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喵嗚喵嗚～”
白貓的叫聲撕心裂肺, 黑眸之中佈滿驚慌之色, 它往後退了幾步，又“啪”的一聲撞上籠子。
關著白貓的籠子搖搖欲墜，男人垂眸看著白貓在籠子邊亂躥,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半晌，他終於蹲下身, 視線和籠子裡的白貓平視。
骨節分明的手指透過籠子的空隙, 一下又一下逗弄著白貓的爪子。
有了主人的安撫，剛才還暴躁不安的白貓漸漸安靜下來，低低喚了幾聲後，伸出粉紅色的小舌，在男人手心處舔了舔。
“咔嗒”一聲。
籠子的開關再次被男人開啟，小白貓往後縮了縮脖子, 抬眸瞧見男人一臉溫和地看向自己，它試探性往前爬了幾步。
見男人沒阻止, 白貓終於大著膽子繼續往前爬動了幾步, 還不時仰頭看向男人。
“喵嗚～”
最後一步踏出籠子, 白貓發出心滿意足的一聲喟嘆，柔順的尾巴搖搖晃晃的。
陸舟冷眼站在門口處，一言不發。修長的手指僅僅掐著掌心，黑眸陰沉。
男人繼續逗弄著白貓, 只是身子不動聲色往後退了一步，白貓不以為然，跟著他往前走了幾步。
陽光透過玻璃窗子, 照亮了半個房間。然而角落處卻是陰影一片，佈滿陰霾，和其他地方形成鮮明的對比。
男人一點一點往後移，直到後面白色的籠子完全出現在陸舟視野內，他才終於停下了動作。
不同於剛才普通的籠子，現下這個籠子是男人專門定製的，華麗而精美。
籠子邊是用不同的寶石鑲嵌而成的，男人稍稍側身，將窗紗拉開一大半。
果然沒有窗紗的阻攔，寶石在光下泛出耀眼的光芒，只是看著詭異十足。
小白貓好奇地喚了一聲，雙眸蘊滿懵懂之色，小爪子扒在男人褲腳處，低低喚了幾聲。
最後還是沒抵擋住心裡的好奇，邁著小短腿慢慢走到了籠子的邊緣，伸著小腦袋東張西望。
有了剛才的試探，小白貓學著剛才男人的動作，“啪嗒”一聲踩住了開關。
果然下一刻，就看見底下的小門緩緩升了起來，裡面還鋪著毛絨絨的毯子。
小白貓興奮地叫喚了一聲，完全將剛才的教訓拋之腦後，它鬆開按著開關的爪子，“噠噠噠”跑進了籠子。
和剛才逼仄的籠子不同，現下的籠子寬敞舒適，小白貓滿足地喚了幾聲後，蜷縮著身子縮成一團，慢慢閉上了眼睛。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見白貓毫無防範睡在籠子裡，他微一揚眉，腳尖輕輕往前一動，“吧嗒”一聲按住了旁邊的開關。
完全將裡外兩個空間隔斷。
陸舟的眼睛緊緊盯著籠子裡頭熟睡的白貓，胸前劇烈起伏。
他緊攥著手指，盯著男人的目光道：“你甚麼意思？”
乾淨的手帕被男人握在手中，他一點點擦拭著剛才觸碰過白貓的指尖，眉眼間蘊滿笑意，淡淡笑出了聲。
“還不明顯嗎？”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落在陸舟臉上，一字一頓：“只有關在自己身邊的，才是最安心的。”
“人也一樣。”
......
一路上，陸舟都是恍恍惚惚的，心思不寧。
那個人對他的行蹤瞭如指掌陸舟是清楚的。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對方竟然連自己的後路都安排好了。
由不得他一絲反抗。
那隻白貓，是他自己，也是江玥。
碎石鋪滿的小路灑滿了陽光，再往前走便是江家的院子。
驀地，陸舟忽然停了下來，他垂首瞟了自己手腕上的手錶一眼，雙眉輕輕蹙起。
他在隔壁院子的時間待得太長了，足足過去了一個小時。
微一沉吟，陸舟腳尖一轉，轉身去了別處。
等江玥再次見到人時，陸舟手裡已經多了一個白色的購物袋，是不遠處便利店的。
“哥哥......”
小姑娘軟軟糯糯喚了一聲，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她的生理期一向是不準時的，每每到了生理期，江玥都難免疼上幾回，痛不欲生躺在床上。
“你怎麼去了那麼久？”
等陸舟的空隙，江玥已經閉著眼睛打了一會小盹，陸舟進屋的時候，她剛好睡醒。
“我去了趟便利店，順便給你買了點紅糖水。”
陸舟面不改色地將購物袋中的東西倒了出來，一一放在桌上。
除了剛才說的紅糖，連暖宮貼陸舟都買了，這還是剛才的導購員見他買了紅糖，特意推薦的。
陸舟離開時，還聽見那兩個導購員在小聲感慨“嗚嗚嗚果然是別人家的男朋友呀。”
——別人家的男朋友嗎？
陸舟低低一笑，握著湯匙的手指忽然一頓，下一瞬又恢復了往日的淡漠，面色淡淡地幫江玥衝調好了紅糖水。
“喝一點。”
紅棕色的液體被倒灌在玻璃杯中，有甜糯的味道在空氣中飄蕩。
江玥垂首抿了一口，微蹙的眉尖終於舒展開，小貓似的舔了舔唇角。
陸舟出門未歸的時候，管家倒是進屋問過一聲，聽見陸舟去了隔壁還貓後，便又下樓了。
上次隔壁的人來過江家一次，管家還記得那邊走著的是一對老夫妻，慈眉善目的，年紀比江遇還大了一輪，兒孫又不在自己身側，只靠著一隻白貓陪伴度日。
兩家的院子是相連的，聽見那白貓又闖了自家的院子，管家也不甚放在心上，只囑託著傭人多看著點，別誤傷了別人家的寵物。
小半杯的紅糖水喝完，江玥小小地打了個“嗝”，將玻璃杯擱在一邊，又躺回了床上，順帶轉達了剛才管家找陸舟的事。
“哥哥，剛才劉叔上來了，好像是找你有事。”
“劉叔？”
陸舟握著杯子的手指一頓，視線慢慢上移，琥珀色的瞳孔之中掠過一絲瞭然。
他淡淡點頭道：“我知道了。”
如陸舟所料一般，劉叔找他只是無關要緊的事，不過是多了一個噱頭。看見陸舟提著購物袋下樓時，劉叔心裡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剛開始他還擔心陸舟在江家恃寵而驕，後來才發現陸舟不卑不亢的，對他的喜歡又多了一層，看他時難免多了一層濾鏡。
以至於每次江遇問起陸舟在家裡的情況時，劉叔都為他說盡了好話。
等陸舟再次上樓時，江玥已經從床上爬起，正翻箱倒櫃找著甚麼東西。
陸舟進屋的時候，地板上已經一片狼藉，江玥正彎著腰蹲在衣櫃前面，皺著一張小臉翻找著東西。
連陸舟站在自己身後都未曾發覺。
衣櫃被江玥翻了個底朝天，各色各樣的小裙子堆滿了一地。
陸舟雙眸一沉，默默地將視線移到了別處，耳垂處泛起了一點粉紅。
他掩唇輕咳了一聲，目光迷離，正想著讓人上樓幫江玥尋找東西，倏然聽見耳邊一聲驚呼。
“......找到啦。”
循著聲音回頭，陸舟睫毛微動，視線落在江玥手上捲成一團的毛線上，錯愕出聲。
“你想要織圍巾？”
現下還是夏天，離冬季還有大半年。
陸舟盯著江玥抱在懷裡的東西，雙眉緊攏，一臉的狐疑。
末了又想起江玥之前做的洋娃娃，心下又有了一絲瞭然。
以江玥的手藝，估計要失敗個十次八次才能成功完成一回。
他默默輕嘆了一聲，俯身撿起被江玥丟在一旁的竹針，和江玥一同蹲在地上。
“哥哥，你會織圍巾嗎？”
懷裡的毛線被抽走，江玥仰起頭，順著陸舟的視線望去，見他動作熟稔地拿起竹針，她好奇地湊過去，隨著陸舟一同坐下，開口問道。
陸舟點頭：“之前學過一點。”
他拿著竹針和毛線對江玥比劃著：“你這裡弄錯了，應該是這樣的。”
那是江玥去年做了一半的元旦禮物，只不過等到元旦時，她還沒弄完，最後只能重新買了一份禮物送出去。
陸舟拿著竹針細細講解了一番，見江玥目光專注著盯著自己，驀地想起甚麼，隨口問道。
“你是準備冬天要戴的嗎？”
“不是，”江玥搖頭，託著腮道，“下週六是周哥哥的生日，我想做好送給他。”
“這還是我去年欠他的元旦禮物。”
“還好有哥哥在，這次我肯定能成功做好。”
突然間。
空氣像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陸舟僵硬地抬起頭，視線一寸一寸上移，最後落在江玥臉上。
江玥狐疑地抬起頭，和陸舟對視。
只見對方手指一鬆，懷裡抱著的毛線“吧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陸舟睫毛輕動，盯著江玥的眼睛道。
“我突然想起來——”
“我最近不宜動針線。”
“所以這個......你還是自己做吧。”
江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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