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壯的男人,面無表情的提著長刀,一步一步走來,周身彷彿縈繞著化不開的殺氣。
倒在地上的人,一個個噤若寒蟬,膽子稍微小一點的直接就被嚇尿了。
“殺、殺人可是犯法的。”其中一個因為被打斷腿骨逃不快,落在最前面的男人梗著脖子道。
“原來你也知道殺人犯法。”伏特加蹲在那人面前,西瓜刀在手裡翻轉一圈,一刀下去,隨手將他另一條腿也敲斷。
“啊!”男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手想要碰被敲碎的腿骨,卻又因為疼痛不敢碰。
伏特加冷眼掃去,不滿的說:“閉嘴。”
男人立馬閉嘴,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蟬,連呼吸聲都不敢重一下,生怕這尊凶神敲碎他們骨頭。
肖燻冉捂著女兒的眼睛,擔心的叫人,“餘鍾。”
伏特加這兇狠的樣子,肖燻冉還是第一次見,彷彿下一秒他就會用西瓜刀開刃的一面將人全砍了。
“我知道,殺人犯法,我已經金盆洗手,改邪歸正了,不能殺人。”伏特加遺憾的嘆息著。
他這失望的嘆息,讓本就害怕的人越發恐懼,就連肖燻冉下意識的後退半步。
伏特加站了起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影片電話給琴酒。
對面接通,他平靜的說:“大哥,我和一夥人販子交手了。”
丟失孩子的家裡埋伏著持刀歹徒,明顯就是人販子設的圈套。
影片裡,路夭夭抱著路澤,擠開琴酒,衝著伏特加問:“甚麼,你和人販子交手了?死了幾個?”
因為她驚訝的聲音太大,就連肖燻冉和人販子也都聽到了一些。
死了幾個?
這問題太過兇殘,一時間誰都不敢發出聲音。
伏特加將攝像頭對準地上連哀嚎都不敢的人,將事情簡單解釋一遍,最後道:“我用的是刀背,一個沒死。”
“都沒死,你打電話給我做甚麼?”琴酒很不滿小弟沒重要的事還打電話給他。
“我就想問,我要不要把他們全殺了?這些人販子,感覺很危險。”伏特加用一張憨厚的老實臉,問著兇殘的問題。
人販子們,“……”
不,您老更危險。
他們就是覺得,這個所謂的找娃公司太囂張了,見他們有女人有小孩的,就覺得很好解決,沒想到會踢到這樣一塊鐵板。
“人沒死,就直接打報警電話,讓警察抓他們去吃牢飯。我們都是良民,可不興打打殺殺那一套。”頓了頓,路夭夭又道:“記得威脅他們,如果後續需要醫藥費,不準找你。”
“是,大嫂。”伏特加乖巧的結束通話電話,改撥報警電話,等著警察來處理。
聽說是持刀砍人,其中一方還是這兩年風頭正盛的找娃公司的人,出警很快。
然後……懷揣著救人之心趕來的警察們,把斷手斷腳的人販子全抓走了。
等把這件事處理完,順便在警局裡吃了一頓盒飯,一家三口在天黑後才離開警局。
回到車上,看著一直抱著女兒,堅決不讓他碰的肖燻冉,伏特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還不至於連你和魚魚也砍了。《發現老公是名柯Gin怎麼辦》,牢記網址:m.1.”
肖燻冉將睡著的女兒放在後車座上,蓋上小被子,壓低聲音問:“你到底是甚麼人?”
雖然伏特加一直叫琴酒和路夭夭大哥大嫂,但肖燻冉並沒多想。
不過經歷了今天的事,她不得不多想了。
或許他們都是混.黑的,琴酒是金盆洗手的黑.道大哥,伏特加是得力小弟。這樣能解釋得清為甚麼伏特加對琴酒和路夭夭那麼恭敬了。
伏特加看了一眼睡得呼嚕呼嚕的肖魚,同樣壓低聲音道:“回酒店再告訴你。”
肖燻冉看著女兒熟睡的小臉,最終點了點頭。
在警局她沒說,就是對伏特加的信任。
伏特加開著車子回到酒店,安頓好肖魚後,重新開了一個單間,開始他和肖燻冉的坦白局。
孩子都一歲了,以後或許還會發生今天的事,與其繼續隱瞞,還不如把一切都告訴肖燻冉。
伏特加開始像普通人肖燻冉訴說他那波瀾壯闊的前半生。
半個小時,伏特加交代清楚了加入組織的前因後果,以及遇到琴酒的前因後果。
接著,就是長達一個多小時的交代,全都是他和琴酒幹翻過哪些叛徒、哪些臥底、哪些敵對組織、哪些……那些光輝歷史中,不是在殺人,就是在去殺人的路上。
一個多小時,愣是沒說完他的殺人史。
一開始肖燻冉震驚又害怕,到後面直接麻木了。
像酒廠那樣的組織,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它到底有多可怕。
但光聽著FBI、CIA、MI6等享譽世界的組織,居然也要在伏特加以前工作的地方安插臥底,肖燻冉也能想象得到那是一個多麼可怕的組織,明白自己嫁的男人是個多麼可怕的恐怖分子。
肖燻冉整個人都是混亂的,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伏特加道:“你想離婚沒問題,但魚魚得歸我。”
肖燻冉下意識的反駁,“那不行。”
“如果你想跟我爭奪撫養權,我就讓大嫂處理了你。”伏特加說的是修改記憶,但他故意說得特別兇狠,彷彿路夭夭會殺了肖燻冉。
見伏特加那麼在乎孩子,被威脅的肖燻冉反而沒那麼害怕了。
想了想,她試著問:“你們金盆洗手了?”
伏特加點頭,“大哥想要給大嫂安定的生活。”
想到那對黏黏糊糊的夫妻,肖燻冉心裡的害怕越來越少,“那你呢?還想以前刺激的生活嗎?”
“不想。”伏特加老實回答,“以前只是跟著大哥走,現在我想給魚魚安定的生活。”
如果他還是組織的一員,肖魚以後也只能走他的老路,成為組織的一份子。
他不想那樣。
“那我呢?”肖燻冉見他只想著女兒,心裡有些吃味。
結婚兩年,從一開始的無所謂到現在,肖燻冉的心裡已經住進了這個化名為餘鐘的男人。
“你?”伏特加點頭,認真道:“我當然是在乎你的。”
這還是伏特加第一次真情實感的說這種話,肖燻冉心裡甜滋滋的。
伏特加算給肖燻冉聽,“大哥、大嫂、魚魚、小酒,讓你排第五。”
肖燻冉,“……”
如果是普通男人說出這種話,肖燻冉早就一巴掌打上去了,但從伏特加嘴裡說出來,她只能說:“魚魚居然排小酒前面,我真感動。”
伏特加也很滿意肖燻冉的識時務。
接下來,他又用一個小時,說明他金盆洗手的原因,說明組織已經被消滅的事,說清楚琴酒和路夭夭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肖燻冉已經徹底忘記了伏特加大壞蛋的身份,心裡只剩下對琴酒和路夭夭浪漫的感情。
“原來他們經歷了那麼多,難怪感情那麼好。”肖燻冉感嘆道。
肖燻冉感嘆,倒也不羨慕。
相比起很多夫妻,其實她和伏特加的感情已經算很好了。
而且,伏特加會告訴她這麼多,其實就是一種接受,把她真正算入他們的大家庭中,當成一份子。
就像當年路夭夭說的那樣,伏特加已經對她敞開心扉,所以才會把過去的一切毫無保留的告訴她。
肖燻冉能感覺得到,她在伏特加心裡的分量,並沒有他排的那麼低。
或者說,感情這種事,本身就是無法稱重排序的。
肖燻冉是第一次遇到人販子,琴酒那邊卻是時常遇到。
被拐賣孩子的資料,人販子的上家、下家……幾乎所有的情報,都是從人販子那問出來的。
因為這個原因,這一次肖燻冉和伏特加遇到人販子的事,除了後來路夭夭打來電話關心一番外,大家繼續該幹嘛幹嘛,連點水花都沒冒。
幹完這一單,找娃公司徹底進入業務困難期,必須開拓市場。
往哪個方向開拓,開拓哪些市場,這成了一個重大難題。
琴酒依舊一副有事去做,沒事在家吃老本的樣子;伏特加依舊一副都聽大哥大嫂的樣子;最終決策大權落在了董事長路夭夭身上。
好在現在有一個肖燻冉幫忙一起出謀劃策。
“都說拐賣婦女兒童。兒童找了,不如我們接著找婦女?”肖燻冉提議。
路夭夭搖頭,“你也知道是拐賣婦女兒童。這兩種產業,在很多地方都是交融的,警察叔叔們這兩年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現在拐賣婦女的市場,並不比拐賣兒童好多少。”
肖燻冉一時間無言以對。
“休息,放年假。”最終,董事長宣佈,“放一整年的年假。後年再說。”
“年假好,年假萬歲。”琴酒舉娃慶祝。
“年假萬歲。”伏特加舉娃附和。
說是放年假,也不是徹底閒著。
這兩年路夭夭也幫一些孩子解決過心理問題,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心理醫生了,想接單子很容易。
肖燻冉也沒丟下法律的知識,反正家裡也不缺錢,她就在空閒時間,接一些公益性質的法律援助。
這麼一看,兩個媽媽事業開花,兩個爸爸反而成了最清閒的,
閒暇之餘,兩個孩子湊在一起玩,兩家大人也坐到一起。
路夭夭敲著鍵盤迴復病人家屬,得意的炫耀,“這就是多門手藝多條路,阿陣、小伏,你們嚴重拖了大家庭的後腿。”
“其實,想要賺外快很簡單。”琴酒翻過路夭夭用著的膝上型電腦,敲敲打打一番,重新翻回去給路夭夭看。
路夭夭看著螢幕上的網站,有些心肌梗塞。
伏特加道:“殺.手.網站有很多活,我想接兩單,給魚魚買裙子。大嫂你覺得怎麼樣?”
琴酒接著道:“我們幹一單,頂的上你們幹一年。”
“不行。”肖燻冉和路夭夭齊齊道。
路夭夭果斷退出某殺.手.網站,笑眯眯的對琴酒道:“阿陣,賺錢養家有我。你在家享受時光就好。”
肖燻冉道:“比起裙子,我相信魚魚更希望有爸爸的陪伴。”
“那你就少出去亂跑。說好的年假,結果為了一點小錢把孩子丟給我。”琴酒不滿的抱怨。
他金盆洗手是為了陪老婆,不是陪孩子。
伏特加要求沒那麼好,只道:“別太辛苦。”
“好。”路夭夭和肖燻冉能怎麼辦,只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