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晃悠悠的終於到了臨市的車站。
顧北珩搖晃了一下七七，“七七，我們到了。”
七七睜開迷茫的眼睛。打量著窗外的景色。
到了，終於到了這個被稱為家鄉的地方。可蘇七七心裡沒有一點喜悅，對這裡是莫名的排斥。
“我們下車吧。”七七從顧北珩的身上直起身子。
“不著急，我們最後一個下車好了。”顧北珩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
三個多小時裡，他是保持一個姿勢沒有動的。七七因為暈車的關係，睡得並不安穩。北珩也就小心翼翼的，不敢怎麼動。
唯有中途覺得蘋果的味道不香，又從袋子裡拿出一個蘋果放在七七的鼻孔處。
車上的人都急著下車。
七七轉過身來，用手按摩了幾把顧北珩的肩膀。
兩人是最後一個下車的。臨市的車站比縣城的大很多。
房子也是一排兩層的小樓。
顧北珩擔著蛇皮袋子，一手扶著蘇七七走路。
“七七，餓了吧？咱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顧北珩自己倒是不怕的，包袱裡面有雞蛋和饅頭。
可七七一個嬌弱的小女人，肯定要吃點熱氣騰騰的湯麵的。
“我們先出了車站，找著附近有家國營飯店的。”
車站外面是一條寬闊的馬路，馬路上林立著各式的鋪子和館子。
也有些人在車站外面，裝模作樣的走到你身邊問你，有小旅館不用結婚證的，也比國營旅館便宜的要不要住？
這種一看就是黑旅館，現在臨市裡的黑市盛行。估計上面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不過接下來的兩年，又會變得嚴格起來。
蘇七七和顧北珩耐心的打發了，一個又一個來問住不住黑旅館的人。
顧北珩鬱悶極了。“七七，我們兩個就不像兩口子嗎？怎麼來了好幾個問我們？”
七七看著顧北珩鬱悶的打結在一起的眉頭，輕聲笑著說：“不是我們兩個不像兩口子，而是我們兩個像是沒錢住國營旅館的。
人家肯定覺得與其住大通間，不如住這樣的小旅館。還能有一個單間的。”
“嚇我一跳，乞丐公婆也是兩公婆。”顧北珩打量了自己和蘇七七。
兩人這一身打扮還真像鄉下人，家裡窮的揭
不開鍋來找城裡的親戚的。
蘇七七和顧北珩走了兩條街道，來到一間國營飯店。
這時候不是飯點，裡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
也只有車站附近的館子，才會現在還營業。其他地方的館子，到了中午一點是不營業的。
這家飯館不大，裡面只擺著十來張的小桌子。裡面就是一個櫃檯，坐著一個扎著兩個麻花辮的服務員。
“哎！要飯的走開，我們這裡不允許要飯的進來。”飯店的服務員看到蘇七七和顧北珩進來，趕緊從前面的櫃檯裡面走出來。
飯店裡面正在吃飯的幾個人，眼神嫌棄的看著兩個年輕的乞丐。
也算的上好手好腳的，還能跑出來要飯。肯定是好吃懶做才會這樣。
“你才要飯的，眼睛瞎啊！我們這是來吃飯的。”蘇七七可不讓別人說，特別是回到了臨市。
身上武裝的刺蝟又全部回來了。
在小泉村的七七，是放下了全身的武裝。回到了臨市，七七不由自主的又將自己武裝起來。
在她的神經裡，這個地方是隨時需要準備著打一架的。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穿成這樣子進來，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錢付啊？”服務員一臉嫌棄，吊梢眼快翻到頭頂上了。
“我們穿成這樣怎麼了？不是乾乾淨淨的嗎？有幾塊補丁而已，那也是響應領導人的號召。要秉承艱苦奮鬥的優良作風。
你一個飯店的服務員，卻敢狗眼看人低，可見你把為人民服務的思想都忘光了吧？”
顧北珩本來就是一身的軍人氣勢，這會板著臉義正言辭的訓斥，還真把那個服務員唬住了。
服務員也一時語噎，搞不清楚這到底是甚麼人？
飯館裡面的其他人，打量著兩人的衣服雖然破，可卻也是乾淨整潔的。尤其這個男人的一身軍綠色的衣服，一看就是隊伍裡面退下或者轉業的。
有相熟的提醒服務員，“人家一看就不像付不起錢的。快去給人點單吧。”
服務員心不甘情不願的走過來。這怕是故意的唬人的，怎麼沒有見過家裡有錢的還穿成這樣的。
“現在只有餃子，餛飩和陽春麵三種。”服務員面色冷淡的說道。
“北珩，你吃甚麼？”蘇七
七先問了男人。
“你吃吧，包裡還有饅頭和雞蛋呢。”顧北珩想著自己等會吃饅頭可以了，還是讓媳婦吃口熱乎的東西。
“兩碗餛飩吧。”蘇七七就知道這個男人自己捨不得吃。
可如果這會不吃飽，晚上到了蘇家也是吃不飽的。少不得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肯定是先把肚子填飽吃暖和再說。
“餛飩五毛錢一碗，兩碗一塊錢。”服務員站在旁邊不走。
蘇七七手指著在裡面吃飯的人，“他們是先給了錢再吃飯的嗎？”
“你管別人做甚麼？你是不是沒錢給想吃霸王餐的？”服務員早就看這個女人不順眼了。
穿的一身補丁的人，也不說謙虛可憐點。還能張狂成這樣的。M.βΙξ.ε
“我吃你孃的霸王餐。你這是狗眼看人低，姑奶奶我有錢就是要吃完再付錢。”蘇七七拍著桌子吼叫著。
“好啊，你這個乞丐婆竟然敢罵人。你們兩個想吃霸王餐的給我出去。”服務員擼起袖子，就想把蘇七七兩人趕出去。
蘇七七來到臨市後，全身都是囂張的叫著，好隨時準備打架的樣子。又豈能怕得了一個飯館的服務員。
“你動我們一個試試？”蘇七七攔在了顧北珩前面。
她不想讓顧北珩參與進女人之間的戰鬥中。
一個國營飯店的服務員，自認為有理的蘇七七沒有放在眼裡。
“你們退讓一步吧。人兩口子不像是吃霸王餐的樣子，一看這男人也是隊伍裡歷練過的。”好心的食客這時候還勸解著。
服務員仗著自己也是走了關係，才有的這份工作，自然是不把從鄉下過來的兩人放在眼裡。
她原本就是這麼的吆喝著說幾句話，偏偏這女人跟吃了槍藥一樣，根本不讓她的。
正常人不是讓她說幾句，先把飯錢付了等著吃嗎？
這女人不按照正常人的流程走，搞得她自己都下不來臺了。
服務員也是沒有壞心的姑娘，就是正式員工的一個優越感爆棚。
所以面對著看上去不如自己的，肯定要話語裡占上便宜的。
“算了，不跟你們兩個鄉下佬計較。一看就是沒有見過世面的。”服務員嘴裡嘟囔著朝後面走去。
到了櫃檯裡面朝後廚喊著：“兩碗餛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