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史家別墅出來,夜色已深。香港島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與北方冬夜的靜謐截然不同。秦浩和趙亞靜在路邊叫了輛計程車,前往他們提前預訂的中環一家商務酒店。計程車在蜿蜒的山路上盤旋而下,車窗外是飛速掠過的霓虹光影和都市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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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亞靜坐在後座,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心思卻有點飄忽。剛才在史家,史小娜對秦浩那種毫不掩飾的驚喜和親近,還有史父史母那種審視中帶著讚賞的目光,都讓她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她側過頭,看了看身邊閉目養神的秦浩,稜角分明的側臉在車窗外明暗交錯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莫測。
計程車停在了中環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一家看起來還算整潔的商務酒店門口。兩人下車,拎著行李走進大堂。
前臺接待是個穿著制服、梳著一絲不苟髮髻的中年女士,用帶著口音的粵語詢問:“兩位,請問有預定嗎?”
秦浩報上名字和預訂資訊。前臺女士查了一下,點點頭:“秦先生預訂了兩間單人房,住三晚。”
她拿出登記簿和鑰匙牌。
這時,趙亞靜忽然湊近秦浩,胳膊輕輕碰了他一下,故意壓低聲音,用帶著點曖昧和戲謔的語氣說:“喂,老秦,香港的酒店……可真貴。你看,咱們這初來乍到的,能省一點是一點嘛……要不……咱倆就開一間房算了?”
秦浩聞言挑了挑眉,同樣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調侃語氣回道:“還是算了吧。我怕……你半夜把我給吃了。我這細皮嫩肉的,可經不起折騰。”
“你!”趙亞靜臉上的“嬌媚”瞬間垮掉,換上了氣鼓鼓的表情,狠狠瞪了秦浩一眼,聲音也忘了壓低,“哼!少在那兒臭美了!老孃才不稀罕呢!我就是……隨口一說,考驗考驗你!看來你還算是個正人君子!”
秦浩忍著笑,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嗯,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為了你的‘清白’著想,咱們還是各住各的比較好。”說著,他接過前臺女士遞過來的兩張房卡和登記單,飛快地簽了字,然後拿起其中一張房卡,瀟灑地對著趙亞靜揮了揮手:“明兒見了您吶!早點休息!”
說完,他拎起自己的行李箱,轉身就朝電梯走去,步伐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留戀。
趙亞靜站在原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氣得跺了跺腳,小聲嘀咕:“這個死人!不解風情的木頭!”
但隨即,她眼珠一轉,又閃過一絲狡黠,自言自語:“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休想單獨跟史小娜見面,我跟定你了。”
……
轉過天,香港冬日的陽光透過薄霧,暖洋洋地灑在街道上。兩人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挺地道的茶餐廳吃早茶。菠蘿油、鮮蝦雲吞麵……地道的港式早餐讓趙亞靜暫時忘記了昨晚的不快,吃得津津有味。
吃到一半,趙亞靜放下奶茶杯,用紙巾擦了擦嘴,忽然想起甚麼,正色問道:“對了老秦,昨天史小娜她二哥說,那個甚麼肯德基,以前來過香港,結果灰溜溜地撤走了,真有這回事嗎?”
她確實有些擔心。如果連肯德基這樣的國際大品牌都在香港折戟沉沙,他們這個“山寨版”的“漢堡王”,能行嗎?
秦浩不慌不忙地夾起一個蝦餃,蘸了點醋,送進嘴裡,細細咀嚼嚥下後,才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說道:“的確有這麼回事。1973年,肯德基確實聲勢浩大地進軍過香港市場,當時用的譯名還挺接地氣,叫‘老鄉雞’。他們在很短的時間內開了好幾家分店,廣告打得鋪天蓋地。”
“可惜,好景不長。‘老鄉雞’在香港一直處於虧損狀態。堅持了不到兩年,就撐不下去了,最終關閉了所有香港分店,撤出了香港市場。所以史小軍說的‘灰溜溜撤走’,倒也不算誇張。”
趙亞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也帶上了焦慮:“如果連正牌的肯德基都搞不定,是不是說明……香港人根本不愛吃洋快餐?不喜歡炸雞漢堡這一套?那……咱們的店還開嗎?會不會真的像史小軍說的,是拿錢打水漂?”
昨晚在史家,她礙於面子不好多問,現在只剩下他們兩人,她終於把憋了一晚上的擔憂一股腦倒了出來。畢竟,開一家店的投入不小,尤其是在香港這個租金物價高昂的地方。
秦浩看著趙亞靜擔憂的樣子,反而笑了。他拿起茶壺,不慌不忙地給她面前的茶杯斟滿,然後才緩緩開口:“彆著急。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從前,有兩個皮鞋推銷員,被公司派到一座遙遠的、尚未開發的小島上考察市場。”秦浩用講故事的語調說道:“第一個推銷員登上小島,轉了一圈,發現了一個讓他非常沮喪的現象:這座島上的居民,無論男女老少,全都是光著腳走路,沒有一個人穿鞋!他嘗試著推銷了一段時間,磨破了嘴皮子,展示了他帶來的各式各樣的皮鞋,可島上的人只是好奇地看著,搖搖頭,沒有人願意買。他們認為鞋子是多餘的,束縛腳的,而且價格不菲。這個推銷員非常沮喪,認為這座島根本沒有市場,於是很快就離開了,回去向公司報告說:‘那裡的人不穿鞋,我們的皮鞋在那裡賣不出去。’”
趙亞靜聽得入神,下意識地問:“然後呢?”
“然後,公司又派了第二位推銷員去了同一座小島。”秦浩繼續道:“這位推銷員登上小島,看到島上居民全都光著腳,他的反應卻和第一位截然不同。他欣喜若狂!你知道為甚麼嗎?”
趙亞靜茫然地搖搖頭,她沒想明白。
秦浩看著她,微笑道:“因為在第二位推銷員看來,島上沒有人穿鞋,恰恰意味著——整座島的居民,全都是他的潛在客戶!這是一片完全空白的、等待開發的市場!於是,他沒有急著推銷皮鞋,而是先住了下來。他觀察當地人的生活環境,發現島上多沙石路,也有荊棘灌木,光腳走路很容易受傷。他免費贈送了一些舒適的草鞋和布鞋給部分居民試用,並向他們展示穿鞋可以保護腳部、走得更遠更舒適的好處。在他的堅持不懈和巧妙引導下,島上的人慢慢開始接受並習慣穿鞋,最終,他的皮鞋也開啟了銷路,並且在那裡建立了一個穩定的市場。”
故事講完了。趙亞靜皺著眉頭,仔細咀嚼著這個故事的含義。過了一會兒,她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明白了甚麼:“你的意思是……肯德基,就像是故事裡第一個推銷員,看到‘沒人穿鞋’,就認為沒市場,放棄了。而你……是第二個推銷員,看到同樣的現象,卻認為這是巨大的機會?”
秦浩讚許地點點頭:“看待問題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結論和採取的策略也會截然不同。”
他放下茶杯,神色變得認真起來,開始詳細分析:“肯德基當年在香港失敗,原因很複雜,但歸結起來,主要有幾點:第一,口味和定位問題。他們當時主打的是美式原味炸雞,口味偏重,油也比較大。而香港人的飲食習慣更偏向清淡、追求食材本味,比如白切雞、燒鵝,對油炸食品的接受度需要培養。第二,價格和分量問題。當時肯德基的定價偏高,一份炸雞套餐對普通香港市民來說不算便宜。而且,單買炸雞,少了吃不飽,多了又太貴,價效比不高。第三,還有宣傳和本地化策略不夠靈活等問題。”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充滿了自信:“但是,我們不一樣。我們主打的不是炸雞,而是‘漢堡’!一個漢堡,裡面包含了肉餅、蔬菜、麵包,營養相對均衡,再搭配兩個炸雞腿或者一包薯條,就足夠一個成年男子吃飽了。我們在定價上可以更有策略,可以推出各種套餐組合,讓價格比很多茶餐廳的簡餐還要便宜,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出餐速度極快,能很好地適應香港這種快節奏、時間就是金錢的城市生活。只要找準定位,做好口味微調,控制好成本和價格,沒有理由不受歡迎。”
趙亞靜聽著秦浩條理清晰、充滿信心的分析,眼睛越來越亮,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點燃的鬥志和……一種近乎崇拜的欣賞。她就喜歡秦浩這種樣子——冷靜、理智、洞察力強,總能在看似困難重重的情況下,找到破局的關鍵,並且有一種“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從容和自信。
“行!”趙亞靜一拍桌子,豪氣干雲地說:“既然你這麼有信心,分析得頭頭是道,那我就捨命陪君子!說吧,接下來咱們怎麼幹?第一步做甚麼?”
秦浩見她重新振作,笑了笑,伸出兩根手指:“兵分兩路,效率最高。我去申請工商牌照和相關許可。你負責去找合適的店面。做生意開店——地段為王。”
“沒問題!”趙亞靜是實幹派,立刻進入狀態:“店面有甚麼具體要求和標準?你給劃個道兒。”
秦浩沉吟道:“面積不用太大,五十平米左右足夠,太大租金壓力大。關鍵看位置和周邊環境。優先選擇兩種區域:第一,商業區,附近至少要有四棟以上入住率超過80%的寫字樓,白領是我們的核心客戶。第二,學校周邊,特別是中學和大學附近,學生群體接受新事物快,消費潛力也不小。另外,店面最好臨街,人流量大。租金可以談,但轉讓費要控制,太離譜的不考慮。”
“OK!明白了!交給我!”趙亞靜迅速記下要點,信心滿滿:“我這就去中介和市場轉轉!你那邊……辦牌照會不會很麻煩?”
秦浩搖搖頭:“香港這邊的商業規則還算擺在明面上,只要符合規定,該走的流程走,該花的錢花,應該能辦下來。實在不行再找關係。”
“那好,咱們分頭行動!”趙亞靜也是個急性子,說完就三口兩口把剩下的雲吞麵吃完,擦了擦嘴,拿起自己的小皮包。
“先回酒店房間換雙方便走路的鞋再走也不遲。”秦浩提醒道。
“知道啦!”趙亞靜風風火火地起身,快步走出茶餐廳。
秦浩則是不緊不慢地吃完早餐,結了賬,然後回到酒店房間。他先給史小娜打了個電話,簡單說了下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並委婉地詢問了一下辦理餐飲業工商牌照的大致流程和可能需要打交道的部門。史小娜很熱心,說她雖然不太懂具體流程,但她可以問問家裡相熟的律師或者助理,回頭給秦浩回電話。
果然,不到一個小時,史小娜的電話就回過來了,給了秦浩一個律師的聯絡方式,說這位律師處理過不少公司註冊和餐飲牌照業務,比較熟悉流程。秦浩道謝後,立刻聯絡了那位姓陳的律師。
在陳律師的指導下,秦浩準備好了所需的檔案材料,並支付了一千港幣的“加急辦理費”。在香港,金錢的效率有時候高得驚人。第二天下午,秦浩就順利拿到了“漢堡王(香港)有限公司”的註冊證書和相關的餐飲業經營牌照。這速度,比起在內地需要跑遍各個單位、蓋章跑斷腿、動輒十天半個月的流程,簡直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秦浩也不得不感慨,香港作為一個成熟的商業都市,在行政效率和法律程式的規範性上,確實有它的優勢。
另一邊,趙亞靜也沒閒著。她幾乎跑遍了中環、金鐘、灣仔、銅鑼灣等核心商業區,以及幾所大學附近的街區,拿著小本本和地圖,一家家中介跑,一條條街道看。香港的商鋪租賃市場非常活躍,好地段真是一鋪難求,租金也高得令人咋舌。
幾天下來,趙亞靜累得腳都快磨出泡了,但也初步篩選出了四個相對符合條件的鋪面。她興沖沖地跑回酒店,把四個鋪面的情況詳細跟秦浩彙報了一遍。
第一個鋪面在中環一條輔街,面積約55平米,附近有五棟甲級寫字樓,白領密集。但轉讓費高達五千港幣,月租金兩千二,而且房東要求至少籤三年租約。
第二個鋪面在灣仔,靠近地鐵口,人流量巨大,面積48平米。轉讓費三千,月租金一千八。缺點是附近餐飲競爭異常激烈,大大小小的茶餐廳、快餐店有十幾家。
第三個鋪面在銅鑼灣,靠近時代廣場,位置極佳,面積60平米。但轉讓費要八千!月租金兩千五!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算。
第四個鋪面在九龍塘附近,靠近幾所中學和一所大學,面積52平米。轉讓費三千港幣,月租金一千五。優點是附近學校多,年輕客群集中;缺點是位置稍偏,不在最核心的商業區,且周邊以住宅區為主,上班族相對少。
秦浩仔細聽完趙亞靜的介紹,又親自去這四個鋪面周邊實地考察了一圈。結合他們現有的資金,還是穩妥起見,先開一家店試試水,摸清香港市場的具體反應和運營細節,再考慮快速擴張。
於是,在這四個備選中,秦浩最終拍板,選擇了第四個鋪面——九龍塘附近、靠近學校的那一個。雖然位置上算不上太好,但勝在租金相對便宜(月租一千五港幣),轉讓費(三千港幣)也在可接受範圍內,而且學校周邊的年輕客群,恰恰是“漢堡王”最容易切入和培養忠實客戶的人群。白領市場固然大,但競爭也最激烈,初期不如先站穩一個細分市場。
選定了店面,接下來就是緊鑼密鼓的籌備。秦浩負責店面裝修設計和員工招聘培訓。他延續了廣州店明亮、簡潔、略帶美式風格的裝修,但在一些細節上做了微調,比如增加了更多香港年輕人喜歡的活潑色彩元素。招聘廣告貼出去後,來應聘的本地年輕人不少,秦浩親自面試,挑選了七八個看起來機靈、乾淨、學習能力強的年輕人,開始了為期一週的封閉式培訓。培訓內容依舊是標準化的產品製作流程、服務禮儀和衛生規範。
趙亞靜則負責與供應商對接。有了史父的介紹,事情順利了很多。她很快聯絡上了幾家可靠的雞肉、麵包胚、蔬菜、調料和包裝材料的供應商,拿著秦浩給的標準逐一談判。在香港,只要有錢,幾乎可以買到任何你想要的物資,當然,價格也比內地高出不少,幾乎是廣州的兩到三倍。趙亞靜一邊肉疼地簽著採購合同,一邊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店開火,把成本賺回來。
半個月的時間,在忙碌中飛逝而過。店鋪裝修完畢,裝置安裝除錯到位,員工培訓也基本合格。
開業前夕,秦浩策劃了一場預熱活動。他僱了一群兼職的中學生,把印著醒目大字“漢堡王隆重開業!開業三天,第二份半價!”以及店鋪地址、簡單選單的傳單,派發到了店鋪方圓三公里內的寫字樓、學校、住宅區。
開業當天,天氣晴好。店鋪門口擺滿了花籃,還請了一支舞獅隊來助興,敲鑼打鼓,好不熱鬧。巨大的紅綢招牌“漢堡王”三個字格外醒目。
店鋪門口排起了長隊。人群中有好奇張望、被舞獅和熱鬧吸引來看新鮮的;有拿著傳單、衝著“第二份半價”想來撿個實惠的年輕學生和家庭主婦;也有附近寫字樓被香味吸引過來、想試試新口味快餐的白領。
人頭攢動,喧囂不已。但這恰恰是秦浩想要的。做實體店,尤其是餐飲,開業頭幾天的“人氣”至關重要。香港人生活節奏快,但同樣有“從眾心理”,看到哪裡排隊,往往就認為哪裡東西好、受歡迎。只要開業能一炮打響,形成口碑效應,後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老秦,亞靜,恭喜恭喜啊!”史小娜和傅荷銘特地請假過來捧場,送來了一個精美的花籃:“你們這速度也太快了!這才半個月,店就開起來了,而且生意還這麼火爆!”史小娜看著門口排隊的顧客,真心為朋友感到高興。
秦浩還沒來得及客氣幾句,趙亞靜就已經笑容滿面地迎了上去,親熱地挽住史小娜的胳膊:“小娜!荷銘!你們來啦!太謝謝你們的花籃了!我們這店能這麼快開起來,真的多虧了你和你爸爸!要不是你幫我介紹供應商,我現在估計還在市場上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呢!快進來坐,嚐嚐我們香港店的產品,給提提意見!”
她這番話說得熱情又得體,既表達了感謝,又拉近了關係,還不著痕跡地強調了“我們”和“你爸爸”的幫助,界限分明。
史小娜被趙亞靜的熱情感染,笑著擺手:“亞靜姐你太客氣了,能幫到你們就好。我在香港除了荷銘,就你們幾個從北京來的朋友了,你們要是能在這邊多待一段時間,經常能見到面就好了。”
她的語氣裡透著一絲孤獨。來香港不到兩年,她那一口京片子在這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加上家世和性格,真正交心的朋友並不多,甚至有些人背地裡會叫她帶有歧視意味的“北姑”。
當初若不是史父動用關係讓傅荷銘跟她一起來香港上大學,做個伴,她真不知道日子有多難熬。
當然,史父同意傅荷銘一起來,內心深處未必沒有存著讓乖巧的傅荷銘做自己二兒媳的打算。
由於下午還有課,史小娜和傅荷銘在店裡坐了一會兒,嚐了嚐漢堡和炸雞,讚不絕口,又聊了會兒天,便告辭回學校了。
晚上,史家別墅的餐廳裡。晚餐時,史小娜無意中提起了秦浩店鋪開業火爆的景象。
史父史方仁聞言,夾菜的手頓了頓,臉上露出些許驚訝:“哦?這麼快就開業了?生意怎麼樣?”
“生意可好了,隊伍都排出去好幾米呢。”
史小軍正吃著飯,聞言嗤笑一聲,不以為然地說:“開業火爆有甚麼用?新店開業三分熱度,搞點促銷,請點人撐場面,誰不會?等這陣熱乎勁過了,那些圖便宜、看熱鬧的人走了,才知道是真行還是假行。洋快餐?哼,人家老外都沒玩明白的東西,他能玩出甚麼花樣?”
史小娜一聽二哥這充滿偏見和不看好的話,就有些氣憤,放下筷子:“二哥!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你怎麼就能確定老秦的店一定會倒?我今天親眼去看了,顧客都是附近的學生和上班族,不像是請來的托兒!而且東西我也嚐了,味道真的不錯,價格也實惠!”
史父看向女兒,確認道:“小娜,他們那個店……生意真有你說的那麼好?不是剛開業湊熱鬧?”
“爸爸,千真萬確!”史小娜用力點頭:“反正我相信老秦,他做事一向穩妥有計劃,既然敢來香港開,就肯定有他的把握!我覺得他肯定能在香港站穩腳跟!”
她揚起下巴,帶著點小驕傲瞥了史小軍一眼,彷彿秦浩的成功也有她的一份肯定。
傅荷銘坐在史小軍旁邊,只能悶頭扒飯,一聲不吭。一邊是閨蜜,一邊是男朋友,她夾在中間,幫誰說話都不好,只能保持沉默。
史小軍依舊是滿臉不屑,懶得跟妹妹爭辯,擺擺手:“行了行了,你愛信就信吧。咱們拭目以待,等過一個月再看。要是到時候生意還能維持,那才算他有點本事。”
史父也覺得兒子的話雖然不中聽,但也有點道理。新店開業,存在很多不確定因素。他點點頭,做了個總結:“你們兄妹倆也別爭了。小軍說得對,做生意不是看一天兩天的熱鬧。等一個月之後再看吧。如果一個月後,他們的店還能保持不錯的客流和盈利,那說明小秦確實有兩下子。”
史小娜雖然不服氣,但父親發話了,她也不好再爭,只是在心裡暗暗給秦浩加油,希望他能用事實打臉自己的二哥。
然而,史小軍和史父都沒有料到,他們等待的“一個月之後”,等來的不是“漢堡王”倒閉或者勉力維持的訊息,而是——“漢堡王”第三家分店即將開業的訊息!
就在九龍塘第一家“漢堡王”開業滿一個月的當天,秦浩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利用第一家店這一個月產生的可觀利潤和良好的現金流作為證明,向香港本地一家銀行申請了抵押貸款。他們以第一家店的收入預期作為抵押,成功貸到了五十萬港幣!
加上這一個月第一家店的純利潤,他們手頭一下子有了超過六十萬港幣的流動資金。沒有絲毫猶豫,秦浩和趙亞靜立刻將這筆錢投入,在之前考察過的中環和灣仔,火速敲定了兩個新鋪位,開始了第二家和第三家“漢堡王”的裝修和籌備!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當史小娜興奮地將這個訊息帶回家時,史小軍徹底傻眼了。他張了張嘴,想反駁說這可能是虛張聲勢,或者是盲目擴張,遲早資金鍊斷裂。但看到妹妹那篤定和與有榮焉的表情,以及父親若有所思的眼神,他那些刻薄的話終究沒能說出口。
史父在親自悄悄去九龍塘的“漢堡王”門店外觀察了兩次,終於罕見地當著家人的面,承認了自己的誤判。
晚餐桌上,史方仁放下酒杯,感慨地說:“看來,我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啊。這個小秦……還真不是一般人。有膽識,有魄力,更有紮實的經營能力和敏銳的市場嗅覺。短短一個月,就能用一家店的業績撬動銀行貸款,迅速擴張……這份手腕和執行力,很多浸淫商場多年的老手都未必能做到。後生可畏啊!”
他看向史小娜,語氣溫和而認真:“小娜,以後啊,你可以多跟小秦接觸接觸,向他學習學習。這樣的年輕人,有能力,有前途,多個這樣的朋友,對你將來有好處。多條路嘛。”
“嗯!我知道的,爸爸!”史小娜用力點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開心和得意,她瞥了一眼旁邊臉色不太好看的二哥,心裡別提多舒暢了。
史小軍被父親當眾“打臉”,臉上有些掛不住,心裡更是酸溜溜的不是滋味。他梗著脖子,小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裡依舊帶著不甘和些許輕視:“有甚麼了不起的……說到底,不就是個做快餐的嘛,開幾家分店而已……能有甚麼大出息?”
“哼,那也比你強,至少人家是真的靠自己在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