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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5章 第1501章 被碾壓的崔國民

2026-02-15 作者:水晶咕咾肉

下午四點半,實驗小學門口已經擠滿了接孩子的家長。腳踏車鈴聲響成一片,穿著各色衣服的孩子們像潮水一樣從校門裡湧出來,嘰嘰喳喳的聲音充斥著整條街。

二胖揹著那個已經有些褪色的藍色書包,慢吞吞地走出校門。正搭拉著腦袋往前走,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二胖!”

二胖抬起頭,眼睛頓時亮了。校門口那棵老槐樹下,崔國民正推著腳踏車朝他招手。二胖臉上的愁雲瞬間散去,像只撒歡的小狗一樣跑了過去:“老舅!你怎麼來啦?”

崔國民伸手揉了揉二胖的腦袋,把他本來就亂的頭髮揉得更亂了:“你自己幹了甚麼心裡沒點數?”

二胖一張笑臉頓時垮掉,圓臉皺成了包子:“夢夢都告訴你了?”

崔國民被外甥的表情逗樂了:“夢夢還總說你笨,我看你這不是挺聰明的嘛,一猜就中。”

二胖心虛地低下頭,用腳尖踢著地上的小石子:“老舅這事不賴我,是他們先罵我爸是勞改犯的。”

崔國民正要說些甚麼,身後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爸。”

崔夢揹著書包走過來,她今天紮了個馬尾辮,穿著學校統一的藍白校服,乾淨利落。她先嫌棄地瞪了二胖一眼,然後徑直走到崔國民的腳踏車旁,熟練地坐上後座:“爸,咱傢什麼時候才能買上夏利啊?我們學校好多人家裡都有小汽車了。”

崔國民等二胖艱難地爬上二八大槓的前槓,崔國民把二胖的書包接過來掛在車把上,然後艱難地蹬起腳踏車——前槓坐了個小胖子,後座還有個閨女,這分量可不輕。

“很快。”崔國民喘著氣說。

“很快是多快?”崔夢不依不饒。

崔國民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比劃了一個高度:“等你長到這麼高吧。”

崔夢抿著嘴唇沒說話,但小臉上寫滿了懷疑。

腳踏車在傍晚的街道上穿行。秋天的風已經有了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路兩邊的梧桐樹葉子開始泛黃,偶爾有幾片飄落下來。

二胖坐在前槓上,屁股硌得生疼,但他不敢說。他偷偷回頭看了一眼老舅,發現崔國民表情嚴肅,心裡更忐忑了。

十分鐘後,腳踏車拐進了崔老爺子家所在的衚衕。二胖從車上跳下來,正準備跟崔國民告別,卻被崔國民叫住。

“等等,我跟你一塊兒進去。”

二胖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崔夢在腳踏車後座上有些不耐煩:“爸,我還要回去寫作業呢。”

“不急,我就跟你姥姥說幾句話,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崔國民頭也沒回,推著腳踏車就進了院子。

院子裡,老太太正在收晾曬的衣服。看到兒子和孫女都來了,有些意外:“國民,夢夢,你們怎麼來了?還沒吃飯吧?我正要做飯呢,留下來吃吧。”

“不了媽,我就說幾句話。”崔國民把腳踏車支好,從車把上取下二胖的書包,然後從自己隨身帶的布包裡拿出兩本作業本,表情嚴肅地看向二胖:“二胖,你過來。”

二胖磨磨蹭蹭地走過去,眼睛盯著那兩本作業本——一本是家庭作業,一本是課堂作業。

“這是怎麼回事?”崔國民把作業本攤開,指著上面截然不同的兩種字跡。

二胖撓撓頭,裝傻道:“這不是我作業本嗎?怎麼了?”

“二胖。”崔國民的聲音沉了下來:“你的成績在班上一直都是倒數,但是老舅從來都沒怪過你,因為你只是學習不行,態度起碼還是端正的。作業雖然寫得潦草,但都是你自己寫的。可是現在——”

他指著家庭作業本上那些工整的字:“你老實告訴我,這作業是誰幫你寫的。”

二胖大呼冤枉:“老舅,這作業真是我寫的!我發誓!”

“不可能!”崔國民提高了音量:“這壓根就不是你的字兒!你看看這課堂作業,再看看這個,這是一個人寫的嗎?”

他越說越氣,擼起袖子。從小到大他還沒打過這個外甥,但今天這事兒性質不一樣。學習不好可以慢慢教,但找人代寫作業,這是原則問題,絕對不能慣著。

老太太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看到兒子這架勢,趕緊走過來:“國民,有話好好說,你這是幹嘛?”

二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躲到老太太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姥姥,老舅要打我……”

崔國民指著二胖,怒道:“媽,您別護著他!證據都擺在眼前了,他還在這撒謊!別以為姥姥在我就不敢揍你!”

二胖欲哭無淚,急得直跺腳:“老舅,那字真是我寫的!這些天季強天天逼著我練字,一天三百個字,不僅要寫完還要寫得工整,寫不好就不能看電視。我寫得手都快斷了,才寫成這樣的!”

老太太也出面作證:“是有這麼回事。國民,你是不知道,這半個月二胖可遭罪了,天天晚上坐那兒練字,電視都沒怎麼看。不過你還別說,季強這孩子真有兩把刷子,二胖的字進步了不少。”

崔國民卻覺得是老太太在維護二胖,他指著作業本上的字:“媽,我記得季強住進來才半個多月吧?半個多月,他的字就能從‘蜘蛛爬’寫到這個地步?您看看這字,這結構,這筆畫,這是一個小學生半個月能練出來的?”

不是他不信,實在是這進步太誇張了。他自己也練過字,知道想把字寫好有多難。二胖那字他見過,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時候連筆畫順序都是錯的。這才半個月,就能寫成這樣?除非是換了個人寫。

“不信,我寫給你看嘛。”二胖見說不通,只能自證清白了。他從書包裡掏出鉛筆和草稿紙,走到院子裡的石桌前:“老舅你看著,我寫給你看。”

崔國民將信將疑地跟過去。老太太也好奇地湊過來。

二胖在石凳上坐下,鋪平草稿紙,拿起鉛筆。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寫字。第一個字是“永”——這個字季強讓他練得最多,說“永字八法”包含了漢字最基本的筆畫。

橫、豎、撇、捺、點、提、鉤、折。

一筆一畫,雖然速度不快,但動作規範,結構端正。寫出來的字雖然還帶著稚嫩,但已經很有模樣了,跟作業本上的字跡如出一轍。

崔國民瞪大了眼睛。他看看二胖正在寫的字,又看看作業本上的字,來回對比了好幾次。

不可能啊……這怎麼可能?

“你……你再寫幾個。”崔國民聲音有些乾澀。

二胖又寫了“天”、“地”、“人”、“和”幾個字,每個字都寫得有模有樣。雖然還達不到書法水平,但絕對是小學生裡的佼佼者了。

崔國民還是不死心,他拿過二胖的作業本,翻到之前的頁面——那是半個月前的作業,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他把兩個時間的作業放在一起對比,差距之大,簡直像兩個人寫的。

“你看,我就說二胖的字進步不小吧。”老太太埋怨地瞪了兒子一眼:“你倒好,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打孩子。把孩子嚇壞了怎麼辦?”

崔國民一陣無語。他又拿出另外一份課堂作業——那是今天剛交的,字跡又回到了以前那種潦草狀態:“那你告訴我,為甚麼這上面的字跡又這麼潦草?”

二胖縮了縮脖子,小聲道:“課堂作業季強又不檢查,寫潦草點沒關係……反正老師看得懂就行。”

崔國民徹底沒了脾氣。合著鬧了半天,是個烏龍。二胖不是找人代寫作業,是真的在季強的指導下,字跡脫胎換骨了。只是這孩子偷懶,只在家好好寫,在學校就原形畢露。

“你不會教,不代表別人不會教。”老太太還在埋怨兒子:“我看啊,季強這孩子比你聰明。他知道怎麼教孩子,有方法,有耐心。比你強。”

崔國民一時無言以對。確實,他教過二胖寫字,但教了兩天就沒耐心了,覺得這孩子太笨,根本不是學習的料。

恰好這時候,院外的崔夢等得不耐煩了,在喊:“爸!你好了沒啊!我還要回去寫作業呢!”

崔國民如蒙大赦,趕緊借這個機會開溜:“來了來了!媽,二胖,我先回去了。二胖,以後課堂作業也不許潦草,聽見沒?”

“知道了,老舅。”二胖嘟囔道。

回到家後,崔國民先是量了一下女兒的身高,又在上面十公分的地方畫下一條線:“等你長到這麼高的時候,爸爸就給你買夏利車。”

崔夢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爸爸甚麼時候騙過你?”崔國民信誓旦旦。

崔夢這才滿意地回到房間寫作業。李小珍從廚房出來,聽到父女倆的對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可真敢說。知道咱家現在有多少存款嗎?”

“多少?”崔國民還真不太清楚,家裡的錢都是李小珍在管。

“五萬多,不到六萬。”李小珍壓低聲音:“這還是咱們省吃儉用,攢了十幾年的。”

崔國民尷尬地撓了撓鼻子:“那夏利車多少錢?”

“十一萬八!”李小珍狠狠瞪了丈夫一眼。

崔國民一時語塞。確實,差得有點多。但他腦子轉得快,馬上又想到了別的:“馬上卡拉OK大賽不就開始了嗎?冠軍獎金三萬,這樣咱們就只差不到三萬了。我再想點別的辦法,說不定真能成。”

“你可真敢想。”李小珍看著這不著調的丈夫,一陣無語:“海選都沒過呢,這就開始想著冠軍獎金怎麼花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報名嗎?聽說全市有好幾千人。你能進前一百就不錯了。”

“放心。”崔國民拍著胸脯,信心滿滿:“這世上就只有你老公我不想幹的事,就沒有我幹不成的事。唱歌而已,小意思。”

李小珍看著自信心爆棚的丈夫,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這個丈夫,看著人高馬大,三十好幾了,實際上跟個孩子似的,想一出是一出。不過……她不得不承認,崔國民確實有才華。唱歌、跳舞、樂器,樣樣都拿得出手。要不是當初崔老爺子堅決反對,他可能真的會走藝術這條路。

“行吧行吧,你厲害。”李小珍懶得跟他爭:“先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

一週後,卡拉OK大賽海選正式開始了。

海選設在市工人文化宮的大禮堂。早上八點,文化宮門口就已經排起了長隊。來參加海選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打扮各式各樣——有穿著時髦連衣裙的年輕姑娘,有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中年男人,甚至還有幾個白髮蒼蒼的老大爺老太太,說是來“湊個熱鬧”。

秦浩到得不算早,排隊領了號碼牌——158號。他把號碼牌貼在胸口,走進禮堂。禮堂裡已經坐滿了人,嗡嗡的說話聲像一群蜜蜂。舞臺上方拉著紅色橫幅:“全市卡拉OK大獎賽海選現場”,舞臺下襬著三張桌子,後面坐著三位評委——兩男一女,都是本地文藝界的“名人”。

海選開始了。選手們按照號碼順序上臺,每人唱一段,不超過一分鐘。評委覺得不行就直接按鈴叫停,覺得還可以就聽完,然後舉牌——紅牌透過,綠牌淘汰。

前面幾十個選手,水平參差不齊。大多數人明顯是第一次上臺,緊張得聲音發抖,跑調、忘詞是常事。有幾個甚至一上臺就愣在那兒,半天說不出話。評委們聽得直搖頭,按鈴按得手都酸了。

秦浩坐在觀眾席後排,平靜地看著。他旁邊坐著崔國民,號碼是153號,兩人離得很近。

“季強,緊張嗎?”崔國民問。他自己倒是一點不緊張,還翹著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還好。”秦浩實話實說。他確實不緊張,這種場面跟他以前經歷過的比起來,不算甚麼。

崔國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怕,上去之後別緊張,不跑調就能晉級。我看前面這些人,十個有八個跑調。咱們只要正常發揮,肯定能過。”

秦浩笑了笑,沒說話。

一個多小時過去,終於輪到崔國民了。主持人報幕:“153號選手,崔國民。”

崔國民整了整衣服——他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襯衫,外面套了件灰色西裝外套,頭髮也梳得油光發亮。他走上臺,接過話筒,朝評委席微微鞠躬。

音樂響起,是徐小鳳【風的季節】的伴奏。崔國民深吸一口氣,開口唱道:

“涼風輕輕吹到,悄然進了我衣襟,夏天偷去聽不見聲音……”

他的粵語發音不算標準,帶著明顯的東北口音,但唱得很有感情,聲音也洪亮。更難得的是,他一點都不緊張,站在臺上很放鬆,偶爾還會做些手勢,跟評委有眼神交流。

前面幾十個選手都是“鬼哭狼嚎”,突然聽到一個唱得還算可以的,三位評委眼睛都亮了一下。女評委甚至跟著節奏輕輕點頭。

一曲唱罷,崔國民鞠躬下臺。三位評委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同時舉牌——兩個紅牌,一個綠牌,順利晉級!

臺下響起一陣掌聲。崔國民走下臺時,下巴都揚起來了,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他回到座位,對秦浩說:“看,簡單吧?你也別緊張,正常唱就行。”

秦浩點點頭:“恭喜崔哥。”

“下一個,158號選手,季強,參賽曲目:《誰明浪子心》。”主持人的聲音傳來。

秦浩站起身,朝舞臺走去。崔國民在後面給他打氣:“加油!”

走上舞臺,秦浩接過話筒。他今天穿得很簡單,就是普通的白襯衫和黑褲子,但洗得很乾淨,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評委們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手裡的資料。

“又是跟風唱粵語歌的。”男評委低聲嘀咕了一句。

“今天這麼多選手,估計也只有剛才那個崔國民唱的粵語歌有點味道了。”女評委也附和道。

他們對秦浩沒抱太大期望。前面唱粵語歌的選手不少,但大多數都是硬學幾個發音,唱得怪腔怪調。

秦浩朝音響師點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前奏響起,是王傑的《誰明浪子心》。秦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可以笑的話不會哭

可找到知己哪會孤獨

偏偏我永沒有遇上

問我一雙足印的風霜怎可結束……”

他一開口,三個評委同時抬起頭,眼睛都瞪大了。

這聲音……這發音……這感情……

標準的粵語發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還有那種深入骨髓的滄桑感和憂鬱感,簡直像換了個人!不,簡直像原唱站在臺上!

臺下的崔國民也傻了。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礦泉水瓶差點掉地上。

這……這是季強?那個瘋了十年的流浪漢?

對方這粵語發音,比他標準了不止一個檔次。唱功更是沒得比——氣息穩,音準準,感情到位。那種憂鬱、滄桑的感覺,是他拍馬都趕不上的。

更要命的是,秦浩在臺上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場。他完全不像是在參加比賽,倒像是在開個人演唱會,整個舞臺都是他的。

“聽說太理想的戀愛總不可接觸

我卻哪管千山走遍

亦要設法去捕捉……”

副歌部分,秦浩的聲音陡然拔高,情感爆發,卻又收放自如。臺下已經有觀眾開始跟著哼唱了。

評委席上,三位評委已經坐直了身體,全神貫注地聽著。女評委甚至摘下了眼鏡,用手擦了擦眼角——她被歌聲打動了。

一曲唱罷,秦浩鞠躬。臺下安靜了幾秒鐘,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三位評委互相看了看,幾乎是同時舉起了牌子——三個紅牌,全票透過!

秦浩走下臺,回到座位。崔國民看著他,欲言又止,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話:“季強,你這粵語歌……是哪兒學的?”

“哦,就是那天路過音像店門口聽到的,感覺挺好聽的,就記下來了。”秦浩隨口說道。

崔國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就聽了一遍,粵語就能唱成這樣?”

“這個好像也不難吧?”秦浩想了想:“以前我俄語學得也挺好的,經常考滿分。”

崔國民再遭暴擊。他從小自詡天才,學甚麼都快,可要是對方沒吹牛的話,那還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他自己也是學過俄語的,自然清楚學習俄語的難度。在歐美語言裡,俄語是最難的之一,發音古怪,語法複雜,還有六個格,變位變到頭暈。能學好俄語的人,絕對是語言方面的天才。

崔國民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挫敗感。他原本以為這次卡拉OK大賽,冠軍手到擒來。可現在看了秦浩的表現,他忽然覺得……那三萬塊錢獎金,好像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跟秦浩告別後,崔國民騎腳踏車回家,一臉的鬱悶。

李小珍見他情緒不高,還以為他海選被篩下來了,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被刷下來也好。”李小珍一邊盛飯一邊說:“你們廠新廠長新官上任,你總這麼翹班也不好。而且唱歌又不能當飯吃,咱們還是得靠正經工作……”

“誰告訴你我被刷下來了?”崔國民滿臉無奈:“我晉級了。”

“那你這個表情?”李小珍滿臉不解:“晉級了不是應該高興嗎?”

當著妻子的面,崔國民自然不會承認自己是被別人打擊到了,而且打擊他的那個人,還是個瘋了十年、剛清醒過來的流浪漢。那他“天才”的人設豈不是崩了?

“沒甚麼,就是有點累。”崔國民敷衍道:“對了,季強也晉級了,而且唱得……挺好的。”

“季強?”李小珍更驚訝了:“他真的會唱歌啊?”

“何止會唱……”崔國民嘀咕了一句,沒往下說。他扒了兩口飯,忽然想到甚麼,自我安慰道:“算了,冠軍三萬拿不到,亞軍兩萬也不錯。”

李小珍聽得莫名其妙:“甚麼冠軍亞軍的?”

“你到時候看電視就知道了。”崔國民含糊地說。他不想多解釋,越解釋越顯得自己沒底氣。

然而,讓崔國民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的比賽,秦浩的表現一次比一次驚豔。

複賽,秦浩唱了一首《吻別》,再度震撼全場,強勢晉級決賽。

終於到了決賽。市電視臺演播大廳,臺下坐滿了觀眾,攝像機對著舞臺。進入決賽的有十位選手,崔國民也在其中,他是第七名晉級的,勉強擠進了決賽圈。

輪到秦浩上場了。他是最後一個出場的,之前九位選手的表演已經把現場氣氛推向了高潮。

主持人報幕:“最後一位選手,158號,季強。他帶來的第一首歌曲是自選曲目,歌名叫……《野狼disco》?這是一首原創歌曲。”

臺下觀眾議論紛紛。

“野狼disco”?這名字好怪。原創歌曲?在決賽唱原創,風險很大啊。

評委們也交頭接耳。原創歌曲沒有經過市場檢驗,很難判斷好壞。而且這個歌名……聽起來就不像能拿冠軍的樣子。

崔國民坐在選手席,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原創歌曲?季強這是自尋死路啊。在這麼重要的比賽唱原創,萬一不好聽,之前積累的人氣就全毀了。

音樂響起。

不是柔美的前奏,不是抒情的旋律,而是一段強勁的、充滿節奏感的電子音樂,帶著明顯的迪斯科風格。

秦浩站在舞臺上,拿著話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後他開口唱道:

“心裡的花,我想要帶你回家,在那深夜酒吧,哪管它是真是假……”

歌詞簡單直白,節奏感極強,旋律朗朗上口。更絕的是,秦浩在臺上跳起了舞——不是專業的舞蹈,就是那種隨性的、跟著節奏搖擺的動作,但特別帶感。

臺下的觀眾都愣住了,然後不知道誰先跟著節奏拍起了手,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加入。當秦浩唱到副歌部分:

“來,左邊跟我一起畫個龍,在你右邊畫一道彩虹,來,左邊跟我一起畫彩虹,在你右邊再畫個龍……”

全場觀眾都站了起來,跟著節奏一起“畫龍”、“畫彩虹”。演播大廳變成了迪斯科舞廳,氣氛嗨到爆炸。

評委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女評委已經忍不住跟著扭動身體了,男評委也在跟著拍手。

這首歌太魔性了!簡單、直接、快樂,讓人忍不住想跟著跳。

一曲唱罷,全場掌聲雷動,口哨聲、歡呼聲響成一片。

結果毫無懸念。秦浩以絕對優勢拿到了冠軍。

當主持人宣佈冠軍是“158號季強”時,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秦浩走上臺,接過獎盃和三萬元現金支票——那支票被做成了一個巨大的牌子,上面寫著“元”,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崔國民雖然拿到了亞軍,心裡卻五味雜陳,生平第一次有了活在別人陰影之下的體驗。

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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