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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億萬貫

2022-10-10 作者:安靜的九喬

 蕭揚在與人對陣蹴鞠時, 對手突發心疾,他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用契丹語求救。

 經過明遠的掩飾, 現場似乎無人留意到蕭揚曾經說過甚麼古怪。

 所幸常駐豐樂樓的大夫傅堂就在附近, 當即衝上來, 為倒地的球員施針救治。經過這番急救, 那名豐樂蹴鞠隊的球員總算是悠悠醒來, 看似沒事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蕭揚。

 但傅堂隨即宣稱:此人乃是突發心疾, 救得過來這一次, 以後便不能再從事蹴鞠這樣的激烈運動了。

 聽了這話, 蕭揚整個人頓時蔫蔫的。

 遠處坐在看臺上的明遠能夠理解蕭揚此刻的心情:雖然這人犯病不是蕭揚的關係,但是蕭揚曾經動過對付他的心思, 蕭揚心裡就還是感到歉疚。

 蔡京卻堂而皇之地坐在明遠身邊, 此刻湊近明遠耳畔,悄聲詢問,為甚麼蕭揚在情急之下竟然冒出了一句契丹話。

 “我倒是不知道元長也懂契丹話。”

 明遠側頭橫了一眼蔡京:他的策略是, 能賴掉就賴掉――哪怕說蕭揚剛才講的是外星話,他也不願蕭揚與契丹扯上半點關係。

 誰知蔡京卻溫文笑了,道:“京的下一個差遣該當是出使契丹。因此最近費神多向職方司的同僚們學了學。”

 明遠瞪著他,有點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聰明的人,能夠在短時間內輕鬆掌握一門外語?

 但他再想想,對方是蔡京――似乎又沒有那麼奇怪了。

 明遠當即答道:“我表弟來自北方, 你也知道的, 那地界胡漢雜居。會說一兩句外族的番話, 有甚麼稀奇?”

 蔡京卻反駁:“可甚麼人平素裡只說漢語, 情急時卻以契丹話求援?這……只能說他一出孃胎,聽到的便是契丹人的語言吧!”

 明遠緊緊繃著臉,以此表達對蔡京胡亂猜測的不同意。

 他死鴨子嘴硬式地辯解:“反正揚哥是我表弟,我曉得他與契丹人沒關係。”

 蔡京頓時閉嘴沉默了片刻,隨後又問:“我記得熙寧三年在京時,遠之身邊是沒有這人的,想必這位是後來投親,才找到了遠之。”

 “遠之,你就那麼肯定他告訴你的身份,那麼肯定他姓蕭?”

 明遠警覺起來:“元長有話直說,何必如此試探?”

 蔡京便索性說得更直白些:“蕭可是大遼後族的姓氏啊!”

 明遠板著臉,不回應這種無稽的猜測。

 “我在職方司裡看到過耶律浚的畫像――嗯,就是那位失蹤的遼國太子。兩年了,據說他還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遼主至今都不敢廢去他的太子之位:畢竟是遼主唯一的兒子啊……”

 蔡京幽幽地嘆道。

 職方司是鴻臚寺下屬的機構,專門用來收集和打聽鄰國的情報。當然,遼國與西夏,甚至是高麗這等小國,也多有類似的設定,把手伸到宋境內。

 明遠緊緊抿了抿嘴,心想蔡京這人真是聰明得過頭了。

 他假裝好奇,反問道:“哦?元長見過那畫像?那你說說看,遼國太子的樣貌,可與我家揚哥的相似?”

 蔡京竟然也很認真地端詳遠處站在輝煌燈火下的蕭揚,半晌方道:“氣質不同,但是五官頗有些相似。”

 明遠:……

 蔡京:“放心啦,遠之,愚兄再怎麼猜疑也不會疑心你表弟就是遼國太子的。”

 明遠一顆心稍稍放下了些。

 “但是遼國太子失蹤兩年,這兩年裡遼主與魏王多方搜尋,完全沒有找到任何訊息。”

 “聽說大遼不死心,還在尋找。”

 “因此每年兩國使節來往時,遼使都會向我大宋這邊詢問,有沒有遼國太子的訊息,還說我國若是刻意隱瞞,就得承擔責任。”

 明遠:賴掉!無論怎樣這種責任都要賴掉,就說不知道!

 “對了,這次出使大遼,要不要京幫你打探一下訊息?”

 蔡京看似溫煦地詢問,但在明遠看來,卻還是在旁敲側擊,想探知蕭揚的身份背景。

 明遠頓時坐正了身體,對蔡京鄭重說道:“這次出使,元長還是莫要在這些事上多費心思才好。”

 蔡京遲疑片刻,反問:“遠之的意思是……”

 明遠笑道:“元長難道忘了?今春的旱災。河北災情如此嚴重,契丹絕好不了多少。作物欠收、牲畜死亡那是必然已經發生。遼國要求我國使臣前往,恐怕正是存了訛詐的心思。要知道,現在可是進六月了!”

 待到八月,戰馬膘肥,遼國便可以向南用兵相威脅,實施訛詐,向大宋要求增加歲幣,以緩解過去那場大旱災帶來的經濟壓力。

 蔡京聞言,也肅容坐直,頷首道:“遠之說得甚是,此事確要早做打算。”

 “不過,大遼受災,恐怕會對女直等所附各部更加盤剝,這也是他們的肘腋之患,此事沒準倒是可以運作一下。”

 明遠聽見蔡京提“女直”兩個字,張了張嘴,話沒說下去。

 在他看來,如今遼國上層日漸腐朽,統治者醉生夢死,治國的手段唯有盤剝與訛詐。到時女直橫空出世,將遼軍一擊而潰……

 看來1127說他帶來的改變只有5%,也確實比較公允。

 至少在鄰國與外交上,明遠帶來的改變微乎其微。

 蹴鞠比賽因故中斷,雙方約定了擇日重賽。明遠便將因這場突發事故而有些鬱悶的蕭揚帶回自家宅院,摒卻從人。

 他先安慰蕭揚幾句,然後問:“揚哥,你想回大遼嗎?”

 蕭揚雙肩一震,眼神中突然流露出恨意,隨即轉為迷茫。

 “我應承過阿孃,永遠……永遠不會回去那個皇家的……”

 明遠聽見自己心底的一聲嘆息,知道蕭觀音的悲慘遭遇給這位小哥帶來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你放心,我總是尊重你自己的決定的。”

 至少到現在,明遠還不打算把蕭揚當做一枚棋子來用。

 *

 六月中旬,汴京城裡悶熱異常。

 有錢人中,不必上班的那些都已經出城避暑了。史尚傳回的訊息,城外蘇村捶丸場日日爆滿,生意十分興隆。

 然而那些必須每天上班的,依舊留在城裡,重複日常工作。

 每個衙署都能領到一點冰,但這些冰大多放在高階別官員房中。

 唯有金融司裡,一進衙署便覺得陣陣清涼――這裡是冰塊管夠。不止明遠的房間,在司中處理公務的吏員位置附近,都放著冰盆。

 據說是明遠這位長官習慣了走到哪裡都是統一溫度,而戶部和開封府提供的那一點冰根本就不夠在金融司裡營造這種效果。

 於是明遠自掏腰包,購置了汴京城中貯冰窯裡的大部分存貨,命人每天送到金融司來。

 連帶金融司裡的官吏們也一起享福了。

 如今大家每天一到衙署,便爭相將“任務板”上的任務都做完勾去,隨後將剩下的時間與精力全部用來幫助明遠編撰《大宋銀行管理條例》。

 雖然整個金融司都還不大明白這“銀行”,與金銀鈔引鋪和錢莊之間究竟是甚麼關係,但明遠總是說的頭頭是道,他們就照做。

 明遠上午進入衙門之後忙了一陣,抬起頭,望著他面前那塊黑板――

 這塊“任務板”就放在他面前,因此屬下官吏們效率很高,一上午的工夫,所有的“任務”都已經勾去了。

 黑板上再也不見記錄失蹤時間短長的數字。

 當然,這個數字雖未寫在黑板上,卻像是被刻在明遠心裡似的,每過一天,便刻上一道――今日距離王韶進入露骨山已經過去了五十多天。

 但是明遠的心態已經放得很平,一個信念在漸漸誕生。

 正想著,只見蔡京從門外走進來,笑著嚮明遠打招呼。

 “遠之應該感到高興才是,京今日是來告別的。”

 明遠的金融司與蔡京的市易司靠得很近,因此明遠不得不與這討厭的傢伙做鄰居。

 “京日前調任河北西路察訪副使,不日就將陪伴正使出使大遼。離別之際,特來與遠之打個招呼。”

 蔡京在明遠對面一張空著的交椅上坐下,望了望明遠屋角里放置的冰塊,感受一回屋宇內的清亮,臉上流露出“以後不能再蹭空調了”的遺憾。

 明遠望著蔡京,心想這人的手段還真是高明,眼看見王安石罷相,新黨有漸漸失勢之相,便想辦法離開市易司,暫離新法推行的最前沿,疏遠呂惠卿,加入外交隊伍,展現他其他方面的長處。

 於是他隨口問了一句,正使是誰。

 蔡京答是“藍田呂氏”中的呂大忠。

 “哦,原來是呂師兄。”

 明遠抬頭,頗為自豪地說。

 蔡京臉色微變,這才想起明遠也是橫渠弟子,他就算是調任新差遣,出使遼國,也還是要聽明遠師兄的吩咐。

 但這點心緒波動影響不了蔡京,他當即大肆恭維明遠師門幾句,見明遠始終淡淡的,沒甚麼反應,便又問了一句:“遠之,種彝叔進來可有訊息嗎?”

 明遠一聽,頓時攥緊了拳頭,幾乎想馬上當場捶在桌上。

 蔡京這是明知故問,每日朝中的邸報上,關於王韶的訊息就只有兩個字:“尚無”。

 “遠之,”蔡京故意裝真誠,語意卻是在調侃,“職方司在各國都有訊息細作,在河湟蕃部中其實也有。你需不需要京幫你想想辦法?若是彝叔不幸被俘,或能安排解救,可若是已經殉國……”

 明遠再也忍無可忍,一拳頭直接砸在他的辦公條桌桌面,砸得上面的器皿硯臺之類乒乓作響。一名小吏探頭往明遠這裡看了一眼,待看清明遠的神色,又馬上縮了回去。

 “我師兄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明遠說得底氣十足。

 連蔡京也不明白,為甚麼明遠會說得那樣有把握。

 只有明遠自己明白――因為他前幾天深夜裡收到了系統通知:

 因為種建中對火器的成功使用,他又增加了蝴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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