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大樓門口,湯胖子剛從裡面出來,迎面就碰上了李小珍和崔老爺子。
他停下腳步,輕蔑地瞥了李小珍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喲,這不是李會計嗎?老爺子這麼一大把年紀了,你還把他扯出來,就不怕老爺子有個好歹?”
李小珍瞪著他,沒說話。
湯胖子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輕蔑:“給你們一句忠告,不要試圖用雞蛋來碰石頭。想跟我鬥?還嫩點兒!”
李小珍火爆脾氣一下就上來了,揚起手:“還想挨巴掌是吧?”
湯胖子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一步。這可不是鼎慶樓的辦公室,光天化日的,在大街上被女人扇巴掌,那可太丟臉了。他狠狠瞪了李小珍一眼,丟下一句:“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鑽進一輛黑色的桑塔納,一溜煙揚長而去。
李小珍看著車子遠去,臉上的硬氣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擔憂。她轉頭看向崔老爺子:“爸,你說這湯胖子該不會真的上面有人吧?”
崔老爺子也皺了皺眉。他在體制內幹了一輩子,太清楚這裡面的門道了。湯胖子敢這麼囂張,肯定是有所依仗。但他還是搖了搖頭,沉聲道:“鼎慶樓關係到幾十名國有職工的飯碗。我相信上面領導不會拋棄這些職工不管的。再說,咱們能做的也都做了,盡人事,聽天命吧。”
李小珍卻覺得這樣太被動了。
這回她把家底都押上了,鼎慶樓那些職工,也把壓箱底的救命錢都掏了出來。那些都是他們的血汗錢。
如果拿不下鼎慶樓的承包權,一旦湯胖子上位,難保不會給她們小鞋穿。到時候說不定工作都保不住。
不行,不能就這麼幹等著。
從政府大樓出來,李小珍沒有直接回家,而是來到了秦浩的蛋糕店。
店裡客人不多,秦浩正在整理貨架。看到李小珍進來,他放下手裡的活,迎了上去。
“嫂子,怎麼樣?”秦浩問。
李小珍把情況說了一遍,末了嘆了口氣:“季強,我心裡沒底。你說那湯胖子要是真在上面有關係,咱們是不是白忙活了?”
秦浩聽完,衝李小珍豎起大拇指:“嫂子,你做得對。要想成事,就不能抱有僥倖心理。”
李小珍眼睛一亮:“可是,咱們還能做些甚麼?”
秦浩把她帶到休息區,坐下慢慢分析:“嫂子你想,湯胖子接手鼎慶樓的時候,鼎慶樓可是盈利的。這一點,上面領導應該是心知肚明。只不過大家都不願意挑明罷了。”
之所以不願意挑明,說白了,大家屁股上都不乾淨。為了一己私利也好,為了經濟發展出政績也罷,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湯胖子能上位,肯定是有領導罩著。但那領導也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絕,畢竟鼎慶樓是百年老店,影響太大。
秦浩話鋒一轉:“這樣的手段終究是不能拿到檯面上的。一旦擺上檯面,除非湯胖子手段通天,否則只有被淘汰出局一條路。”
李小珍聽得入神,連連點頭。
當然,湯胖子手段通天的可能性非常低。如果他背景真的這麼硬,下手的就不是鼎慶樓,而是那些大型國營工廠了。那些廠子油水更大,隨便搗騰一下就是幾百萬。
“可是,怎麼才能把湯胖子的事擺上檯面呢?”李小珍問。
秦浩想了想,忽然問:“這半年來給鼎慶樓送肉送菜的供應商,你認識嗎?”
李小珍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從他下手?可他跟湯胖子是一丘之貉,他怎麼會出賣湯胖子?”
“所以就得用點手段了。”秦浩眼裡閃過一道冷冽的寒光。
那眼神讓李小珍打了個冷顫。她趕緊提醒:“季強,咱們可不能幹違法的事。霍東風的前車之鑑,你可不能忘。”
秦浩笑了,擺擺手:“嫂子放心,我可不想步霍東風的後塵。一定以說服教育為主,不動粗,不犯法。”
李小珍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他。
“這是那個供應商的地址和聯絡方式。姓李,在城西農貿市場賣肉。”
秦浩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收進口袋:“好,嫂子你先回去等訊息。這事交給我。”
……
送走李小珍後,秦浩還沒開口,一旁的宏偉早已磨刀霍霍,眼睛放光:“強哥,是不是要去找那個供應商?要不咱們把那小子綁來?”
秦浩再看霍東風,也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勢,躍躍欲試。
他不禁搖頭,一臉無奈:“你們倆是打算再進去蹲幾年是怎麼滴?剛出來多久,又想進去?”
宏偉撓了撓頭,一臉困惑:“可你剛剛那意思不是……要用手段嗎?”
“我甚麼意思?”秦浩瞪了他一眼:“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以說服教育為主!”
“啊?”宏偉傻眼了。
霍東風也愣住了:“說服教育?這能行?”
秦浩懶得跟他們解釋,擺擺手:“行了,別廢話了。晚上跟我走一趟。記住,到時候聽我的,不許亂來。”
霍東風和宏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困惑。說服教育?對付那種人,說服教育能有用?
……
當天晚上,城西農貿市場。
冬天的天黑得早,六點多鐘,市場裡已經沒甚麼人了。攤主們都在收拾東西,準備收攤回家。
李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長得肥頭大耳,一臉橫肉。他正蹲在攤位後面,把剩下的肉往三輪車上搬。
就在這時,一左一右兩名大漢將他夾在中間。
李老闆嚇了一跳,腿都軟了。他抬起頭,看到兩張凶神惡煞的臉,頓時魂飛魄散,“撲通”一聲就跪地上了。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李老闆雙手抱頭,聲音都變了調:“錢都在兜裡,你們拿去!千萬別殺我!我上有八十歲老母親,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兒子……”
霍東風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沒好氣地說:“誰要你的錢?”
李老闆一聽不要錢,更慌了。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還以為是自己在外面亂搞惹到情債了,那些姘頭的老公找上門來了。他一個勁地磕頭求饒:“大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您放過我吧!”
霍東風跟宏偉哭笑不得。兩人左右開弓,一人給了他一巴掌。
“啪!”“啪!”
“誰認識你那些姘頭了?”宏偉瞪著眼問。
李老闆捂著臉,一臉茫然:“二位哥哥,小弟實在是想不起哪裡得罪二位了。能不能……提個醒?”
宏偉冷哼一聲:“這半年,你是不是一直在給鼎慶樓供應食材?”
李老闆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原來是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啊,那就不怕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態度明顯放鬆了。
“說到這裡我就來氣!”李老闆一開口,就開始訴苦:“那湯胖子,一開始說得好聽!讓我把賣不掉的剩菜、剩肉都送到鼎慶樓去,還按原價給錢,賺的錢一人一半!結果呢?這貨硬是拖了我半年的貨款,就是不結賬!”
他越說越氣,唾沫星子橫飛:“雖說是剩菜,可好歹也值點錢吧?我這半年,一分錢都沒見著!這單買賣,我真是一分錢都沒掙!你們要是想幹這買賣,我立馬把這單生意讓給你們!誰愛幹誰幹!”
宏偉拍了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我們不是要搶你的生意。走,帶你見個人!”
李老闆一看這倆五大三粗的,自己肯定幹不過,只能苦著臉跟上二人的腳步。
……
附近的一家茶樓。
包廂裡暖烘烘的,茶香嫋嫋。秦浩坐在主位上,悠閒地品著茶。
李老闆被帶進來,一看這架勢,心裡更加忐忑。他打量了秦浩一番——二十多歲,長相斯文,穿著乾淨,怎麼看都不像是道上混的。
“李老闆,久仰大名。請坐。”秦浩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老闆小心翼翼地坐下,擠出笑臉:“這位兄弟怎麼稱呼?”
“季強。”
李老闆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確定道上沒有這號人物。他徹底放鬆下來,還有閒情雅緻給自己倒上一杯茶,翹起二郎腿。
“兄弟找我有甚麼事,就直說吧。我這個人,最討厭拐彎抹角。”
秦浩也沒有囉嗦,開門見山:“很簡單,你去把湯胖子給揭發了。”
李老闆聞言,不禁嗤笑一聲:“兄弟,我沒聽錯吧?你讓我自己砸自己的飯碗?那湯胖子雖然欠我錢,可他給我供貨的買賣,一年也能掙不少。我把他揭發了,以後還怎麼混?”
宏偉狠狠一拍桌子,“砰”的一聲,茶杯都跳了起來:“給你臉了是吧?”
李老闆嚇了一跳,但隨即又鎮定下來。他看了宏偉一眼,又看了看秦浩,態度囂張起來:“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你們可別亂來。我喊一嗓子,警察就來了!”
宏偉氣急,正要上前賞他一記猛虎硬爬山,秦浩卻笑著攔住他。
“你說得對。”秦浩慢條斯理地說:“現在的確是法治社會。不過,如果我每天叫幾個兄弟,去你攤位前說在你那兒買的菜吃壞了肚子,你說警察會管嗎?”
李老闆臉上的囂張頓時凝固了。
秦浩繼續說:“也不用多,一天去三五個人,站在你攤位前嚷嚷。也不用動手,就是嚷嚷。你說,那些顧客還敢來買你的肉嗎?”
李老闆的臉色變了。
“還有。”秦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那些供應商,知道你給鼎慶樓送的是剩菜剩肉,他們還敢跟你合作嗎?這名聲要是傳出去,你在這行還怎麼混?”
李老闆徹底沒了囂張的氣焰。他陪著笑臉,額頭上冒出冷汗:“兄弟,不是我不配合你。主要是……要是真像你說的那麼幹,以後我還怎麼在這行裡混下去?這行講的就是信譽,名聲臭了,就完了。”
秦浩也懶得跟他繼續繞圈子,放下茶杯,正色道:“實話跟你說了吧。我跟湯胖子有點過節。你幫我搞臭他,事後我不僅幫你要回這半年來湯胖子欠你的錢,以後你還能繼續當鼎慶樓的供應商。當然,前提是貨真價實,不能再送剩菜!”
李老闆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猶豫起來:“這……”
“你要是不答應。”秦浩話鋒一轉,看向霍東風:“我旁邊這位你可能聽說過,但是沒見過。他叫霍東風,東林三俠之首,也是二美的大哥。”
霍東風配合地往前站了一步。
李老闆聞言,嚇了一跳。他仔細打量著霍東風——四十出頭,身材魁梧,眼神銳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趕緊站起來,掏出煙,雙手遞過去。
“哎喲!您要早說是二哥的大哥,這事我不麻利給您辦了嘛!”李老闆滿臉堆笑,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我們那片兒,全都歸二哥管!二哥的面子,我能不給嘛!您早說啊!”
霍東風有些意外,接過煙:“二美在你們那片兒也好使?”
“好使!好使!”李老闆連連點頭,殷勤地給霍東風點菸:“二哥在整個東林,那都是響噹噹的人物!有啥事擺不平的,只要能請到二哥出馬,大家都給面子!”
霍東風吸了一口煙,心裡五味雜陳。他拍了拍李老闆的肩膀:“既然是這樣,那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放心!”李老闆拍著胸脯保證:“交給老弟!一準讓您滿意!我明天一早就去政府大樓,把那湯胖子的事全抖出來!”
……
走出茶樓,冷風撲面而來。
霍東風忍不住回頭看了好幾遍,然後自嘲地搖了搖頭。他苦笑著說:“還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霍東風居然還有靠二美那小子狐假虎威的一天。”
秦浩調侃道:“那你是打算重出江湖?”
霍東風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笑得更苦了:“得了吧。一把年紀了,重出甚麼江湖?我現在啊,就想把二胖好好養大,讓他有個安穩的家。別的,甚麼都不想了。”
秦浩看著他,認真地說:“老霍,你能這麼想,就對了。”
霍東風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大步向前走去。
夜色深沉,街燈昏黃。三個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冬夜的冷風中。
……
還真別說,這李老闆效率還真高。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拿著湯胖子簽名的欠條,來到了政府大樓。
那是一沓欠條,厚厚的一摞,每張上面都有湯胖子的親筆簽名和手印。加起來,總共欠了他兩萬多塊錢。
李老闆直接衝到辦公樓裡,大聲嚷嚷:“湯胖子欠我錢!讓他出來!”
保安趕緊過來攔他,把他往外推。李老闆被推出門外,但他並沒有氣餒。他站在政府大樓門口,只要有人進來,就追著人說。
“同志,您評評理!湯胖子讓我給他送菜,說好了給錢,結果半年了一分沒給!這是欠條!”
“領導!我要舉報!湯胖子跟我合夥以次充好,吃回扣!他把好菜好肉扣下來,讓我送剩菜剩肉去鼎慶樓!賺的錢一人一半!”
他嗓門大,中氣足,一嚷嚷,整條街都聽到了。路過的人都停下來看熱鬧,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很快,訊息就傳到了湯胖子耳朵裡。
“李老闆!李老闆!”他跑過去,拉著李老闆的胳膊:“你幹嘛呢?有話好好說!欠你的錢,我還!現在就還!”
李老闆甩開他的手,繼續嚷嚷:“還?你都拖了半年了!今天我就要當著大夥的面,把你的真面目抖出來!”
湯胖子急得滿頭大汗,好說歹說,李老闆就是不聽。還拉著他的胳膊,當場讓他還錢。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湯胖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還錢!現在就還!”李老闆把欠條拍在他臉上:“當著大家的面還!”
湯胖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他拿出錢包,數了一迭錢,塞給李老闆:“行了行了,給你!趕緊走!”
李老闆接過錢,數了數,然後繼續喊:“不夠!還有利息!半年利息呢!”
湯胖子氣得渾身發抖,但又沒辦法。周圍的人都盯著他看,眼神裡滿是鄙夷。他只能又掏出一迭錢,塞給李老闆。
李老闆這才滿意,收起錢,拍拍屁股走了。
臨走前,他還回頭衝湯胖子喊了一句:“以後別想再找我做生意!我丟不起這人!”
湯胖子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
這時,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面無表情地說:“湯經理,領導請你上去一趟。”
湯胖子心裡“咯噔”一下。
領導辦公室裡,氣氛嚴肅。
領導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湯胖子,一言不發。那目光,看得湯胖子心裡發毛。
“領導,您聽我解釋……”湯胖子趕緊開口。
“解釋甚麼?”領導打斷他:“解釋你讓人送剩菜剩肉?解釋你吃回扣?解釋你半年不給人家結賬?”
湯胖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領導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湯經理啊,不是我不幫你。你自己看看,這事鬧成甚麼樣了?大門口那麼多人看著,你讓我怎麼替你說話?”
湯胖子急了:“可是表叔……”
“甚麼表叔!”領導一拍桌子,臉色鐵青:“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在單位要稱呼職務!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們的關係嗎?”
湯胖子嚇得一哆嗦,趕緊改口:“是,領導。我錯了。”
領導擺擺手,語氣疲憊:“行了,你回去吧。那個承包的事,你就別想了。人家崔師傅那邊,準備得比你充分,態度比你端正,人也比你清白。這事,就這麼定了。”
湯胖子愣住:“可是……”
“可是甚麼可是!”領導瞪著他:“你知道今天這事傳出去,上面會怎麼看我?說我包庇親戚,以權謀私?我還想多幹幾年呢!”
他站起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湯胖子:“這是你的承包款,拿回去吧。以後少上我這瞎轉悠。有事我會找你。”
湯胖子接過信封,整個人都傻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了半年的事,就這麼黃了。就因為一個賣菜的,在大門口鬧了一場?
走出領導辦公室,湯胖子站在走廊裡,看著手裡的信封,欲哭無淚。
……
三天之後,鼎慶樓門口貼出了一張告示。
“茲聘任霍東風同志為鼎慶樓經理,即日起生效。”
落款是上級主管部門的紅章。
訊息傳出,整個鼎慶樓都沸騰了。
老員工們奔走相告,激動得熱淚盈眶。周姐拉著李小珍的手,一個勁地說:“太好了!太好了!咱們終於把那個王八蛋趕走了!”
後廚的大師傅也回來了。他聽說訊息,二話不說就辭了現在的工作,重新回到鼎慶樓。他說:“我就等著這一天呢!只要不是那姓湯的當家,我隨時回來!”
霍東風站在鼎慶樓門口,看著那塊老牌匾,心情複雜。
對於秦浩的這個安排,他起初還有些牴觸。畢竟蛋糕店他已經做得輕車熟路了,每個月穩穩當當掙錢,也不用操甚麼心。突然讓他來鼎慶樓當經理,管幾十號人,應付各種各樣的事,他真有點憷頭。
“兄弟,”他把秦浩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這經理,要不還是讓別人幹吧?我真不行。我就是一粗人,哪會管飯店啊?”
秦浩看著他,認真地問:“老霍,你想不想獲得老爺子的認可?”
霍東風愣了一下。
老爺子……崔老爺子。
他當然想。他做夢都想。那是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他想讓老爺子知道,他霍東風不是隻會惹事的混混,他也能幹正事,也能有出息。
“想啊。”他重重點頭。
秦浩說:“那就把鼎慶樓幹好。老爺子會看著你的。”
霍東風一想,對啊。鼎慶樓是崔老爺子的心頭肉。只要他把鼎慶樓經營好,讓老爺子看到他的努力和成績,說不定……說不定老爺子就能原諒他,接受他。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好!我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