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寶楞了一下, 這年頭其實並沒有硬性要求未婚男女到甚麼年齡才可以結婚, 城裡的姑娘大多在十八歲以上才處物件談結婚的事兒,鄉下的姑娘大多在十五六歲的時候, 就被家裡人安排著相親處物件。
她一直堅持說要到二十歲結婚,其實是受了現代晚婚晚育的思想。
現在聽到陳淵如是說, 她像是被滾燙的熔岩燙了一下, 下意識地搖頭, “我,我還沒準備好......”
聲如蚊吶的聲音, 像一盆冷水潑在陳淵的頭上,讓他一下清醒過來, 緩緩鬆開徐寶,“是我孟浪了, 收拾一下,我去開車。”
“嗯。”徐寶臉紅的不能自己, 心亂如麻的扯了扯自己被他弄皺的衣裳, 她知道剛才陳淵想做甚麼。作為一個男人,他剛才的舉動也實屬正常。
作為相處三年的情侶, 即便這三年期間一直是用書信聯絡, 並未朝夕相處。可在這個大多數人見過一兩次面, 或者用書信聯絡感情的年代,他們這樣相處的模式,已經算是‘老夫老妻’了。
這種情況下,即便他們在婚前做些甚麼, 只要把婚事辦了,別人也不會多說甚麼。畢竟年輕夫妻容易衝動,多少小物件都會在婚前偷吃禁果。
當然,如果真發生婚前行為,對男人來說肯定沒啥大的影響,但卻是影響女人一輩子的事兒。如果陳淵真對她做出甚麼事兒,要是她後悔了,那肯定是她吃虧。
不過陳淵剛才顯然在剋制著自己,儘量不對她做那出格的事情,徐寶心裡很感動。其實他們倆走到這個地步,她給他也不是不可以,但私心底裡,還是想覺得那事兒是莊重肅穆的,還是留著新婚之夜做最好。
當下收拾好要帶去親媽家的東西,又順手把陳淵剛才弄亂的床鋪打理整齊,等著陳淵過來叫她,就拎著禮物上他借的軍車去了。
吳俊今天沒上班,一大早就受他媽的指示,在樓下等徐寶。
等了大半天,他等的有些無聊的時候,忽然看見一輛少見的紅旗轎車徐徐開到他們的小區門口,引來周遭很多人的頓足評論,車上究竟是甚麼大人物,居然開著軍用紅旗車過來。
這時候的交通資源不太發達,鄉下基本靠走,城裡基本也是雙路車。
不過北京是全國首都,自然比別的城市都發達,這裡的人們大多都有腳踏車,汽車轎車卻是很少,一般都是有錢有權,或者國家領導人,重要人物,軍隊在、單位才有專配轎車,馬路上車少,根本不會堵車。像這種紅旗轎車開進小區裡,自然免不了人們的好奇評論。
吳俊也挺好奇車上究竟是甚麼任務,十五六歲的少年,對軍事的一切事物都有迷一般的喜歡好奇。
他瞧著那轎車停在小區門口,車門開啟,駕駛座下來一個身形挺拔,穿著一身筆挺軍裝的軍人,走到門衛處低聲詢問做登記,然後又走姿嚴謹的走回車上去,把車開進小區,經過他時,那車停下來,一個笑顏如花的姑娘從車窗探出頭來,“俊弟,你在這裡幹啥?是在等我嗎?上車來吧,跟我們一起回家。”
“姐。”吳俊恍然,上到車裡,左看右看了一番,無比激動的挪了挪屁股,眼睛放光的盯著那個專心致志開車的軍人,像個好奇寶寶一樣,一連串的問徐寶:“那就是姐夫?他是軍人?太帥了!這車是姐夫的嗎?哇,好大,好寬敞!”
他眼中的崇拜不言溢表,開車的陳淵對這個未來的小舅子有幾分好感,轉頭衝他笑了笑,“你好,吳俊。”
“你好姐夫!”吳俊一下激動起來,整個人趴在前座靠椅後,噼裡啪啦的道:“姐夫,你這身軍裝太帥了,我瞧著你身上的徽章和槓星,你是副營級別的軍官吧?哇,你看著這麼年輕,居然就到了這個級別,你一定立了不少軍功,破例往上提拔的吧?”
陳淵對這個好沒甚麼好隱瞞的,挑眉笑著說:“是立了點軍功,不值得一提......”
徐寶嘴角抽了抽,心說你裝甚麼裝,怕未來岳母留下不好的印象,今天特地不怕熱的穿上長衣軍裝,各種徽章戴在身上的人是誰,不就是要顯擺他的軍職,讓她的家人知道他不是普通士兵,他有足夠的津貼養活她麼,這麼說也不臉紅。
不過,對於從小就是軍人迷的吳俊來說,有這種一個軍官姐夫,無疑是備給面子的一件事兒。
當下噼裡啪啦問了陳淵一堆關於軍隊裡的事宜,陳淵耐著心,挑著撿著回答他問題。兩人交談甚歡,到車停好,兩人爬樓到家門口,吳俊還意猶未盡。
徐寶聽著自家弟弟嘴裡說個不停,心裡有些緊張起來,和她娘方如鳳算是自小看著陳淵長大,又一向不拘著她處物件的觀念不同,方如蘭是她親媽,儘管兩人相隔多年,但這些年來,方如蘭應盡的贍養義務是完全做到了的。
從這半個月的相處時間下來,她親媽看著和和氣氣好相處,實在比誰都精細,活著十分講究,這點從她快四十歲的年紀,卻保養得體,看著像三十歲的女人就可以看出來。
陳淵大她十一歲,以前在鄉下是個混子身份,父母還是那樣的惡毒之人,儘管現在‘從良’成了軍官,到底有這些劣跡事蹟在,不知道親媽認不認可他。
就這麼胡思亂想之際,房門開啟,卻是吳中明,看見穿軍裝的陳淵,他楞了一下,隨後樂呵呵的招呼他們:“這位就是陳淵吧?來,進來坐,你伯母已經等你們半天了。”
“吳叔好。”陳淵禮貌的喊了他一聲,跟著他走進屋裡,看見正對門的木質沙發上,坐了一個穿著水色長裙,留著一頭長髮,面板白淨,細眉細眼的中年婦人,正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看著他。
陳淵心中一稟,將頭上的大蓋帽摘下來放在左手腕處,三兩步走在那婦人面前,微微頷首,禮貌的喊了聲:“伯母您好,初次見面,敝人陳淵,今年三十,不抽菸不喝酒,無不良嗜好,日前在北郊x軍區任職特/種新兵教官,每月津貼有七十二塊九毛......”
站在他身邊的徐寶見他上來就說這個,楞了一下,忽然覺得好笑,趕緊把手中的禮物遞給方如蘭,“媽,他不大會說話,您擔待著點。這是他給您和吳爸爸準備的禮物,他最近比較忙,沒有第一時間抽空來看您二位,還望您和吳爸爸海涵。”
當閨女的都這麼說了,方如蘭也不能不給她面子,嗯了一聲,讓吳中明接過她手中的東西,讓吳中明父子倆陪陳淵說話,自己則瞥了徐寶一眼,後者自覺地跟著她進了她住的房間說話。
關上房間門,方如蘭示意徐寶坐在床邊,繃著一張臉道,“我聽你娘說,這個陳淵以前在你們隔壁大隊是個混子,專門打架幹壞事兒?”
徐寶張嘴欲辯,又聽見她開口說:“他就算改過自新,當了兵,升職成了軍官,可他有那樣的過往,你能保證對你好?再者他大你那麼多歲,以後老了,死在你前頭,丟下你一個人,你怎麼辦?”
徐寶眨眨眼,“所以,媽是要勸我和他分手麼?”
方如蘭沒回答,但她的表情就是這個意思。
徐寶就笑了起來,“媽,您知道我在鄉下這麼多年,我過得是甚麼樣的日子嗎?”
方如蘭抬頭,她不用多想,都知道在鄉下過得日子有多難。當年她費盡力氣從那土疙瘩的地方逃離到了首都,看到首都的各種繁華,不就是不想再回鄉下吃苦受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種一輩子地麼。
現在被女兒一問,她頓時啞口無言,當年她是想過要回紅旗社帶走徐寶的,又怕徐寶和吳中明兩邊都不同意,落得裡外不是人,只能私心的保住她現在的好生活,虧欠徐寶,讓她留在鄉下。
徐寶見她不回答,就把她當年和陳淵如何結識,如何處物件的事情跟她說了一遍,末了道:“媽,我敬您是我生母,給我郵寄了這麼多年的生活費,所以我帶著陳淵來見您。可您要明白,鞋子合不合腳,只有我自己知道,別人說再多又有甚麼用?我總不能穿不合適的鞋子,把腳磨得遍體鱗傷吧?您知道我孃的為人,她是多麼疼愛寶貝我啊,既然她都能認可陳淵,您又有甚麼可挑剔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方如蘭知道自己說再多也沒用,相處近半個月,她早就發現徐寶性子像她,倔強的要命,一旦決定的事情,就算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當下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媽問你,你和他究竟到了哪個地步,竟然把你迷得這麼維護他,一副非他不嫁的趨勢。你是不是和他做了那事兒了?”
徐寶面上一熱,連連否認:“沒有,絕對沒有,我們沒有到那地步,我只是,只是覺得他對我很好.....”
“那你們到哪個地步了?”方如蘭直直盯著她,“他都對你做過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