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帶我去商場逛逛吧。”
楚迎雪在後面車斗碰碰楚長樂的肩膀。
“行，哥帶你去。你想買甚麼？”
楚長樂今天估摸著能賺十多塊呢，要不是他們兩個人只能做這些食材，不然還能掙更多。
妹妹想買甚麼，楚長樂都願意。
“我想買點布和棉花，三哥上次買布的那個地方就行。”
“那不用去商場，大商場裡賣的都貴。”
楚長樂把車一轉彎，又進了市場，不過沒往裡走，在一個小衚衕處拐了彎。
小衚衕很逼仄，但是沒蹬兩腳就柳暗花明。
正對著一個大廣場的是一個庫房，外面是一層水泥抹的，因為現在天色有些昏暗，已經早早點起了燈。
“這裡面買的東西便宜，種類也齊全。不過這裡邊都是常年租的攤位，一般都買些日用品甚麼的。”
楚迎雪想起了現代的義烏，在心裡默默類比於小商品市場。
裡面不讓車進去，這一車傢伙什讓楚長樂犯了難。
“三哥，你在這兒等我，我買了就回來。”
楚迎雪還沒等楚長樂反應，就跳下了車。
“買布的在右邊，你往裡走，再右拐就能看見！”楚長樂在後面囑咐道。
拍拍口袋裡的錢，楚迎雪勾唇一笑。
進去之後，楚迎雪打量了一下這個庫房，是一個廉價品的折扣市場。
賣鍋碗瓢盆、賣衣服，還有糧食酒水的，都各自有著各自的分割槽。
不過這裡面不算擁擠，畢竟剛剛改革的春風吹過來，還沒那麼多人在這上面鑽營，當個工人，端個鐵飯碗還是現在大多數人的追求。
一路看下來，楚迎雪找到了楚長樂說的賣布的地方。
“小姑娘，來看甚麼呀？是裁塊被單子還是回去做衣裳？”
楚迎雪這一路目標明確，一走過來，眼神就在認真打量這上面掛著的布匹，眼尖的老闆一下子就看出生意來了。
“衣裳和被單子我都要，老闆，你把這塊勾下來給我看看。”
賣布的是個穿著深灰色上衣的大姐，大姐所有頭髮都束到腦袋後面挽了一個髻，臉邊沒有一點碎髮，應該是用了髮油，看起來十分乾淨利落。
“這塊？”賣布大姐用木尺指指頭頂上楚迎雪指的一塊小花布。
“不是，隔著兩塊旁邊那個藍灰色，我給我哥裁。”
楚迎雪看著那塊白底紅花的碎花布，不由腦海裡想象著楚長樂穿著花棉襖的畫面，嘴角勾了勾。
“我還以為小姑娘你自己穿呢，”賣布大姐十分健談，“我看你身上這個外套，是在大商場裡面買的吧？還是也是自己裁布在家做的？我們這兒也有跟這樣類似的布料，你要不要看看？”
楚迎雪穿著時髦，一看就是有錢的主，賣布大姐可是不能放過她的，把布樣夠給楚迎雪，立刻又推銷起來。
“也行，有甚麼花樣你都那給我看看，要二十出頭男人穿的。”
楚迎雪看著手裡這塊布，縫個棉襖不錯，但是現在穿棉襖有點太熱了。
“好嘞。”
賣布大姐立刻喜笑顏開：“你看看我們這布料，是不是跟你的差不離？看看，多厚實。你裡面再弄點底子，現在做外套穿正好。”
楚迎雪拿到手的是一塊皺巴巴的黑色呢子料。
心裡撇撇嘴，這大姐是怎麼能說出跟她身上這件差不多的。
“大姐，這個我不要了，你這兒有牛仔布嗎？”
“有有有，”看出楚迎雪的不滿意，那賣布大姐也不尷尬，轉身把三塊牛仔料子“我們家的貨很全的，你看看，這三種顏色是不是都好看。”
楚迎雪看著三塊料子：“我再逛逛吧。”
現在的市場經濟還是初期，樣式很貧乏，說實在的，剛才楚迎雪挑的那塊藍灰色都是矮子裡拔高個。
賣布大姐也不惱，收了布：“那你看好了再來，我這兒的貨是最齊全的。”
很快楚迎雪就發現這位大姐說的沒錯。
其他的小攤能給哥哥們買的就只有黑灰藍以及他們深淺上的差別。
楚迎雪只好折回來：“大姐，我哥哥大概這麼高，肩膀寬但是有些瘦，要是做上衣的話我要買多少布好？”
兄弟三人身形差不多，楚長安略高些，楚迎雪比劃了一下。
“那得買五尺半。”賣布大姐看她折回來，笑眯眯的回答。
“我剛才看的牛仔布多少錢一尺？”
“五毛一尺。這個布質量好著呢，做成褲子能穿好幾年。你要是做褲子就不用五尺半的布，你哥要是腿長，買四尺的就行。”
“我要是多買，能便宜嗎？”楚迎雪看著賣布大姐。
心中估摸著這價格還算划算。
也就一串牛肉丸的價格嘛。
“你買多少？”
“剛剛那三種，一樣五尺半。”楚迎雪指了指賣布大姐掛回身後的三種牛仔料子。
這個時候只興牛仔褲，還不太時興牛仔外套。
可是比起皺巴巴的呢子，楚迎雪還是覺得這牛仔外套帥點。
也夠結實，裡面再穿個毛衣，足夠在穿棉襖之前過渡一下了。
“三塊五尺五，一尺五毛，一共八塊兩毛五，兩毛五給你抹去成不？姑娘，咱們這可是最划算的啦，你去大商場，可買不到這麼便宜的好布，他們的跟我這兒進貨源也都一樣，就是騙有錢人吶。”
賣布大姐不等楚迎雪說好不好，就在後面找出布捲開始用尺在楚迎雪面前比劃著剪裁了。
楚迎雪心道，一下能抹兩毛五，那你至少得賺我兩塊五。
“剛才那個藍灰色的怎麼賣？”
“那個便宜，三毛三一尺，你也要嗎？”
楚迎雪在攤位比劃了楚長平那邊炕的大小：“我做炕單，再做三個一米五的被。”
“好好好，小姑娘你縫嫁妝呀？你看看，這個緞子做被面行不行，今年這個金色賣的可時興了。”
老闆手裡不停，腦子還高速運轉。
“不了不了。”楚迎雪不想睡覺整得跟皇上登基似的。
楚迎雪一共花了二十整，讓這大姐給她送到外面去。
“我哥就在門口，我們騎著三輪來的，他跟我長得挺像，我倆都是雙眼皮。”
楚迎雪也不怕這大姐跑了，畢竟她是過客，這位可是要一直在這營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