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楚迎雪點點頭，沒說甚麼。
心裡卻考慮著，明天收攤，怎麼也得去給哥哥們買兩匹布，讓人幫忙做身衣裳才行。
楚迎雪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毛衣，能給哥哥們打個毛衣也不錯。
毛線暖和！
“那我今天把丸子都串好，妹妹，你過來幫我加調料，我再多串幾個丸子。”
“好。”
兩人把家裡的材料全都做成了丸子，楚長樂還順手把晚飯弄好，楚長安一回家就能吃上飯。
因為昨晚沒休息好，楚迎雪一覺睡得特別踏實。
天矇矇亮，就聽見楚長安和楚長樂在院子裡竊竊私語。
“你起這麼早幹嘛？”是楚長安的聲音，帶著一絲剛起床的慵懶。
“小點聲！”楚長樂的聲音短粗又壓抑：“別把妹妹吵醒了！她昨天要去出攤，這麼冷的天，我不能帶她去吹風。”
已經醒了在床邊偷聽的楚迎雪：“……”
“那你吃口飯再去吧。”
“不了不了，別把妹妹驚醒了，我自己去出攤。”
“三哥！”楚迎雪“吱呀”一下把自己的窗推開，“你就是這麼對我的。好呀，今天就讓這風吹死我吧！”
楚迎雪一推開窗，院子裡打旋的小風就往裡拱，她鬢角的碎髮都被吹動。
“哎喲！”楚長樂趕緊“嘭”地把窗戶關上，繞進屋裡給妹妹道歉，“我錯了我錯了，快把窗關好，剛起床被窩熱乎，突然吹風指定感冒！”
“誰讓你嘴上答應實際上不幹的！”
楚迎雪耍起小脾氣，真是讓楚長樂哭笑不得：“乾乾幹，是三哥錯了。”
“賣這個得下午，我們下午五點多能到東市場就行。那個時候碼頭和造船廠的工人都下班，我們趁那個時候賣是最快的。今天白天……哈……”
楚迎雪打了個哈欠，繼續道：“三哥你得串點蔬菜串，咱家後院的三棵老茄子也不頂用，你得去村裡收，茄子、蘿蔔、小白菜都要新鮮的才行，咱們在家裡洗乾淨，蘿蔔切好泡水裡，茄子到那兒現切現串。還有土豆，這個也切好片泡水裡，切的要薄一點。”
楚迎雪用兩根手指給楚長樂量了一下甚麼叫薄薄的土豆片。
“成，三哥知道了，這就去弄。”
楚迎雪這一說，楚長樂才覺得那一車丸子太單調了。
怪不得他感覺這些太少了呢。
怎麼忘了還有蔬菜這碼事。
楚長安在廚房裡看到楚長樂像個垂頭喪氣的狗一樣出來，扯起嘴角嗤笑一聲。
楚長樂：“……”
楚迎雪又睡了個回籠覺，九點多才起來，幫楚長樂一起做蔬菜串。
下午三點，跟楚長平說了一聲，兄妹二人就把所有東西都裝在三輪車上，往鎮上走。
“三哥，你馱著這些重嗎？要不然我下去吧？”
還好村南邊是山，往鎮上走不是下坡，不然楚迎雪都害怕這小破三輪直接滾下去。
“這叫重啊？這是個小上坡，有點難蹬，一會兒到了平地就好了。”
楚長樂吱呀吱呀地蹬著車，載著妹妹和一家的生計往鎮上趕。
三輪車並不快，甚至坐客車半個小時的路程，要走一個小時，而從鎮西邊騎到鎮東邊，七拐八拐的城鎮小路也脫了將近一個小時。
“今兒有點來晚了。”
過完國慶，這些工人就五點下班了，他們往市場走地時候，就看到有穿著工作服的三三兩兩在路邊走。
來到市場，果然被一群穿著藍色灰色工作服的人擠滿。
“沒事，我們快把鍋爐升起來。”
兩人需要的地方不大，但是東市場攤販也都瞅準了這個時間很多人都來買菜回去做飯，好位置都擠滿了人，甚至還有在一邊打架爭攤位的。
楚迎雪跟楚長樂往裡走，才找到了一個犄角旮旯。
位置不好楚迎雪一點都不怵，她走的就是酒香不怕巷子深路線。
湯底是用兩個大暖瓶盛過來的，倒出來的時候還是熱騰騰的。
底下碳被點燃，馬上就開始咕嘟咕嘟冒泡，香味開始往外散發。
“這甚麼東西？挺香的還，小妹妹，怎麼賣的？”
第一個問的是一個圓臉的姑娘，穿著灰色工作服，戴著藏藍色的袖套，剪了個學生頭，眯眯眼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們的攤子。
“這叫關東煮，我們家獨門的湯底，這些丸子、蔬菜您想吃甚麼就挑甚麼，然後下到這個湯裡，把湯的香味兒全浸到裡面去，熱騰騰的出鍋，這些調料您想要甚麼我就給您撒甚麼，這麼冷的天吃這個再好不過了。這鍋底也有辣的和不辣的，您看看您是甚麼口兒？”
楚迎雪這麼問，就很少有人說不要了。
“我能吃辣的，直接給我煮辣鍋！”
段娟看了眼每個盤子外面寫著種類和標價的小籤，覺得就牛肉丸子貴了點。
她現在沒結婚，自己掙工資，上交家裡一半，剩下的有一個花一個。
從來沒遇到能讓她口水都快饞出來的東西，段娟立馬指著桌上的食材：“牛肉丸子給我一串，剩下的除了蘿蔔都要兩串。一半下辣鍋一半不辣行嗎？”
“行，那牛肉丸下哪？”
“下辣鍋。”
“一共八毛八，給您添串蟹柳吧。”
還是楚長樂幹活，楚迎雪收錢，這就算開了張。
被香味兒吸引來的可不止段娟，她一買就買這麼一把，看得旁邊只想來看熱鬧的也食指大動。
這五分一毛錢一串也不貴，買個三串兩串的拉拉饞，他們不差這點錢。
關東煮比醉蟹好賣得多，因為這個不需要試吃，光在一邊聞，就能把人饞死！
只要兜裡有點錢的，都無可奈何地往楚迎雪手上送。
楚長樂平日裡跟哥哥妹妹們比起來不聰明，但做起事來也是絲毫不馬虎。
買的人多了，為了效率就難免一格里面放好幾家的東西，還有一個人要兩種口味的，哪個是哪個，楚長樂一點錯都沒出。
他們買的很快，還有些工人正在聞聲趕來的路上呢，楚長樂已經帶著楚迎雪收攤往市場外面走了。
“你們明天還來嗎？”
被小孫子抱著大腿的大嬸扯了嗓子對楚長樂的背影喊。
她鄰居買了這個回去，把她家小孩饞哭了，非要吃。
結果她一來，人家收攤了。
“來！還是五點，嬸子你明天早點！”
楚長樂回頭笑著應到。