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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

2022-06-08 作者:鴆離

 “你家女婿對寶兒可真好啊!”

 那嬸子感嘆似的羨慕道:“誰能想到陳淵以前就是軍人身份, 我還當他真是混子呢!他以前在他們大隊上做得那些事兒喲,可嚇得我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可不是麼,那孩子也是個可憐人。”方如鳳說起這個, 免不了替未來的女婿說上幾句話,“生在那樣的人家, 被他親爹後孃折騰得險些命都沒了,他以牙還牙也無可厚非。還好人家首都的軍隊長官識人才,把他招去了軍隊訓練新兵,還給升了軍職, 不然我可捨不得把我家寶兒嫁那麼遠去。”

 這話方如鳳當然是故意說給附近看熱鬧的人聽得, 別以為她不知道這些人的心思, 表面上笑呵呵的不怎麼樣,實則背地裡不知道怎麼羨慕嫉妒她有當軍官的女婿呢,更甚至很多人想拿陳淵從前過往大做文章,說不定要舉報到上頭去呢。

 哼!她偏不如她們的願!她這話就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們!她未來女婿是軍隊裡的軍官, 有軍職在身, 還是首都的軍隊!別有事沒事兒找她家的麻煩, 不然讓她們吃不了兜著走!

 這年代的軍人是擁有絕對的權利和尊重的, 國家成立才二十六年,當初戰亂時局動盪之時,是軍人浴血奮戰保家衛國, 才有老百姓今天的好日子。是以,軍人的家屬會受到地方的各種重視和優待。

 徐寶雖然沒和陳淵結婚,但這兩人已經處了好幾年的物件事兒, 方圓幾個大隊都知曉。而且徐家已經備好了嫁妝,兩人明年結婚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這種情況下,一般人家誰敢去說陳淵的閒話啊!他以前在第四大隊當混子的時候,手段就兇狠殘暴,現在又是軍官,手下不知道管了多少兵。要把他惹毛了,要是派人把她們抓走了,到時候是死是活,全靠他心情,她們可不敢惹!

 不過就算如此,也總有那種眼紅不服氣之人,忍不住嘟嚷,“嘁!瞧她那張狂樣兒!不知情的還以為她把自己女兒賣出去了!她以前不是瞧不上那陳淵麼,覺得他是混子,丟徐家臉,死活不同意她那寶貝疙瘩跟人談物件,怎麼人家成了軍官,就巴著趕著往上湊?典型的小人勢利眼!”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周遭很多人都聽見了,都抬頭看一眼說話的人,認出她是誰後,眾人神色複雜,有嘲笑的,有認同的,也有看好戲的,但都默然無語,端看方如鳳母女怎麼做。

 方如鳳早就看見何小荷站在隔壁麥地裡,本來不想跟她廢話,秋收已經夠累了,方如鳳還想保留點體力幹活兒,壓根不想搭理她。

 聽到何小荷這番陰陽怪氣的話兒,她冷笑一聲,丟了手中的鐮刀,雙手往腰身上一插,高聲道:“喲!我當是誰在這風言風語呢!原來是你啊?咋啦,你是羨慕還是嫉妒咋滴?有本事讓你閨女也嫁給軍官啊!噢,我倒忘記了!你家閨女兒本事可大著呢!早不早的就跟你女婿處上了!我還忘記恭喜你,你女兒嫁得好啊!那樣細皮嫩肉的城裡人,咱寶兒就算打著燈籠也找不著。我看你女婿是個本事人兒,要不了幾年,只怕你就會跟著你女兒女婿進城裡享福,這可是咱們村裡人頭一份的福氣呢!我這種小人勢利眼可比不了!”

 在場所有人,哪個不知曉徐燕勾搭許柏志的事兒,他倆自以為做得隱蔽,殊不知大隊上多的是閒人,一有點風吹草動就能猜個七七八八。

 縱然之前大家猜測的事兒老徐家不承認,可經過徐家火速辦酒結婚的事兒,大家心裡都跟明鏡兒似的,只是礙於同隊人家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想戳破這層紙窗戶罷了。

 可方如鳳不一樣啊!她向來就是一個不肯吃虧的主兒!以前沒分家的時候何小荷就不是她對手,更別說她女兒現在做了那起子不要臉皮的事兒!

 她這麼譏諷何小荷一番,縱然沒點名她女兒未婚就跟男人勾搭在一起,但大家心知肚明,尤其徐燕這兩天狀態不對,從早吐到晚,別人就算中暑也沒吐成她那樣兒啊!有好心的嬸子讓她去衛生所看看,她還找了無數個藉口推辭,就是不肯去。

 有那經驗多的婦人就猜測,這徐燕可能是懷了身孕才會吐成那樣,可她和許柏志辦結婚酒才不到十天,這麼快就懷上身孕,想也知道她在婚前就失了身,這可就丟盡家族臉面的事兒啊!

 登時很多人面露不屑,左一句有一句的符合著方如鳳群嘲何小荷。

 可把何小荷給氣的心肝肉都在疼,跟一群老孃們大吵一架後,幹完活回到家裡,許柏志還躺在屋裡的炕床上,指使著同樣剛從地裡回來的徐燕,給他端茶送飯進屋裡。

 登時氣得拎起堂屋的扁擔,一陣風似地衝到院角的雞圈,照著兩隻剛下了蛋,咯噠咯噠叫個不停的老母雞一陣亂敲:“叫叫叫!我叫好吃懶做,還亂喊亂叫!沒用的東西!要你有啥用兒!看我不打死你!”

 許柏志躺在床上,吃著徐燕給他攤的玉米餅子,聞言皺著眉頭問徐燕:“你娘又發甚麼瘋?指桑罵槐給誰看呢?”

 徐燕低著頭,沒吭聲。她知道她娘心中有氣,先前她娘和隔壁那個老妖婆吵架,她是聽見了的,心裡也是又氣又怒,又無可奈何。

 所謂一步錯,步步錯,想當初她就不該頭腦發熱,聽信許柏志的甜言蜜語,搞得現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成為全村人的笑柄!

 她現在就是後悔也沒用,木已成舟,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就算她看不上許柏志,但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她還是得壓住自己內心噴湧得怒火,不鹹不淡道:“娘就是那個脾氣,愛念叨,你別往心裡去,習慣就好。”

 許柏志哪不知道她敷衍的態度,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到底想著要靠這兩母女吃飯,沒說丈母孃甚麼壞話,只把沒吃完的玉米餅子往旁邊的小木桌上一丟,就著油膩膩的手,摸上徐燕那對鼓鼓的胸脯,在她耳邊饞笑說:“好兩天沒碰過你了,可想死我了,你這地方好像又大了一圈,嘖嘖,讓我好好摸摸……”

 “我懷著孕,你消停點!”徐燕一把拍掉他的鹹豬手,拿眼瞪他,“我娘說了,頭三個月胎不穩,得等到四個月以後小動靜的做。你這時候亂搞,要把孩子弄掉了怎麼辦?”說著,就端起碗,扭身出去了。

 “切,整天上山幹農活兒孩子都沒掉,做下那事兒就掉了?哄誰呢!”許柏志拿指甲剔著牙齒,對著徐燕離去的背影暗自啐了一口,“裝貞節烈女給誰看呢?不給我碰,我就找不著地兒瀉火去了?哼哼,太小瞧我了!”說完就從他住的那屋窗戶裡翻牆出去,往村尾田家的方向不晃盪去了。

 於此同時,知青點人仰馬翻,哀嚎一片。

 這些新來的知青,下鄉不過兩個月,一直仗勢著第五大隊借給他們的口糧,每天磨磨蹭蹭,幹一點活兒就不願意再幹了,就等著每天為數不多的口糧吃了,把命吊著就成。

 哪知道前兩天秋收動員大會上,徐愛國不知道發甚麼神經,當眾宣佈,第五大隊不會再借糧食給知青。

 知青們要想吃飯,就得老實本分地跟第五大隊的社員一樣,勤奮幹活掙工分,拿工分換糧食,否則就等著餓死吧!

 剛開始新來的知青還不信邪,覺得他們是先進知識分子,是上頭派下來的知青,他徐愛國要真把事情做絕了,到時候真把他們給餓死了,到時候咋跟上頭交代?於是依舊我行我素的渾水摸魚。

 可誰知道,第一天秋收後,知青點原本就該補寄的口糧,徐愛國不但沒讓人拿過來,反而還放話說,他們今天沒幹甚麼活兒,不記任何工分,沒有一口糧食。要想吃飯,就得明天一大早去地裡幹農活兒,根據勤快表現度,再給計分換糧食。

 新來的知青們又氣又罵,還集體去徐愛國的家裡抗議鬧騰,被徐愛國套用以前李建國的話施加壓力道:“敢集體鬧事兒,就屬於搞分裂,小心我把你們所有人都送去公社鬥!到時候上頭把你們派去更窮苦的地方,別說吃飯了,有沒有命活著回來還是未知數兒!”

 新來的知青也見識過那些被送去偏遠地方的同志同學,臨走前他們那跟親友揮手道別,視死如歸的表情。還有他們離開後,很多人了無音訊,跟家裡人斷了聯絡,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登時都噤了聲,默默回到知青點餓了一夜肚子,第二天硬著頭皮幹活兒。

 到底這兩批新來的知青多是半大的學生孩子,在城裡沒吃過甚麼苦頭,脾氣又比較倔,依舊不聽周富強讓他們穿長衣長褲的話兒,穿個短袖短褲就上陣幹活兒。

 兩天高強度的活計和毒辣太陽照射下來,這些不聽話的知青們都曬脫了一層皮,汗水滴在上面又癢又疼,可把這些知青折磨得生不如死,麥子割完全都癱在知青點的通鋪上,飯都不想煮來吃,更別說後天還要去割稻穀了。

 周富強和馮媛媛七個老知青也累得不輕,不過他們在第五大隊都呆了三年,對於春種秋收早已習慣,只坐在知青點外面的石頭上歇了一會兒,就掏出各自的口糧準備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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