耍嘴皮子!”方如鳳笑起來,“你要真嫁出去了,離我那麼遠,我能不想你?我想你,你敢不會回來!回來就得給我幹活兒!雖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你是我女兒,養了這麼多年,你怎麼著都得替老孃做事兒報恩吧。”

 徐寶也笑,“是是是,我是潑出去的水,您叫我回來幹活兒,我哪敢不從。想幾年前,我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寶貝疙瘩呢,這到了要出嫁的年齡,您就把我當牛使了……”

 “那可不!現在不指喚你,等你嫁出去,我指喚誰?”

 “您可真是我親孃啊!”

 “那可不,一把屎一把尿得把你拉扯大!”

 “哈哈哈哈……”

 這對不是親生母女,但母女感情卻比親生的還要親的對話,惹得周遭割麥子的人哈哈大笑。

 有那和方如鳳玩得來的嬸子就問:“小鳳啊,你家寶兒要嫁去北京城,那可是一件大好的喜事兒,你準備給她備多少嫁妝啊!”

 方如鳳停下手中的活兒,挺直背梁骨,對那嬸子道:“我就她一個閨女兒,自然要風光大辦。不說給她造床做桌子啥的,北京太遠拿不過去,國家也不允許私造。那新被褥被套,新衣新鞋,搪瓷盆子熱水瓶啥的,我早給她備好了,我還尋思把她送嫁去了北京,我在北京再給她買個好點的手錶做嫁妝,錢我都備好了……”

 “這麼多啊!”那嬸子聽她絮絮叨叨了許多,面上羨慕不已,“你對你家寶兒可真好!咱們鄉下人嫁閨女兒,哪家不是用舊棉絮拆了曬曬,再縫上新的被面,找塊紅布裁身衣裳給閨女兒,再拿些瓜果蔬菜雞蛋啥的,就算給女兒豐厚的嫁妝了。你呢!居然給這麼多!咱們鄉下人一年才四兩棉花票,要做一床被褥,至少得存上好幾年,用四斤以上的棉花做,蓋著才暖和。那布票熱水瓶啥的,都要用票,還得攢錢買,你不但全都買,還想給她買手錶!小鳳啊!你手頭真闊,你這是要掏空自家家底啊!”

 “掏空啥?!你以為我真有錢票置辦這麼多嫁妝呢?!我就鄉野村婦,整天在地裡幹農活兒,哪來甚麼家底兒。”方如鳳拿脖子上的毛巾扇著風說:“錢是孩子她親媽給我的,讓我幫著置辦。票呢是我女婿的,他現在是副營長,軍隊每個月發給他各種票據,他用都用不完,就以多換少,換了全國通用布票工業劵啥的郵寄了過來。那些都是軍用票卷,所有價錢都有優惠,還打對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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