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慶樓的酒宴散去,秦浩跟霍東風把崔老爺子送回家安頓好後,站在院門口對視了一眼,都有些意猶未盡。
崔國民那個水貨,酒量實在不咋滴。他們倆都還沒發力呢,那傢伙就倒下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總不能灌老爺子吧?老爺子年紀大了,喝多了傷身。
兩人站在巷口,吹著晚風,心裡都憋著一股沒喝盡興的勁兒。霍東風搓了搓手,看向秦浩:“要不,找個地方再喝點兒?”
秦浩眼睛也亮了,當即一拍大腿:“正合我意!”
二人一拍即合。鼎慶樓肯定是不能去了,畢竟是工作的地方,喝醉了讓下屬看見不太好。雖然霍東風平時跟員工打成一片,但該有的分寸他還是有的。
“那去哪兒喝?”霍東風撓了撓頭,一時沒了主意。
秦浩沉吟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一個地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去夜色怎麼樣?”
霍東風大手一揮:“走著!”
兩人走到街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上夜色酒吧的地址,計程車緩緩駛離,朝著市中心的方向而去。
不多時,計程車就停在了夜色酒吧門口。酒吧門口掛著閃爍的霓虹燈,“夜色”兩個大字格外醒目,透著幾分洋氣。推開門,裡面傳來舒緩的音樂,燈光昏暗,擺放著整齊的桌椅,舞臺上有歌手正在輕聲演唱,氣氛慵懶又放鬆。
酒保正站在吧檯後整理酒杯,抬頭一看,就認出了秦浩,臉上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連忙迎了上來:“強哥,今天怎麼有空過來?還是老樣子嗎?”
秦浩雖然現在只是偶爾來酒吧唱一場,不再像以前那樣經常駐場,但全酒吧的人都知道,他跟酒吧老闆楊曉芸的關係不一般,沒人敢怠慢他。
秦浩笑著打了聲招呼,隨後看向身邊的霍東風:“整點有勁的,伏特加怎麼樣?”
霍東風一聽,眼睛立馬亮了,一拍大腿,語氣興奮:“我看行,這玩意有勁,喝著暖和。”
“好嘞!強哥,霍哥,您二位請坐,我這就去拿酒,再給您配兩個下酒菜。”酒保連忙應道,熱情地引著兩人走到吧檯旁邊的桌子坐下,然後轉身去準備酒和下酒菜。
不多時,酒保就端來了一瓶伏特加、兩個酒杯,還有幾碟下酒菜——油炸花生米、滷毛豆、拍黃瓜,都是下酒的硬菜。
“來,老霍,走一個!”秦浩端起酒杯,衝著霍東風舉了舉。
“走一個!”霍東風也端起酒杯,和秦浩輕輕一碰,仰起頭,一口氣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灼燒感瞬間蔓延開來,順著喉嚨一路滑到胃裡,一股暖流從胃裡擴散到全身,混身的疲憊和寒氣都消散了不少。
“痛快!”霍東風抹了抹嘴角,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這酒,夠勁!”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吃著下酒菜,看著舞臺上歌手的演出,聽著舒緩的音樂,心裡的那股沒喝盡興的勁兒,漸漸得到了緩解。
就在兩人喝得正盡興的時候,不知甚麼時候,一群流裡流氣的混子闖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胖子,個子不高,肚子圓滾滾的,歪著脖子,嘴裡叼著一根菸,一臉囂張的樣子。他身後跟著十來個小弟,一個個也都是吊兒郎當的,穿著花裡胡哨的衣服,眼神不善地掃視著酒吧裡的一切。
服務員見狀,連忙上前阻攔:“幾位大哥,請問有甚麼事嗎?我們這裡正在營業,請你們不要鬧事。”
“鬧事?”胖子嗤笑一聲,一把推開服務員,服務員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老子是來捧場的,鬧甚麼事?少廢話,讓開!”
胖子說著,不顧服務員的阻攔,大搖大擺地走上舞臺,一把奪過歌手手裡的話筒,歌手嚇得連忙退到一旁,不敢作聲。胖子清了清嗓子,然後就開始鬼哭狼嚎起來,聲音難聽至極,跑調跑到十萬八千里,完全不在調上,還自我感覺良好,一邊唱一邊扭著肥胖的身子,樣子十分滑稽。
霍東風皺著眉頭,不耐煩地罵了一句:“唱的甚麼玩意兒這是?真特麼難聽,比殺豬叫還難聽,吵死老子了!”
他本來喝得正盡興,被這胖子一攪和,心裡頓時就煩躁起來。
秦浩也皺起了眉頭,臉色沉了下來。他抬手叫來酒保,壓低聲音問道:“這人誰啊?”
酒保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湊到秦浩身邊,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強哥,這小子叫二虎,是城東有名的流氓,最近盯上我們這酒吧了。說要來看場子,讓我們酒吧每個月給他交一半的利潤,不然就天天來搗亂。我們老闆沒答應,他們就天天來,要麼騷擾客人,要麼就像今天這樣,上臺擾亂生意。”
秦浩點了點頭,心裡大概有了數。又是一個想靠收保護費混日子的混混,跟之前的濤子一個德行,只不過比濤子更囂張、更沒底線。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又帶著怒氣的聲音從後臺傳來:“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楊曉芸從後臺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簡約的黑色連衣裙,頭髮挽起,臉上帶著怒氣,眼神冰冷地看著舞臺上的二虎。
二虎看到楊曉芸,臉上露出嬉皮笑臉的神色,停下了唱歌,舉著話筒,吊兒郎當地說道:“楊老闆,你要這麼說就不對了。我這是帶兄弟們來給你捧場,多喝了幾杯,一時興起,上臺唱首歌,活躍活躍氣氛,這也不犯法吧?”
“你這是活躍氣氛嗎?你們分明就是來搗亂的!”楊曉芸氣得肩膀都在發抖。
二虎的那幫手下見狀,紛紛肆意大笑起來,嘴裡還夾雜著一些不三不四的調侃,眼神不懷好意地盯著楊曉芸,場面十分囂張。
就在這時,一個突兀又帶著調侃的聲音,從吧檯的方向傳來,打破了現場的混亂:“長得這麼難看就算了,唱歌還這麼難聽,簡直是汙染耳朵。不都說上帝關上一扇門,就會給人開啟一扇窗嗎?實在不行,人品好點兒,也能湊合活著,像你這樣的,完全就是殘次品啊,要不回爐重造得了。”
早在二虎開始鬼哭狼嚎的時候,DJ就已經識趣地把音響給關了,所以秦浩的聲音得以十分清晰地傳到酒吧裡每個人的耳朵裡。
話音落下,酒吧裡瞬間安靜下來。
二虎一聽,瞬間就炸了,臉色漲得通紅,舉著麥克風,對著臺下吼道:“誰?誰特麼的在那說話?有種給老子站出來!”
他在城東橫行霸道慣了,還從來沒人敢這麼當眾羞辱他,更何況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這讓他顏面盡失。
回應他的,是一個空酒瓶。只聽“嗖”的一聲,空酒瓶從吧檯方向飛了出去,十分精準地砸在二虎的腦門上,“砰”的一聲悶響,酒瓶瞬間碎裂,酒液濺了二虎一臉,額頭頓時流出了鮮血。
二虎被砸得眼冒金星,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差點從舞臺上摔下來。他捂著頭,疼得齜牙咧嘴,眼神裡滿是憤怒和兇狠。
“大哥,是那小子!是吧檯那邊的小子拿酒瓶扔你!”一個小弟眼尖,指著吧檯的方向,大聲喊道。
楊曉芸也看到了秦浩,臉上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焦急的神色,連忙快步走了過來,拉著秦浩的胳膊,低聲說道:“你怎麼來了?你別衝動,他們人多,我現在就報警!”
她說著,就轉身想去吧檯打電話,可拿起電話,卻發現電話線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被剪掉了,電話根本打不通。楊曉芸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心裡暗暗著急,二虎一夥人有十來個,秦浩和霍東風只有兩個人,酒吧的服務員都是些小年輕不中用,真要是打起來,肯定吃虧。
二虎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血跡,眼神兇狠地盯著秦浩和霍東風,帶著手下十來個混混,氣勢洶洶地來到吧檯旁邊,將兩人團團圍住。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秦浩,指著自己腦門上的傷,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攤上事了,知道嗎?敢砸老子,膽子不小!”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囂張:“沒有五萬塊醫藥費,今天你們倆,休想走出這個門口!少一分都不行,不然老子打斷你們的腿!”
霍東風一聽,頓時樂了,轉頭看向秦浩,笑著調侃道:“就這麼點小傷,破了點皮,開口就要五萬?照你這麼說,我身上的傷加起來豈不是早成百萬富翁了?”
秦浩也笑了,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地看著二虎,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五萬塊沒有,五萬腳倒是湊合能給你,就是不知道你們這幫廢物,扛不扛得住。”
眼見秦浩和霍東風被自己的人團團包圍,還敢這麼囂張,一點都不害怕,二虎氣得額頭青筋暴起,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他大喝一聲:“給我幹他們!往死裡幹!出了事,我負責。”
二虎的手下們一聽,立馬摩拳擦掌,揮舞著拳頭,就要朝著秦浩和霍東風衝過去。霍東風也立馬坐直了身子,眼神變得警惕起來,隨時準備動手。秦浩則依舊一臉淡定,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可就在這時,一個混混忽然上前一步,攔住了眾人。二虎本來就氣得不行,看到自己的小弟竟然敢攔著,瞬間就氣炸了,一把揪住那個小弟的衣領,怒吼道:“你小子甚麼意思?胳膊肘往外拐是吧?不想混了?”
那個小弟被二虎揪得喘不過氣來,臉色發白,卻還是小心翼翼地說道:“大哥,別衝動,這倆人……這倆人我好像認識。”
“認識?”二虎怒氣衝衝地說道:“你認識了不起?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給面子!敢砸老子,必須讓他們付出代價!”
“不是的,大哥,”那個小弟連忙解釋,聲音都在發抖:“把濤哥送進去的,就是他們倆!”
二虎一時沒反應過來:“濤哥?哪個濤哥?”
“就是您之前的老大!”那個小弟連忙點頭:“那天我也跟著去了,親眼看見的!一個打我們十個跟玩兒似的。”
二虎瞬間變了臉色,臉上的囂張和兇狠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恐懼和慌亂。濤哥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在東林街頭混了這麼多年,手下也有不少小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混混,可就算是這樣,還是被眼前這兩個人輕鬆收拾了,還送進了監獄,一蹲就是六七年。
他自己幾斤幾兩,他心裡清楚,他比濤哥還差遠了,要是真的跟這兩個人動手,恐怕連人家一根手指頭都碰不到,最後只會落得跟濤哥一樣的下場。一想到這裡,二虎的腿都開始發抖了。
他連忙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臉上的肥肉擠在一起,訕訕地說道:“原來是強哥!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啊!瞧我這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這酒吧是您罩著的,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秦浩壓根沒搭理這貨,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只是衝霍東風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失望:“本來還打算喝點酒,活動活動筋骨,沒想到這貨這麼慫,真是沒勁。”
霍東風笑呵呵的,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這就叫一戰成名!想當年,我在東林街頭混的時候,也是一樣,幹了當時名氣最大的混子,還得了個東林三俠的綽號。”
二虎站在一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得無地自容。
過了一會兒,二虎才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說道:“強哥,霍哥,我是真不知道這酒吧是您罩著的,兄弟們也是混這口飯吃,一時糊塗,才來這裡搗亂的。往後,我們絕對不再來這酒吧鬧事,也不再找楊老闆的麻煩,您看怎麼樣?”
秦浩這才抬眼,看了二虎一眼,指了指旁邊的楊曉芸,語氣平淡:“冤有頭,債有主。你今天惹的是楊老闆,能不能饒了你,那得看楊老闆原不原諒你們了,跟我們沒關係。”
二虎連忙轉過身,對著楊曉芸,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不停地鞠躬賠罪:“楊老闆,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該來您的酒吧鬧事,不該惹您生氣,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楊曉芸看著原本凶神惡煞、不可一世的二虎,現在跟個磕頭蟲一樣,不停地向自己賠禮道歉,心裡的火氣也消了不少。而且她也有些擔心,要是真的把二虎惹急了,他狗急跳牆,秦浩和霍東風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對方人多,萬一受傷了,就得不償失了。
她沉吟了片刻,轉身走到吧檯,從櫃子裡拿出一瓶60°的伏特加,放在二虎面前,語氣冰冷地說道:“把這瓶酒乾了,今天這事,就算了了。”
二虎看著那瓶60°的伏特加,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過一想到濤哥的下場,還是咬了咬牙,拿起酒瓶,擰開瓶蓋,仰起頭,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辛辣的酒液灼燒著他的喉嚨和胃,嗆得他不停咳嗽,眼淚直流,可他不敢停下,只能硬著頭皮往下灌。
短短几分鐘,一瓶60°的伏特加就被他喝光了。他放下酒瓶,身子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嘴裡含糊地念叨著“對不起”“再也不敢了”。
秦浩皺著眉頭,露出嫌棄的神色,擺了擺手:“就這酒量,還出來混社會?趕緊把他抬走,別一會兒吐髒了地方,影響我們喝酒。”
二虎的小弟們如蒙大赦,連忙上前,架起癱軟的二虎,慌慌張張地逃出了酒吧,生怕秦浩反悔,再找他們的麻煩。
看著二虎一夥人狼狽逃竄的背影,酒吧裡的人都鬆了口氣,紛紛議論起來,看向秦浩的眼神滿是好奇。
確定二虎一夥人全都走了,楊曉芸這才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轉過身,看向秦浩,臉上帶著好奇的神色,問道:“這個二虎好像很怕你?”
秦浩還沒開口,霍東風就搶先一步,拍著胸脯,繪聲繪色地把秦浩在鼎慶樓一打十,收拾濤子一夥人的事情說了一遍。他添油加醋,把秦浩的功夫說得神乎其神,從秦浩如何出手,如何一拳打倒一個混混,到如何把濤子送進監獄,說得唾沫橫飛,十分精彩。
秦浩坐在一旁,心裡暗暗發笑。難怪當年崔曉紅會未婚先孕,非要把孩子生下來,跟著霍東風,想來這貨的嘴巴,肯定很會哄人。
楊曉芸聽得嘖嘖稱奇,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秦浩,一臉崇拜:“你還會功夫呢?我怎麼不知道?”
她說著,伸出手指,開始一一數著:“你又會做蛋糕,又會唱歌,還會功夫……還有甚麼是你不會的?”
秦浩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那可得讓我好好想想。這個問題太難了,一時之間,還真想不到我不會甚麼,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楊曉芸啐了一口,臉上露出嬌嗔的神色:“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一點都不謙虛。”
調侃了幾句,楊曉芸又好奇地問道:“對了,你們今天怎麼想到來我這喝酒的?平時也沒見你們來啊。”
秦浩和霍東風對視一眼,都露出了無奈的笑容。秦浩撓了撓頭,說道:“剛剛在鼎慶樓,跟崔國民他們一起喝酒,崔國民那水貨酒量太差,我們倆都沒喝盡興,就想到你……這裡了。”
霍東風立馬打趣道:“其實你後面那仨字,純多餘!甚麼想到這裡,明明就是想到楊老闆了,還不好意思說,真矯情。”
楊曉芸的臉頰瞬間變得緋紅,眼神裡閃過一絲羞澀,嗔怒地瞪了霍東風一眼:“看來你還是沒喝到位,等著,我辦公室有一瓶珍藏了好幾年的好酒,今天拿出來,一定能堵上你的嘴,讓你再胡說八道。”
“哦?珍藏的好酒?”霍東風眼睛一亮,語氣興奮:“那我還真得好好嚐嚐。”
隨後,楊曉芸領著秦浩和霍東風,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辦公室不大,佈置得簡潔又溫馨,靠牆放著一個書架,上面擺滿了書籍,辦公桌乾淨整潔,角落裡還有一個小沙發。楊曉芸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一瓶包裝精緻的白酒,開啟瓶蓋,一股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這是我珍藏的好酒,好幾年了,我都捨不得喝,今天就拿出來,陪你們好好喝幾杯。”楊曉芸笑著說道,給三人都倒了一杯。
三人坐在沙發上,一邊喝酒,一邊聊天。主要是秦浩和霍東風喝,畢竟楊曉芸的酒量相較於他們來說,還是差太遠了,只能偶爾抿一口,陪他們聊聊天。
酒過三巡,霍東風喝得有些醉了,舌頭都開始打卷,他看著秦浩和楊曉芸,忽然大著舌頭,含糊地來了一句:“我說……季強,楊老闆……甚麼時候能喝到你們的喜酒?”
楊曉芸的臉頰瞬間變得緋紅,像熟透的蘋果一樣,眼神裡滿是羞澀,正要開口辯解,卻聽秦浩也大著舌頭,回了一句:“放心……年底前,一定辦!保證讓你喝個夠!”
楊曉芸愣住了,臉上的羞澀中,多了一絲慌亂,卻沒有否認,只是低著頭,輕輕抿著酒杯,臉頰越來越紅。
原本還醉醺醺的霍東風,聽到秦浩的話,瞬間清醒了大半,他衝秦浩使了個曖昧的眼色,然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打了個酒嗝,含糊地說道:“行……行!那我就等著……等著喝你們的喜酒!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二胖等著我呢。”
說著,就踉踉蹌蹌地走出了辦公室,還不忘隨手帶上了門,給秦浩和楊曉芸留了獨處的空間。
等霍東風走後,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楊曉芸氣鼓鼓地伸出手,掐了秦浩一下,嬌嗔道:“行了,別裝了,我知道你沒醉,故意趁著酒勁說這話的,對不對?”
秦浩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絲壞笑:“我可沒裝,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楊曉芸狠狠瞪了秦浩一眼,眼神裡卻沒有真的生氣,反而帶著一絲羞澀和期待:“你明明可以找一個風和日麗的天氣,好好跟我說,偏偏要趁著酒勁說出來,你讓我信還是不信?”
“這不是怕你拒絕嘛,”秦浩一臉委屈的樣子:“要是我認認真真跟你說,你拒絕了,那我多沒面子啊,以後還怎麼見你。趁著酒勁說出來,就算你拒絕了,我也能找個藉口,說我喝醉了,胡言亂語,不至於太尷尬。”
楊曉芸噗嗤一下笑出聲來,臉上嚴肅的表情再也繃不住,眼裡滿是笑意:“你啊,真是個無賴,流氓。”
秦浩順勢伸出手,將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輕輕抱住她,語氣認真:“反正訊息已經散播出去了,你不答應也不行了。”
楊曉芸靠在秦浩的懷裡,臉頰緋紅,沒有掙扎,只是輕輕揪了秦浩一下,嬌嗔道:“雖然你很無聊,不過……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考慮考慮吧。”
秦浩笑了,緊緊抱著她,心裡滿是暖意。窗外的夜色依舊濃重,辦公室裡,燈光柔和,酒香瀰漫,兩人依偎在一起,氣氛溫馨又甜蜜,多年的情愫,在這一刻,終於有了歸宿。
……
臘月二十九,宜嫁娶,宜納財,宜開業。
鼎慶樓門口張燈結綵,大紅燈籠從二樓一直掛到街邊,彩旗飄飄,喜氣洋洋。門口擺著兩排花籃,都是親朋好友送的,一直延伸到街角。
今天,是秦浩和楊曉芸的婚禮。
崔老爺子夫婦這天格外忙碌。除了當證婚人之外,他們還擔任了男方父母的角色。老爺子穿著一身新做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老太太穿著一件紅棉襖,忙前忙後招呼客人,腳不沾地。
“哎呀,老嫂子,恭喜恭喜!”老鄰居們拉著她的手,說著吉祥話。
“同喜同喜!”老太太笑著回應,眼睛卻一直盯著門口,等著新娘子。
崔國民穿著一身新買的西裝,頭髮打了髮膠,看起來精神得很。一進門就嚷嚷:“季強呢?新郎官呢?我得好好看看!”
趙海龍也來了,看起來瘦了不少,但精神頭比以前好多了。他的電器修理鋪生意不錯,日子漸漸有了起色。 шш ●tt kan ●¢ O
劉野、郭大炮也都趕來幫忙。
“新郎官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秦浩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胸口彆著紅花,從裡面走出來。他平時穿得簡單,今天這麼一打扮,更加凸顯英氣。
“不錯不錯!”崔國民上下打量著他:“人模狗樣的!”
秦浩笑罵:“會不會說話?”
眾人一陣鬨笑。
鞭炮聲響起,噼裡啪啦響徹雲霄。紅色的碎紙屑漫天飛舞,落在人們的頭上、肩上,帶來吉祥的祝福。
一輛黑色奧迪緩緩停在門口。那是楊曉芸的座駕,今天被裝飾成了婚車。車頭扎著大紅綢花,車門上貼著“喜”字。
車門開啟,楊曉芸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身白色婚紗,頭髮盤在腦後,戴著潔白的頭花。臉上化著精緻的新娘妝,眉眼含笑,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新娘子真漂亮!”有人讚歎。
秦浩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涼,微微顫抖著。他握緊了一些,在她耳邊輕聲說:“別緊張,有我呢。”
楊曉芸抬起頭,看著他,笑了。
婚禮在鼎慶樓的大廳裡舉行。大廳佈置得喜氣洋洋,牆上貼著大紅“喜”字,桌上擺著糖果花生,空氣中瀰漫著酒菜的香味。
崔老爺子站在臺上,拿著話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親朋好友,各位來賓,今天是我乾兒子季強和乾兒媳婦楊曉芸大喜的日子……”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秦浩站在臺下,看著崔老爺子,眼眶有些發熱。他知道,老爺子是真把他當兒子看。這份情,他記在心裡。
“下面,請新郎新娘交換信物!”
秦浩拿出一枚戒指,戴在楊曉芸的無名指上。楊曉芸也拿出一枚,戴在他的手上。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歡呼聲四起,掌聲雷動。
宴席開始了。一道道菜端上來,都是鼎慶樓的拿手好菜。鍋包肉、地三鮮、小雞燉蘑菇、酸菜白肉……香氣四溢,讓人食慾大開。
崔國民端著酒杯,挨桌敬酒。
劉野和郭大炮湊在一起,聊著生意上的事。兩人說得興起,連酒都忘了喝。
霍東風今天格外高興,一個人喝了半斤白酒。他坐在那兒,看著臺上的新人,眼睛有些溼潤。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年輕時的意氣風發,想起監獄裡的日日夜夜,想起崔曉紅離開時的背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有人開始起鬨,讓新人表演節目。
“季強,唱一個!”
“對!唱一個!你不是卡拉OK冠軍嗎?”
秦浩也不推辭,拿過話筒,清了清嗓子。
“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送給我媳婦兒。”
音樂響起,他開口唱道: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飽含深情。楊曉芸站在他旁邊,看著他,眼裡滿是笑意。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再來一個!”
“對!再來一個!”
秦浩擺擺手:“不能再唱了,再唱這飯店要改酒吧了。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歸!”
眾人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