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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8章 第1504章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2026-02-19 作者:水晶咕咾肉

第二天中午,陽光透過蛋糕店的玻璃門灑進來,在乾淨的地磚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秦浩剛送走一位買了兩大袋麵包的老顧客,看看牆上的掛鐘,快十二點了。

他走到收銀臺後面,從抽屜裡取出楊曉芸的名片,然後拿起話筒——店裡剛裝上電話,花了三千多塊,算是筆不小的投資,但做生意沒電話確實不方便。

撥號,等待音響起。幾聲“嘟——嘟——”之後,電話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悅耳的女聲:“喂,您好,這裡是夜色酒吧。”

“你好,我找楊曉芸楊小姐。”秦浩說。

“您稍等。”電話那頭傳來腳步聲,然後是喊聲:“楊總,您的電話!”

幾秒鐘後,楊曉芸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慵懶:“喂,哪位?”

“楊小姐,我是季強。”

電話那頭的楊曉芸明顯精神一振,聲音立刻變得清晰而熱情:“季強!哎呀,您終於打電話來了!是招到人看店了嗎?”

“嗯,剛招了個小姑娘,今天第一天上班。”秦浩說:“要是方便的話,我明晚就能去演出。”

話音剛落,楊曉芸就欣喜道:“那可太好了!明天正好是週末,夜場客人最多。我趕緊讓人準備一下,發發傳單,招呼多點人來捧場!”

秦浩也沒有阻止。人家花那麼多錢請他,不就是為了帶動酒吧的生意嗎?宣傳是應該的。

“行,那就說定了,明晚見。”

“好嘞!我恭候大駕!”楊曉芸的聲音裡透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對了季強,您明天大概幾點能到?我們這邊八點開場,您要是能七點半到,咱們可以先對對流程,您看看舞臺和音響。”

“那就七點半吧。”秦浩說。

“太好了!那我明天七點半在門口等您!”楊曉芸說完,又想起甚麼:“對了,您需要伴奏帶嗎?還是自己帶樂隊?”

“我自己帶伴奏帶就行。”秦浩說。這個年代夜店演出,大多數都是放伴奏帶跟著唱,很少有帶樂隊的。

“那行!明天見!”

結束通話電話,秦浩把話筒放回座機上。他走到貨架前,檢查了一下面包的剩餘量。菠蘿包還剩三個,毛毛蟲兩個,奶油包四個,蛋糕卷已經賣完了。還不錯,上午的生意比昨天好。

他正打算去操作間再做一爐麵包,店門被推開了。秦浩抬頭一看,樂了——趙海龍正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今天也不是禮拜天啊,不上班跑我這來幹啥?”秦浩走到收銀臺後,拿起抹布擦了擦檯面。

趙海龍訕笑著走進來,搓著手:“這不是……來看看你嘛。你這生意越來越好了啊。”

秦浩笑罵:“得了吧你,我還不知道你?上班時間溜出來,肯定沒好事。看也看過了,趕緊回去上班吧,別回頭被新來的廠長抓住小辮子給你開除了。”

趙海龍雙手作揖,苦著臉:“我的哥哥喲,你就別寒磣我了行不?我這都快急死了。”

“張曉梅讓你來的?”秦浩把抹布往臺上一扔,沒好氣地看著趙海龍。這小子,一猜就是他媳婦兒又饞蛋糕了。

趙海龍悻悻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這不是……我媳婦兒想吃你們店的蛋糕了嘛。她說昨晚上做夢都夢見吃奶油包,早上起來就一直唸叨……你這的蛋糕死貴死貴的,我一個月工資才三百多,哪經得住這麼吃啊……”

“你挺大個老爺們兒,怎麼怕老婆怕成這樣?”秦浩恨鐵不成鋼地推了趙海龍一把:“不就是個女人嘛,離了女人活不了啊?”

趙海龍回答得倒是很乾脆,一臉理所當然:“活不了。”

“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就該讓郭大炮領你去洗洗桑拿,讓你長長見識!”秦浩一陣無語,但轉念一想,也難怪趙海龍怕老婆。就趙海龍這外在條件——個子不高,長得也屬於歪瓜裂棗那一檔,家裡窮得叮噹響,父母早亡;而張曉梅年輕漂亮,雖然脾氣不好,但在這個年代,能娶到這樣的媳婦兒,趙海龍確實是高攀了。

那句:窮逼真的不能玩高配,會讓你卑微到塵埃裡。用在趙海龍身上,簡直再合適不過。

趙海龍嚇了一跳,做賊心虛地看向鼎慶樓的方向,確認張曉梅不在,這才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強哥,你可別害我。這話要是讓我媳婦兒聽到,回家還不得撕了我?”

“得得得,滾!看你就來氣!”秦浩揮揮手,不想再聽他抱怨。

“那麵包……”趙海龍眼巴巴地看著貨架上的奶油包。

“自己拿!以後別再來這套了,想吃讓你媳婦兒自己來拿!你一個大男人,整天為了她那口吃的低三下四,像甚麼樣子!”

趙海龍如獲至寶,捧著紙袋連聲道謝:“謝了啊強哥!你可救了我的命!你是不知道,我早上出門的時候,我媳婦兒那眼神……我要是不把蛋糕帶回去,今晚就別想進家門了!”

“滾吧滾吧。”秦浩不耐煩地揮手。

趙海龍抱著奶油包,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臨走還差點撞到門上。

秦浩看著他倉皇的背影,搖搖頭。這人啊,有時候真是……

打發走趙海龍沒多久,秦浩剛準備進操作間,店門又被推開了。這次進來的是崔國民。

“喲,你們今天是約好了怎麼的?”秦浩看著崔國民:“一個接一個的。”

崔國民疑惑地問:“還有誰來過?”

“海龍唄。”秦浩沒好氣地說:“他媳婦兒想吃蛋糕,讓他來我這零元購了。”

他忍不住吐槽:“崔哥,說真的,你跟嫂子當初是怎麼想的?怎麼能把張曉梅介紹給海龍呢?那姑娘甚麼脾氣你們不知道嗎?海龍那性格,能鎮得住她?”

崔國民翻了個白眼,在收銀臺前的凳子上坐下:“你以為我想?要不是海龍當初跪著求我,要死要活的,我能幹這拉媒保牽的活?你是不知道,那時候海龍跟魔怔了似的,天天往鼎慶樓跑,就為了看張曉梅一眼。人家姑娘不理他,他就跟丟了魂一樣,班也不好好上,飯也吃不下。”

他嘆了口氣:“後來他實在沒轍了,跑到我跟前,撲通就跪下了,求我幫忙說和。你說我能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他真把自己折騰死吧?再說了,曉梅那會兒也還沒那麼……沒那麼過分。年輕姑娘,愛打扮,有點小脾氣,也正常。誰知道結了婚之後……”

秦浩一想也是。李小珍跟張曉梅做了這麼多年同事,不可能不知道張曉梅是甚麼樣的人。但就像崔國民說的,那時候張曉梅還沒那麼過分,再加上趙海龍死纏爛打,這事兒就成了。

只能說趙海龍這小子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關鍵吃到也就算了,還想吃一輩子,到頭來反倒是把自己命給搭進去了。

“算了,不說這小子了。”秦浩擺擺手:“你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找我啥事?”

崔國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還是給夢夢買夏利那事……你也知道,我答應了等她長高就給她買。可我算了一下,現在還差不少錢呢……”

“你該不會是來找我借錢的吧?”秦浩挑眉。

“那倒不是。”崔國民連忙擺手:“你這買賣才剛開張,哪來的錢借我?再說了,我也張不開那個嘴。我是想著……跟你聊聊,看有沒有靠譜的賺錢路子,幫我參謀一下。”

“別說,還真有。”秦浩拉過凳子坐下,認真地說:“你把家裡所有的積蓄都帶上,去上海,收股票認購證。不管是自己買股票,還是轉手賣出去,都是好幾倍的利潤。”

崔國民一聽就直搖頭:“你說的這個都上電視了,報紙上也天天登。可是你也知道,那玩意兒在上海本地都搶瘋了,本地人都搶不到,哪輪得著我這個外地的去撿漏?”

“那就要看你是想賺辛苦錢,還是賺快錢了。”秦浩說。

崔國民來了興致,身體前傾:“當然是快錢了!越快越好!辛苦錢誰不會賺?上班不就是在賺辛苦錢嗎?一個月五百多,幹到猴年馬月才能買得起夏利?”

秦浩看著他急切的樣子,心裡搖頭。賺快錢的法子不是沒有,但那些大多遊走在灰色地帶,風險太大。而且以崔國民的性格,一旦嚐到甜頭,很容易剎不住車。

“賺快錢的法子……”秦浩頓了頓:“你得進去問問你姐夫霍東風。”

崔國民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你能說點靠譜的嗎?”

倒不是秦浩不願意指點,主要是他知道,崔國民這個人性格太跳脫,而且總覺得自己比別人聰明,不懂得及時止損。就像在原主的記憶裡,他後來炒郵票,明明有機會止損離場,結果把大哥大都賣了去補倉,最後虧得一塌糊塗。一旦讓他賺到快錢,他的膽子會越來越大,到時候很可能走上歪路。

崔國民站起身:“我就多餘來找你聊。”

說著就要走,卻被秦浩叫住:“等等。”

崔國民停下腳步,沒回頭。

“賺快錢的法子我是真不知道。”秦浩走到他身邊:“不過崔哥,你是哈工大的高材生,又搞了這麼多年的軋鋼工藝,對機床肯定很瞭解。現在改革開放,很多鄉鎮企業、私營企業都在發展,你為甚麼不自己弄點舊機床,租個廠房,自己搞金屬件加工呢?”

崔國民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讓我出來單幹?”

秦浩繼續說:“也不用辭職。反正你那工作,說是工程師,實際上也不用天天在廠裡盯著。你完全可以招幾個學徒工,再請個老師傅盯著,你自己有空的時候過去指導一下。接點零活,加工點小零件,慢慢做起來。”

崔國民仔細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他在機械廠幹了這麼多年,認識不少老師傅,也熟悉採購渠道。如果自己幹,一臺舊機床也就幾千塊錢,租個小廠房一個月幾百塊,招兩個學徒工,每人一個月給一百多,成本不算太高。而加工一個小零件,利潤能達到百分之三四十,甚至更高。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可以……”崔國民喃喃道,臉上的不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和思考。

“謝啦季強!”他拍了拍秦浩的肩膀:“我再回去琢磨琢磨!”

說完,他急匆匆地推門出去,直奔對面的鼎慶樓。

秦浩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笑了笑。如果能讓崔國民能走上正途,也算是功德無量了。

……

鼎慶樓財務室裡,李小珍正在算賬。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著,她一筆一筆核對今天的進貨單和昨天的營業額。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丈夫風風火火地闖進來。

“怎麼了你這是?”李小珍放下筆,疑惑地問:“不是去找季強聊天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崔國民拉過椅子坐下,一口氣把秦浩的想法說了出來。

李小珍聽完,認真想了想,點點頭:“嗯,我覺得季強說的有道理。別瞧不起那些開小作坊的,我聽說南方很多私人老闆,就靠幾臺機器,一年能賺好幾萬,甚至十幾萬。賺的不比國營大廠少。”

“就是……”崔國民撓撓頭,面露難色:“我怕爸不同意。你也知道,老爺子把‘鐵飯碗’看得比甚麼都重。我要是出來單幹,哪怕不兼職,他肯定也不同意。而且,廠裡那邊……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特別是在工廠。原本大家都在苦哈哈拿那點工資,結果我一轉頭自己當老闆了,賺的比誰都多,那幫人還不拼命舉報?”

李小珍也皺起眉頭。這確實是個問題。崔老爺子那一關不好過。

“可是,我答應了夢夢給她買夏利車,就靠那點死工資,得猴年馬月才能實現。”崔國民一咬牙決定跟老爺子攤牌。

李小珍嘆了口氣:“行吧,那你去說。好好說,別跟爸吵架。”

“我知道。”崔國民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朝外面走去。

結果可想而知。

崔老爺子正在辦公室裡看這個月的財務報表,聽到兒子的想法,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甚麼?自己幹?搞小作坊?”老爺子摘下老花鏡,盯著崔國民:“你是不是瘋了?好好的國營工廠技術員不當,要去當個體戶?你知道個體戶是甚麼嗎?那是沒工作的人不得已才幹的!你是哈工大畢業的高材生,是國家培養的人才,怎麼能去幹那種事?”

“爸,現在時代不一樣了……”崔國民試圖解釋。

“甚麼時代不一樣!”老爺子一拍桌子:“再怎麼不一樣,國營工廠也是鐵飯碗!個體戶今天賺錢,明天說不定就賠個精光!你看看街上那些個體戶,有幾個長久的?今天開張,明天關門的多的是!”

“可是爸……”

“別可是了!”老爺子打斷他:“好好在廠裡幹,表現好了,早點提高階工程師,工資不就漲上來了嗎?”

崔國民還想說甚麼,老爺子已經不耐煩地揮手:“行了,別說了。趕緊回去上班!現在是上班時間,你跑出來幹甚麼?”

就這樣,崔國民被老爺子狠狠罵了一通,還被趕了回去上班。

也是倒黴催的。崔國民心情鬱悶地回到機械廠,剛進車間,就迎面撞上了新來的廠長和張秘書。廠長姓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梳著大背頭,穿著西裝,揹著手在車間裡巡視。張秘書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個筆記本,一副點頭哈腰的樣子。

“崔國民!”陳廠長看到他,眉頭皺了起來:“現在是上班時間,你跑哪去了?”

崔國民心裡一咯噔,硬著頭皮說:“廠長,我……我家裡有點事,出去了一趟。”

“家裡有事?”陳廠長臉色更沉了:“有事為甚麼不請假?你以為這是你家開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張秘書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廠長,這位就是崔國民,咱們廠的工程師。他可是大忙人,平時在廠裡都見不著人影。不是去參加卡拉OK大賽,就是忙著寫甚麼‘萬言書’,給廠裡提意見。”

這話明顯是在嘲諷。陳廠長上下打量著崔國民,眼神裡帶著不屑:“哦,你就是崔國民啊。聽說你給我們廠提了不少‘寶貴意見’?還寫了厚厚一摞?怎麼,是覺得我們這些當領導的都不如你,都不懂怎麼管理工廠?”

崔國民憋著一肚子火,但又不能發作,只能低著頭說:“廠長,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是甚麼意思?”陳廠長冷哼一聲:“我告訴你,廠裡的事,有我們領導操心,用不著你一個工程師指手畫腳!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你那點聰明勁兒用在工作上,別整天想著出風頭!”

張秘書眼珠一轉,湊到陳廠長耳邊小聲說了幾句。陳廠長聽完,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

“對了,聽說你卡拉OK唱得不錯?”陳廠長。

崔國民不知道他甚麼意思,只能點頭:“是……”

“那正好。”陳廠長指了指車間旁邊的休息室:“待會兒廠領導在那邊有個飯局,你過來,給大家唱兩首助助興。”

崔國民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本來就因為被老爺子罵了一肚子火,現在又被新廠長這麼羞辱,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行啊!”崔國民抬起頭,直視著陳廠長:“廠長想聽我唱歌,是我的榮幸。我一定好好唱!”

陳廠長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那行,下午別遲到。”

說完,帶著張秘書走了。

崔國民站在原地,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都陷進了肉裡。

下午六點左右,廠領導的小食堂包廂裡,擺了兩桌。陳廠長坐在主位,其他幾位副廠長、科長圍坐一圈,桌上擺著雞鴨魚肉,酒瓶子擺了一排。氣氛熱鬧,笑聲不斷。

崔國民推門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戲謔,有不屑。

“喲,咱們的‘歌星’來了!”張秘書站起來,陰陽怪氣地說:“來來來,給大家唱一個!”

陳廠長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看著崔國民:“小崔啊,聽說你在比賽裡唱的都是粵語歌?來,給我們唱個粵語歌聽聽。”

崔國民站在包廂中間,看著這一張張或嘲諷或看熱鬧的臉,心裡那股火越燒越旺。

“好,那我就給各位領導清唱一首。”

“鐵門啊鐵窗啊鐵鎖鏈,手扶著鐵窗望外邊,外邊的生活是多麼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園……”

崔國民一開口,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陳廠長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

“月兒啊彎彎照我心,兒在牢中想母親,悔恨未聽孃的話呀,而今我成了獄中人……”

崔國民唱得極其投入,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和諷刺。他一邊唱,一邊看著陳廠長,眼神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你不是讓我唱歌嗎?我就給你唱這個!

一曲唱完,包廂裡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看陳廠長的臉色。

陳廠長“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崔國民,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好!很好!”

他轉身就走,連外套都忘了拿。其他領導見狀,也趕緊跟著起身,匆匆離開。

張秘書臨走前,狠狠瞪了崔國民一眼,眼神裡寫著“你完了”。

崔國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包廂,心裡既有一種發洩後的快感,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

當晚,崔國民鬱悶得不行,就拉著劉野和趙海龍,又去找秦浩,四個人在老地方——街口的老王燒烤攤喝酒。

“媽的,這工作我是幹不下去了!”崔國民灌了一大口啤酒,把晚上的事說了一遍:“那王八蛋廠長,擺明了是想羞辱我!讓我去給領導唱歌助興?他把我當甚麼了?戲子啊?”

劉野嘆了口氣:“國民,你太沖動了。這下好了,把廠長得罪死了,以後在廠裡還怎麼混?”

趙海龍也愁眉苦臉:“是啊崔哥,這下可咋辦?那新廠長一看就不是善茬,回頭給你穿小鞋怎麼辦?”

崔國民又灌了一口酒,藉著酒勁,忽然站起來,拿起桌上的筷子當話筒,又唱起了《鐵窗淚》:

“鐵門啊鐵窗啊鐵鎖鏈,手扶著鐵窗望外邊……”

他唱得聲情並茂,引來周圍幾桌客人的側目。秦浩皺起眉頭,想讓他別唱了,但看他那樣子,知道勸也沒用。

結果,怕甚麼來甚麼。

隔壁桌坐著幾個混混模樣的人,正喝酒划拳。其中一個痞裡痞氣的男子,脖子上掛著條金鍊子,聽到崔國民的歌聲,臉色越來越難看。

崔國民剛唱到“月兒啊彎彎照我心”,男子“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拎著個啤酒瓶就走了過來。

“唱的甚麼玩意兒!”男子把啤酒瓶往崔國民面前的桌上一懟,酒沫子濺出來:“這裡是飯店不是卡拉OK!是不是找不痛快?”

崔國民、劉野、趙海龍都被這架勢鎮住了。秦浩站起身,擋在崔國民身前,客氣地說:“大哥,不好意思,我朋友喝多了……”

“喝多了就他媽回家睡去!”光頭撩開上衣,露出肚子上一條長長的刀疤,猙獰恐怖:“看見沒有?這是我跟人幹仗,打的腸子都出來了,差點就掛了!大夫給我接了一截狗腸子!老子剛從裡邊放出來,今天是兄弟給我接風,你他媽在這兒唱《鐵窗淚》,是不是成心給我添堵?”

這下可把崔國民三人徹底鎮住了。那刀疤看起來確實嚇人,再加上“狗腸子”這個說法,讓人不寒而慄。

“對不住兄弟,我不知道你剛從裡面出來……”

崔國民酒醒了一半,趕緊拿起酒瓶要給光頭倒酒賠罪,結果被男子用酒潑了一臉。

“誰特麼是你兄弟……”

話沒說完,就看見那狗腸子整個人忽然飛了出去!

不是被打飛,是被踹飛的!

出手——不,出腳的是秦浩!

所有人都沒看清秦浩是怎麼動作的,只看到狗腸子“砰”地一聲摔在地上,滑出去兩三米,撞翻了旁邊的凳子,趴在那兒半天沒緩過來。

狗腸子帶來的幾個混混都愣住了,等反應過來,頓時炸了鍋。

“操!敢動我大哥!”

“幹他!”

四五個人抄起酒瓶、板凳,就朝秦浩衝了過來。

崔國民三人一看,也顧不得害怕了,拿起啤酒瓶就跟這幫人幹了起來。一時間,燒烤攤亂成一團,酒瓶破碎聲、叫罵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不過很快,崔國民就發現,他好像有點多餘了。

那幾個人完全不夠秦浩打的!

秦浩動作快得驚人,出手乾淨利落,一拳一個,一腳一個。幾個混混看起來兇悍,但在秦浩面前根本不夠看,三下五除二就被幹趴下了,躺在地上哎喲哎喲直叫喚。

那位“狗腸子”更慘,剛爬起來,又被秦浩一腳踹倒,再爬起來,再被踹倒,反覆好幾次,最後趴在地上徹底起不來了。

就在秦浩準備再活動一下手腳,教訓教訓這幫不長眼的混混時,一個清脆焦急的女聲傳來:

“強叔!崔叔叔!”

秦浩回頭一看,是郭大炮的女兒郭小雪。小姑娘滿臉淚水,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衝到幾人面前,哭著說:“我爸……我爸被警察抓走了!警察說我爸殺了人!”

“甚麼?!”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浩下意識看向崔國民:“你是不是讓郭大炮信迷信來著?”

崔國民喝得有點多,捂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好像……好像是有這麼回事……是大炮說他最近點背,幹啥都不順……我就隨口說讓他找個大師給破破……”

“你啊!”秦浩氣得直瞪眼:“上次我就提醒過你,改改你這碎嘴子的毛病!你就胡咧咧吧你!”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崔國民一下也慌了神。

秦浩也顧不上埋怨,衝郭小雪道:“你先別急,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救你爸出來的。”

郭小雪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掉,看樣子是真嚇壞了,秦浩只好讓崔國民先送她回家,隨後崔國民又找到他在刑警隊的高中同學。

“案子還在偵查階段,不可能安排你們見面的,你們就安心回去等著吧,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崔國民看著同學匆匆離去的背影,一陣撓頭:“這郭大炮好端端的,怎麼會牽扯進兇殺案呢?”

“還不是你讓他去找大師破運勢,現在可倒好直接被人破監獄裡了,弄不好直接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秦浩沒好氣道。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崔國民一下也慌了神。

“現在只能是找一找那個大師了。”

“可是,咱們也沒見過那個大師甚麼樣啊,這人海茫茫的怎麼找?”

秦浩想了想:“你還記得你姐夫霍東風以前有個小弟叫二美嗎?”

“聽說過,好像現在混得挺不錯的,你該不會是打算……”

“打探訊息還真就得靠這些三教九流的人。”

崔國民犯了難:“可是,咱們都不認識人家,人家能幫咱們嗎?”

“這就得用到二胖了。”

“二胖?”崔國民遲疑了一下,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讓二胖去探監的時候,跟他爸說說?”

“走吧,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到了二胖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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