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七七坐了下來,鼻子裡冷哼一聲。
顧北珩好笑的看著蘇七七,這個小女人就跟豎起刺的刺蝟一樣。隨時進攻著對自己充滿惡意的人,卻能時刻的保護著身邊的人。
七七那一刻本能的擋在北珩的面前,他是感動的。
雖說他不怕飯店的一個小服務員,可媳婦的這個下意識動作溫暖到他了。
臨市給媳婦的記憶,一定是痛苦的。
她才在下車後,開始豎起自己的保護刺。
“七七,以後遇到事情讓你男人在前面。怎麼你還擋著在我前面?”北珩低聲的和七七說話。
七七輕輕一笑,面對著北珩低沉的嗓音,七七是任何的保護色都會破防的。
“女人要是打架的話,你一個大老爺們哪好衝在前面?到時候豈不是咱們吃虧?我可捨不得你讓人欺負的。”
顧北珩低聲笑說:“你太看不起你男人了。即使女人打架,我也能在不傷害到對方的情況下制服她們的。”
“那我也不願意。”七七挑著眉頭回應著。
別說這家店的服務不好,可餛飩的味道真是一絕。蘇七七隻吃了半碗的餛飩,剩下的都被顧北珩吃完,連著碗裡的湯也是喝的乾乾淨淨的。
服務員一直盯著兩人,害怕蘇七七和顧北珩隨時逃單一樣。
也不在櫃檯裡面坐著,直接站在了門口。
蘇七七掏錢出來的時候,服務員鬆了一口氣。看著女人手裡的錢得有十幾塊吧,做甚麼把自己打扮的跟個乞丐一樣。
說不定真像人家說的,這兩人還是有點實力的。還好沒有得罪了他們。
付錢的時候明顯的態度好多了。
北珩和七七走出來的時候,路上也是很多的人。
行色匆匆的人們,從街道上走過。
車站算是在臨市的南邊,這裡住的都是在工廠上班的普通家庭。臨市的有身份地位的人,幾乎都是住在北城。蘇七七家住在西邊,那裡就是一個魚龍混雜的地方。
從鄉下到臨市落腳的人,幾乎都是住在西邊。
顧北珩和蘇七七搗了兩趟的公交車,才來到蘇七七家附近。下了車還要步行個十來分鐘的路程。
顧北珩擔著扁擔和蘇七七一起朝蘇家走去。
一路上都有相熟的街坊疑惑的看著二人。“這是里弄蘇
老憨家的七七吧?”
“王大娘啊,我是七七。我大姐不是要結婚了嗎,帶我男人回來喝喜酒呢。”
蘇七七朝弄堂口三五個在聊天的婦人笑著打招呼。
那戴著藍色頭巾的老婦人,見七七主動承認了。又仔細的打量了顧北珩一眼。
哎呦,就知道蘇老憨家的七七嫁去鄉下了。看來這日子過得不咋地,男人還是個瘸子呢。
瞧著兩口子一身補丁的衣服,蘇老憨兩口子得要氣死。
“七七啊,你男人是你下鄉的村子裡的嗎?”
“王大娘,我男人是我們村裡的。我們結婚四年了,差不多我到村裡沒兩三個月就結婚了。”
蘇七七拉著顧北珩,讓他也打聲招呼。
北珩長得好看,劍眉星目的,一看就是正派的臉。王大娘笑著應承著,心裡只可惜長得人模人樣的,只可惜是個鄉下的瘸子。
瘸子本就不招人待見,你還是個農村的瘸子,這就更不招人待見了。
“七七啊,你大姐找的可是服裝廠的正式工人。一個月工資就差不多有這個數呢。”王大娘朝著蘇七七比了一個三的手勢,七七知道那該是有三十塊錢一個月。
弄堂口的其他幾個人,看著蘇七七和顧北珩一副乞丐裝的打扮,不免為兩個人擔憂。
就蘇老憨一家子掉進錢眼裡的人,能讓七七兩口子進門嗎?
七七和王大娘打聲招呼,便帶著北珩朝弄堂裡面走去。
顧北珩知道自己和七七一身的寒酸樣,讓人心裡發怵。
不過既然答應七七的,來了臨市一切聽從七七安排。顧北珩自然不會去質疑甚麼。
弄堂最裡面是小小一個四合院落,院子裡住了三家人家。
蘇七七家是左邊的,正中間的幾間是一戶李姓人家,在附近的小學裡教書的。.
右邊的錢家有人是在臨市運輸公司上班的,這年頭運輸公司是個好活計。頂數右邊人家的條件是最好的。
這三家數蘇七七家條件最差。
七七的爹蘇老憨原本是在縣磚瓦廠燒鍋爐的。愣是在上班時間喝酒,又開罪了廠長的小姨子。
好好的活計便被人給頂替了,拿了一個內退回來。領著個三五塊錢,每個月就在家混吃混喝的。
蘇老憨原本是想在蘇七七身上動主意的,
數這個女兒長得最好看面板又白嫩的。
在七七下鄉的時候,再三交代不讓七七找婆家。等在鄉下熬個三五年回來,給七七找門有錢的親事。
可蘇七七到鄉下沒兩個月就熬不住了。那地裡的活真不是人乾的,早早便把自己給嫁出去了。
蘇老憨的算盤珠子,撥的是噼裡啪啦的響,卻只有響聲不見鋼鏰兒。
七七和顧北珩剛推開院門進來。
“七七,你回來了?”右邊的錢家二兒子錢有金走了過來。
看到蘇七七進來的時候,錢有金眼裡有光澤閃過。激動的笑出豬叫聲,在看到後面跟著一個瘸子的時候,笑聲又堵住了。
“有金哥,你這是要出去啊?”蘇七七對錢有金的印象深刻,小的時候時常欺負蘇七七。
到了初中時候開始對七七變好了,懂得看在鄰居份上照顧她。
“七七,這誰啊?”
錢有金有點失落,他該是早點對自己喜歡的姑娘表白的。
可他娘不讓他喜歡七七,說蘇老憨一家子的螞蟥,吸住你了不把一身血吸下來,是不會鬆口的。
錢有金當時也被孃的話給嚇住了,所以一直沒有和七七表白。
如今打小喜歡的姑娘回來了。
“我是七七的男人。”顧北珩沒有錯過錢有金眼裡的深意,主動走到七七的身邊和七七站在一起。
院子裡的梧桐樹上,只有一片枯黃的樹葉倔強的屹立在枝頭。一陣風吹過,梧桐葉子再也支撐不住了。
飄飄蕩蕩的隨著風落了下來。
在空中打了一個圈兒,飄落在錢有金的肩膀上,又跌落在地上。
錢有金的心,跟隨著飄落的梧桐葉子一起落在了地上。
他在等,在等蘇七七到大齡剩女的時候,那會再找個媒人上門提親的。
本來以為蘇家的閨女是沒人敢要的。
可蘇家長得不咋地的大閨女要結婚了,錢有金心裡就開始打鼓了。
七七長得好看,不會被那些知青盯上吧。
如今七七回來了,可卻帶著她男人回來了。
她向自己走來了,可身後跟著她男人走來了。
“我還有事情要做,先走了。”錢有金待不下去了,他快步的從顧北珩身邊經過。
匆匆的朝門外大步走去。
“這怎麼回事?”七七疑惑的嘟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